上回說到老叫化說武功不是關起門來,而是在山上苦練十年八載才能練成。小婷問:「老前輩,那怎樣才能練成?」
「到江湖上去練,在對敵交鋒的實戰中去練。只有經過血與淚、生與死的磨練,才能練出機敏過人的上乘武功。但這是風險極大的磨練,也只有一種人可以練成。」
小婷又問:「哪一種人可以練成?」
「機靈行事,不畏艱苦,不懼生死,百折不回;勝而不驕,敗而不綏,善於汲取別人的長處,虛心請教他人的人,方可練成。當然,其中也要有機遇。但首要的一條就是百折不回,有一顆堅定的心。不然,就算遇上高人指點也沒用。」
老叫化這一段話,令思思和小婷更受啟發,也受到了極大的震動。老叫化又問:「我想,你們不是想變成平庸之輩,受到一些小小的挫折,便不敢去尋找神秘刀客,轉回崆峒山去吧?」
小婷問思思:「小姐,我們還回不回去?」
思思一咬牙:「不回去了,哪怕是死,我們也要將這神秘刀客找到,到江湖上去練武功。」
小婷高興了:「小姐,我也是,我會永遠跟隨小姐,生死與共。」
老叫化微微含笑點頭:「很好,有骨氣。不過,以你們目前的武功,兩人聯手,可與江湖上一些高手交鋒,但遇上一流高手就不行了。這樣吧,我老叫化感謝你們一飯之恩,傳你們三招應急劍法,就算勝不了對手,也可將對手逼退,從容而去。」
小婷大喜:「我和我家小姐,多謝老前輩的恩賜了。」
「別客氣。你們一定要看清楚了,我老叫化只教你們三遍,多一遍也不教。學不學得會,就看你們用不用心了。」
老叫化取了一條樹枝,就在亭子裡傳授了三招劍法給她們。他先示範一遍,第二遍便一招招地教,第三遍,便一口氣將這三招抖出來。一抖出,亭子裡便驀然升起了一陣劍氣,嘶嘶嘶三聲,亭內不同方向的三張石凳上,竟然都留下了一道明顯的劍痕。要是被真的利劍劃成一條劍痕,一點也不奇怪,就是思思和小婷也可以辦得到。可是老叫化手中的是一條輕易就可以折斷的樹枝,竟然在石凳上留下了一寸多深的劍痕,這太不可思議了。
思思和小婷看得驚愕不已。老叫化一擲樹枝說:「我老叫化算是傳給你們這三招劍法,你們今後一定要練熟練透,能不能運用自如,就要看你們的造化了。記住,今後不是碰上強勁的對手,別輕易抖出這三招劍法,因為它的殺傷力太大了,切記!切記!我老叫化去也。」聲落人影便在她們眼前消失,也沒看見老叫化往何處而去。
小婷說:「小姐,我們不會碰上神仙吧?」
思思驚疑地說:「我不知道,他如此不可思議的武功,不是神仙,也跟神仙差不多了。」
「小姐,我們快跪下來向天拜謝吧,感謝他授藝的大恩呀。」
她們主僕兩人,真的對天拜謝了。
小婷問:「小姐,他傳授給我們的三招劍法,你記住了沒有?」
「丫頭,你呢?」
小婷不想在思思面前逞能,說:「小姐,我不知道我記住了沒有。」
「那你快練一遍給我看看,看你練得對不對。」
「是,小姐。」
小婷一一在思思面前抖出這三招劍法來,有一招故意使偏了,想試試小姐是不是真的記住了。要是小姐真的看不出來,自己便想辦法糾正。
思思儘管受盡父母的寵愛,但在學武上卻一點也不含糊,所以思思一下就看出來了,說:「丫頭,你在第三招刺出的方向偏了,應該斜斜往左下方向刺出才對。」
「真的?我刺錯了嗎?」
思思拿起劍來,示範第三招的劍招:「丫頭,應該這樣擊出才對。在初學劍招時,我們千萬不能走樣了。以後熟能生巧,那是另外一回事。」
「多謝小姐的指正,我記在心裡了。」
「丫頭,這三招劍法,我們雖是學會了,但它管不管用,就不知道了。」
「小姐,我想這三招劍法一定管用的,要不,那位神仙老前輩,怎會專程轉回來傳給我們這三招劍法?他沒有必要哄我們高興吧?」
思思點點頭:「我想也是。」
小婷對這三招劍法是深信不疑。她感到這位老叫化也像苦水鎮上的聶五娘一樣,是江湖上一個極為好心的奇人,擔心自己和小姐在江湖上行走會遭遇不測,傳授這三招劍法防身。可惜自己沒有問清這老叫化姓甚名誰,以後不知到何處尋找。
思思和小婷碰上的何止是位高人,更是武林中的一位奇人,是見首不見尾神龍似的人物:漠北怪丐一陣風。
一陣風遊戲人間,是他一貫的作風。他先是驚訝這兩個女扮男裝的姑娘,竟敢闖到強人不時出沒的祁連山中來。後來在交談中,十分欣賞小婷的勇敢和仁慈,就是思思本性也善良。在交鋒中,他一下看出她們是崆峒派的人。但令一陣風驚愕的是,小婷運氣的內力,卻不是崆峒一派的內功心法,似乎是自己漠北一派的內功勁力。最後,小婷抖出的掌法,更是漠北一門的三掌法了。這令一陣風驚訝不已。這個小姑娘,怎會自己一門的內功和掌法了?在武林中,會這三掌法的人屈指可數,會漠北內功心法的人就更少,除了自己,只有聶五娘了。他一下想起三天前見到聶五娘時,聶五娘曾說過,有一位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本質極好,悟性極高,是練武藝的上乘人選,將內功心法和鬼哭神泣的三掌法暗暗傳給了她。看來聶五娘所說的,就是眼前的小姑娘了。
不知是一陣風愛屋及烏,還是小婷極有緣分,一陣風擔心,以她們目前的武功,根本不是江湖上一些高手的對手,便傳給了她們幻影蜃樓這三招最為精湛的劍招,以作退敵防身之用。雖是三招,卻暗藏無窮的玄機,一招暗含三式,可化出其他可怕的劍招來,令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也不敢逼近,也無從化解,只能由她們而去。
思思和小婷在亭內又練了一會兒,將這三招劍法熟記在心,隨時順手可一抖而出。眼見天色不早了,思思說:「丫頭,我們還是趕路吧。最要緊的是今夜能找到一個住宿的地方才好。」
小婷說:「小姐放心,在深山老林中,哪怕是找不到人家,我也可以找到一處安全的地方,讓小姐住下來。」
「好,我們上馬走吧。」
她們主僕兩人,一連在祁連山上轉了七八日,有時借住在一些獵人的家,有時在山中破廟過夜,有時在老林中升起一堆火露宿。當然,也碰上一些歹徒和攔路搶劫的山賊,但都給她們輕易地打發掉,用不上老叫化傳的三招劍法。可是她們不但打聽不到馬賊和神秘刀客的任何訊息,就是當地的一些山民和樵夫獵戶,對她們的詢問下也感到愕然,搖頭說不知道。似乎馬賊和神秘刀客,沒有在這一帶山野中出現過。其中給她們主僕兩人造成不方便的,就是那兩匹馬。祁連山的山道上,不是每一處都可以縱馬賓士,尤其在上下坡的崎嶇山道上。她們不但不能騎在馬背上,還要下來牽著馬匹走,護著馬匹翻山越澗。有時要費好大的氣力,才能將馬拉上山坡,繼續趕路。
思思有些不耐煩了,說:「丫頭,我們別要這兩匹馬了,既吃力又不討好。不如放它們走吧,我們隻身行走更方便。」
「小姐,不行呀。到了大漠上,沒有馬匹,沒辦法走路。我想我們越過這一段險峻的山道,就可從放馬賓士了。何況這兩匹馬是聶姐姐好心送給我們的,不要它們,那不辜負了聶姐姐的一片心意?」
小婷是個十分重感情的姑娘,近半個多月,她不但與馬匹相處得極好,更產生了情感。叫她捨棄兩馬匹,那等於叫她捨棄了兩個親人,哪怕殺了她也不願意。其實,思思也是一句氣話而已,真的要她丟棄了兩匹馬,她也捨不得。
馬匹在這一段險峻的山道上,固然給她們帶來了不方便;但一些用心歹毒險惡的人,更幾乎危及到她們的生命安全。
有一次,她們向一個三十多歲的鄉人打聽,這一帶有沒有馬賊和神秘刀客出現時,這位鄉人一時愕異,朝她們上下打量,顯得十分的驚奇。大概這位鄉人到過山下一些州鎮,見過世面,也聽說過神秘刀客和馬賊的事。心想:這兩個小哥是什麼人?看來不是初出茅廬的雛兒,就是腦子裡有毛病。這一帶險坡峻嶺,山道崎嶇,連馬匹也難以行走,怎會有馬賊跑來了?馬賊跑來這一帶幹什麼?那不是自尋死路?至於神秘刀客,更不會來到這一貧如洗的山野地方,他跑來這一帶喝西北風麼?這兩個小娃子跑來這一帶找馬賊和神秘刀客,不是毫無半點江湖經驗,就是兩個小白痴兒。
他見思思、小婷馬背上放有沉重的行李,頓時便生歹心。但又見他們身佩寶劍,顯然是會武功的人,一時不敢造次,想了一下說:「神秘刀客我沒有見過,但馬賊我卻見過了。兩位小哥要去尋找他們?」
小婷頓時高興起來:「是呀,我們正是要尋找他們,你在哪裡見過他們了?」
「你們要去尋找他們?他們一個個都是凶神惡煞、殺人不眨眼的大盜,你們找他們幹嗎?不怕他們殺了你們?」
「大叔,我們要是害怕,就不會尋找他們了。大叔,你快告訴我們,他們在哪裡?」
這位鄉人更是驚疑地看著他們,試探地問:「你們是馬賊的親人還是他們朋友的子女?」
「我們什麼也不是。」
「什麼?你們什麼也不是,不怕他們殺了你們?」
「哼,他們殺我們,我們更想殺了他們哩。」
「你們要去殺他們?」
「不殺他們,我們找他們幹嗎?」
這個漢子驚呆了,他簡直不敢相信,這麼兩個仍未脫奶氣的小娃子,去殺一夥馬賊?他們不是瘋子,就是白痴兒。這麼兩個白痴兒,他們的財物和馬匹不給我騙到手,以後也會為別人騙去。給別人騙,不如自己趁早下手。
小婷見這位大叔一時不出聲,問:「你不知道他們在什麼地方吧?」
漢子忙說:「知道,知道。」
「他們在哪裡?」
鄉人一指前面偏南一處森林:「他們就在那一處不時出現,可是不熟悉道路的人,去不了那裡。」
「大叔,你能不能帶我們去?」
「帶你們去?」這漢子猶豫了。因為那一片連綿十多里的黑森林,一旦進去了,不認識林中野草漫徑的小道,就會迷失方向轉不出來,最後不是給餓狼野獸吃掉,也會餓死在森林裡。自己正考慮不知如何哄騙他們到黑森林中去,又不令這兩個小娃子疑心。現在他們居然說要自己帶他們去,正中下懷,一時間反而不知如何開口了。
小婷問:「你害怕帶我們去?」
「害怕,害怕極了。他們是一夥殺人不眨眼的強盜,我怎麼不害怕?」
小婷報仇心切,急於想找到那一夥馬賊,便從懷中掏出一塊三兩重的銀子來:「大叔,要是你帶我們去,找到這夥馬賊的窩,這塊銀子就是你的了。」
「真的?」鄉人一見銀子,雙眼立刻閃出貪婪之色,暗想:這小哥出手這麼大方闊綽,他們身上和馬背上的黃白之物一定不少。這真是老天爺開眼,讓我撞上了這兩個白痴小財神爺,該我發橫財了。別說你送銀兩叫我帶路,就是不送,我騙也要騙你們到黑森林裡去。到時,你們身上之物和馬匹,還不是我的?他又假意推辭說:「不不,你們別給我銀子,我帶你們去就是。」
他這麼一推辭,反而增加了小婷和思思對他的好感,怎麼也想不到他是一個包藏禍心的歹毒漢子。小婷將銀子塞到了他的手中,說:「你冒著生命危險帶我們去,你就拿著好了。你放心,我們可以保護你的安全。到了馬賊的老窩邊,你先走好了,馬賊不會發現你的。」
「是是,多謝小哥了。」
這漢子收了銀子,便帶她們朝黑森林走去。他們先是沿著比較寬闊的山道走,後來便轉入一條羊腸小徑。這裡原本沒有路,是獵人、樵夫踩出來的一條路,有些路連馬也不能騎。正是望見山頭跑死馬,一直走到夕陽落山,晚霞滿天,才兜兜轉轉走到了黑森林的邊沿。這鄉人似乎對這一帶的地形非常熟悉,他很快找到了一處林中的破廟住下來,在廟裡燃起了一堆篝火。這座小小的破爛的山神廟,天井和倒塌的兩廂走廊,都長滿了野草,就是所謂的大殿也崩去了角,山神泥塑的頭也不見了。這座山神廟,看來已荒廢多年。要是穿過黑森林,再翻過幾座山峰,南面便是茫茫的青海大草原了。
鄉人燃起了一堆篝火後,小婷也為思思準備了一個簡單的鋪,便出去了。她很快捉到了山雞和兔子回來,洗淨後,便架在火上烤起來。鄉人在一旁看得十分驚愕,想不到這個小娃子,行動竟然是這般的乾淨利落,熟悉山野生活,是一個真正的小獵人。
這位居心不良的漢子,原本想在夜裡動手,趁他們兩人睡過去後,出其不意殺了他們,將財物馬匹劫走。小婷敏捷的身手,嚇得他不敢亂動了,只好等明天帶她們進入黑森林再下手。
他們三人在火堆旁分吃了烤熟的山雞和野兔後,小婷問:「大叔,那一夥馬賊就在那片森林中嗎?」
「是,他們就在森林中。」
「那我們在這裡升起了火,不叫他們發覺了?」
「小哥,這裡離他們還遠哩,他們根本看不見這裡的火光。」
「夜裡,不會有馬賊突然闖來吧?」
「不會的,這座破廟平日根本無人,就算偶然有人來,那也是一兩個打獵的人在這裡過夜,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讓馬賊來搶。而且馬賊潛伏在這片森林中,更不想讓人知道,所以他們不會出現。」
「大叔,你怎麼知道他們隱藏在黑森林中了?」
「我是今年初偶然發現他們的,當時嚇得我伏在草叢中不敢動,直到他們進入了森林深處,我才悄悄跑開。以後再也不敢進這片森林了。今天,要不是你們,就是打死我也不敢來。」這個漢子害怕小婷再盤問下去,立馬轉了話頭,「小哥,你們兩個人,能打得了那一夥馬賊嗎?他們可是有十多二十人呀。」
思思一笑:「別說馬賊有十多二十人,就是他們的人數再多,憑我和我兄弟手中的兩把劍,足可以將他們打發掉。」
這漢子驚愕了:「真的?」
小婷說:「大叔,你放心好了。明天我們遇上了那夥馬賊,你先找地方躲起來,由我和我哥去對付他們好了。」
「是是,我先躲起來。」
這一夜,他們算是在破廟裡平安度過。這漢子不知是走累了,還是他不敢在夜裡魯莽行動,一早睡了過去,隨後思思也在小婷身邊睡著了。小婷暗暗練了一陣內功,側耳傾聽四周山野的動靜。大概有火的原因,一些在夜間行動的野獸也不敢闖進破廟來。小婷又默記了老叫化那三招劍法後,也伏在思思身邊閉目休息。
自從聶五娘暗暗為小婷打通任督兩脈之後,經過一個多月早晚不斷勤練內功,小婷內力漸漸渾厚起來,武功更是大有進展,只是她不知道而已。她只感到練了內功之後,能很快消除一天的疲勞,心身舒暢,哪怕一天一夜不睡,也不會感到勞累和辛苦。至於她行動輕靈,反應敏捷,出劍迅疾有勁,她就全不知道了,就是思思也看不出來。
第二天一早,天色剛剛微亮,小婷又起身盤腿暗練內功。她練完了內功,思思和那漢子仍沉睡未醒,直到她練了一遍劍法後,才將思思和漢子叫醒。吃過早餐,便繼續上路。思思是在小婷弄早點時,才出去練功的。她們兩人,幾乎是天天如此練功。有時思思起得遲了,連功也不練,就起程趕路。
不久,漢子帶她們走進了黑森林。黑森林真是名副其實的黑,初進森林,仍可見到天日,陽光從枝葉中透射下來。可是走了一里左右,濃枝密葉就遮天蔽日了。在黑森林中,幾乎盡是些參天古樹,它們不但像羅傘,也互相擁擠。加上黑森林中瀰漫著一層霧氣,樹下盡是一些荊棘或陰生植物,就是這些植物,也高過人頭。這便使森林中有的地方,真的像是在黑夜之中,一兩丈之外,便看不清事物。他們不但要從草叢中穿過,有時更要披荊斬棘,闖出一條路來。
他們在黑森林轉了大半天,不但看不見馬賊的身影,就是連人影也沒看見過。除了不時驚飛的林中不知名的野鳥和驚走了一些小野物之外,什麼人也沒有看到。思思和小婷生疑了,問那漢子:「這裡真有馬賊嗎?」
「有,有,要是沒有,我這麼辛苦帶你們來幹嗎?」
小婷問:「大叔,我們不但沒碰上一個人,甚至連馬蹄印也沒發現。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沒有,沒有,我怎會走錯地方?」
「那馬賊在哪裡?」
這漢子胡亂指了一個方向:「他們就是隱藏在那個方向,離這裡還有好遠的一段路。」
思思說:「馬賊隱藏在這麼一處森林,他們怎麼出入?」
「正因為這樣,他們才不為人發覺。」
「我們幾時才可以找到他們?」
「看來,我們恐怕要在樹林裡過一夜,明天才能接近賊窩了。」
「什麼?我們還要在樹林裡住一夜?」
「小哥,森林裡的路十分難行呀。」
小婷說:「既然這樣,我們要及早找一處背風的地方住下來才好。」
「小哥放心,我知道有一處地方可以住下來。」
「哦?什麼地方?」
「是進老林打獵的獵戶們在老林的背風處搭下的一個窩棚,只是不知它倒塌了沒有。」
思思說:「大叔,你就快帶我們去這窩棚吧。」
「是是,你們跟我走好了。」
其實這個居心不良的漢子,只帶她們在森林裡的五里之地內轉來轉去,沒走出八里之外的地方。因為再遠的地方,他也不敢走,害怕迷失了方向。這個漢子,要害思思和小婷,這時他完全可以悄悄丟下思思和小婷自己溜走了。但他不是要謀命,更是要奪財。他打算在今夜裡,趁這一對兄弟睡過去後,偷走財物和馬匹,遠走高飛,讓思思和小婷在森林裡自生自滅。他認為這一對兄弟,沒有自己,必然轉不出去,最後活活餓死在黑森林中,或者為猛獸吃掉。的確,在黑森林中,思思、小婷也發現了一兩具殘骸,還嚇了她們一跳,因此也相信這森林裡有馬賊出沒,這些骸骨,是馬賊所為的。
是夜,他們就在一處獵人草草搭蓋的窩棚住了下來。睡到半夜,小婷為一陣響動聲驚醒過來,藉著棚外火堆的火光一看,只見那帶路的大叔在牽自己的馬匹。初時,小婷還以為大叔好心,半夜起來餵馬。誰知大叔竟然騎上了一匹馬,又拉著另一匹馬,準備離她們而去。她再一看,放在自己身邊的行囊,也給大叔取走了。
小婷來不及叫醒思思了,一下從窩棚中縱身而出,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身形這樣的輕靈敏捷,悄然無聲,似山豹般一下縱到了馬匹跟前,問:「大叔,你想幹什麼?」
這漢子一怔,轉身一望,只見小婷不知什麼時候已到了自己身後了,驚愕地問:「你、你沒有睡?幾時出來的?」
「說,你想幹什麼?半夜裡將我們的行囊、馬匹帶到哪裡去?」
這漢子頓時兇相畢露,突然拔出藏在懷中的匕首來,獰笑著說:「本來我想留下你們兩條活命,只帶走你們的財物和馬匹。現在看來不行了。你想活命的,就乖乖滾開,不準叫喊。」
「原來你就是山盜馬賊,一直在騙我們,將我們騙來這裡下手。」
「小子,你再不滾開,莫怪我一刀捅了你,也將你兄長一塊宰了。」
小婷說:「我勸你千萬別亂動,乖乖舉手投降。告訴我們,其他的馬賊在哪裡,這樣,我還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小子,這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我了。」這條漢子說著,舉起匕首向小婷刺來。小婷身形略閃,順勢一掌拍出。這是聶五娘傳她的救命三掌法,小婷這時已運用得十分的純熟,掌勁比以前更為凌厲,只是輕輕拍出,「啪」的一聲,就將這個漢子身形拍得橫飛起來,摔在地上,一聲慘叫,口吐鮮血,爬不起來。
這一聲慘叫,也將思思驚醒了,驚訝地跑過來,急問:「丫頭,發生什麼事了?」思思在情急中,習慣叫小婷為丫頭,已忘記叫兄弟了。
小婷也本能地反應:「小姐,這個大叔原來就是山賊,他想偷走我們的行囊馬匹,給我發現了,還想用匕首殺我哩,給我一掌就將他拍飛了。」
「什麼?他就是山賊?」
「小姐,你看看,我們的行囊,不是給他放到馬背上了嗎?要不是我及時發覺,恐怕他早已騎馬跑掉了,說不定會叫其他的馬賊來殺我們呢。」
思思聽了大怒:「這個歹毒的山賊,我非殺了他不可。」
思思和小婷走到這漢子跟前,這漢子早已身受重傷,摔在地上爬不起來。思思在惱恨中,想一劍就取了他的性命。小婷忙說:「哥,你千萬別殺了他,不然我們就找不到馬賊的出沒地了。」
思思一下收了劍:「說,馬賊到底在什麼地方?不說,我就一劍殺了你。」
這漢子似乎有恃無恐地說:「你們殺吧,你們要是殺死了我,你們也別想活著出去,你們知不知道,你們現在是到了什麼地方?」
小婷問:「我們到了什麼地方?」
「到了可怕的黑森林。」
「可怕的黑森林?」
「是,可怕的黑森林。不論什麼人進了黑森林,沒有我的帶路,怎麼也轉不出去,只有在黑森林裡等死。」
「到了現在,你還想用大話騙我們嗎?」
「我說的是實話,不信,你們明天在森林走走,要是能走出這黑森林,再殺了我也不遲。」
「既然沒人能走出這黑森林,那一夥馬賊怎麼能走出走進?」
「我老實告訴你們,這裡根本就沒有什麼馬賊,全是我騙你們的。」
小婷一下睜大了眼:「什麼?這裡沒有馬賊?你在騙我們?」
「正因為你們蠢,才受了我的騙。你們也不想想,你們的兩匹馬,在樹林裡已十分難走了,馬賊們的一群馬,能在這黑森林出沒嗎?這處黑森林,縱橫幾十裡,別說沒有人家,就是連活人也沒有一個,誰進來了,都會迷失方向,最後只有活活餓死在森林中,成為一堆白骨。」
「那你騙我們來這裡幹嗎?」
思思說:「婷兒,你這不問得蠢嗎?他是見財起心,騙我們來這裡,意在謀財害命,想我們死在黑森林裡。」
「他的心怎麼這般的黑呵。」
漢子說:「你們現在罵我、殺我也沒有用。要是你們不殺我,我可以帶你們走出黑森林,這樣,我們都可以活下來。不然,我們大家都要死在黑森林裡。」
思思對小婷說:「看來我們不能殺他,要靠他帶我們走出黑森林。」
漢子見自己要挾成功了,便得寸進尺地說:「你們想我帶你們出去,得答應我一個條件,不然,你們還是趁早殺了我好了。」
思思說:「我們已經不殺你了。你還有什麼條件的?」
「不行,先得醫好我的傷,讓我能騎在馬背上,才能帶你們出去。而且你們還要對天發誓,出了林子後保證不殺我。要不,我帶你們走出了林子,我走不能走,跑不能跑,你們還不是一劍殺了我?」
思思說:「你將本女俠看成是什麼人了?像你一樣,是一個用心險毒的小人嗎?」
漢子愕然:「什麼?女俠?你們是……」
「現在本女俠告訴你也不遲,我就是在一這帶行俠仗義、除奸懲惡的女俠。女扮男裝,就是為了在江湖上行走方便,你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