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在座眾人一聽到「神秘刀客」幾個字,不禁相視愕然,一時之間,熱鬧喧譁的飯店,頓時變得鴉雀無聲,個個暗想:這個膽大狂妄的少女,不會是個瘋子吧?什麼人不去招惹,卻去招惹神秘的刀客,那不是壽星公吊頸——嫌命長了?莫非這位少女一身武功奇高,才不把神秘刀客放在眼裡,公然向神秘刀客挑戰?
好一陣,沒人敢應聲站出來。思思對小婷說:「丫頭,顯然神秘刀客沒在這裡,要不,他就是一個膽小鬼,不敢站出來見本女俠。」
獨眼老人卻給嚇出了一身冷汗,連忙說:「小姐,你快坐下來吧,神秘的刀客不在這裡。」獨眼老人希望不要惹事,吃完麵趕快離開這裡,不然,就會闖出大禍來了。
的確,思思是任性而為,小婷是天真無知。她們主僕兩人,都沒有江湖經驗,不鬧出大禍來才怪。
獨眼老人話剛說完,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漢子笑嘻嘻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身穿著四不像,軍漢不是軍漢,平民又不是平民,流氓無賴不是流氓無賴,更不像閒遊浪蕩的有錢人家子弟和武林中人。他也許是喝多了兩杯,走到思思面前,對思思說:「小姐,你是叫我站出來嗎?」
思思看了這四不像的青年人一眼,驚訝地問:「你是神秘的刀客?」
青年人擠眉弄眼地笑著說:「不錯!不錯!我就是神秘的刀客。小姐,你要我站出來幹什麼?」
小婷又嚷了起來:「你是神秘的刀客嗎?幹嗎你身上沒有刀的?」
「刀!?刀,我有呵!」青年人在自己身上亂摸起來,「咦!我的刀呢?怎麼不見了?不會在路上掉了吧?要不就是給人偷去了。」
在座的客人們不禁鬨笑起來,這哪是神秘的刀客,就是連一般刀客也稱不上。一個刀客,手頭吃飯的傢伙,時刻都不會也不敢離開,怎會丟掉或給人偷了?這個傢伙,不是飲醉了酒,恐怕也是個小無賴,找機會和這無知的少女說話,討少女的便宜。這麼說來,他們卻成了天生的一對,也有熱鬧看了。
小婷問:「不是吧,你的刀怎會丟了的?」
青年說:「我也不知道呵!」
「你是真有刀還是假有刀的?」
「真有!真有!剛才我進店來,明明還是有刀的,怎麼一下就不見了?」青年人說著,竟在地上四處找尋起來。眾人見此情景,更是一發大笑。有人看出,這個小流氓,是有意挑逗那個自命為女俠的女瘋子。有人笑著問:「小兄弟,你那把是什麼刀的?」
「一把生了鏽的鐵皮小刀,用來裁紙也不管用,只可以削泥巴。奇怪,這樣的刀,也有人偷去了。」
小婷怔了怔:「什麼!?你的是一把生了鏽的鐵皮小刀?」
「是呀,而且還沒有刀柄的,實際上是一片爛鐵片,不成刀。」
小婷問:「你這算是刀客嗎?」
「算呀!有刀的人,不是刀客是什麼了?」
「那你幹嗎稱為神秘刀客?」
「沒人知道我是刀客,也沒人瞧得見我身上的這片爛鐵,你說神秘不神秘?」
小婷被這個嬉皮笑臉的小無賴弄得哭笑不得。這個小無賴一下又高興地跳起來:「我找到我的刀了!」說時,走到飯店門口的門板下,拾起一片生了鏽的鐵片,還拂去了鐵片上的塵土,在手上揚了揚對小婷說:「我沒有騙你吧?我不是有刀嗎?」
眾人更是鬨堂大笑。思思感到自己受了這個小無賴戲弄,惱羞成怒,「嗖」的一聲,利劍出鞘,劍尖驟然貼在小無賴的心口上,揚了揚眉問:「你是不是想死了?」
這個小無賴一下嚇得手足發抖,手中的刀片也掉了下來,害怕地說:「你,你,你這是幹什麼?」
「你敢戲弄本女俠,信不信我一劍挑了你?」
「我,我,我沒有戲弄你呵!是,是,是你叫我站出來的,我敢不站出來嗎?」
「我叫神秘刀客出來,你是嗎?」
「是呀!我不是神秘刀客,站出來幹嗎?」
「好!你是神秘刀客,我就殺了你。」
「你,你,你別嚇我,你幹嗎要殺我?」
「因為你殺了我的七師兄,本女俠要為他報仇!」
「你,你,你一定弄,弄,弄錯了。我敢殺人嗎?平時我見我娘殺雞也嚇得躲開了,我這把小鐵片恐怕連一條小蟲子也殺不死,能殺死人嗎?你,你,你快,快,快點將這冷冰冰的劍拿開,不然,我會給你嚇死的。」
獨眼老人這時過來勸說道:「小姐,在市集可殺不得人,不然要吃官司的。」
小婷也說:「小姐,顯然這個人不是神秘的刀客,連一般的刀客也不是,是一個不知死活的瘋子,殺了他,也讓人笑話小姐。」
這個小無賴一下愕然:「咦!你怎麼知道我叫風子了?」
小婷說:「你真的是瘋子呀。」
「是呀,因為我娘生我時,外面刮好大的西北風,所以就叫我為風子了,說我是大風的兒子。」
獨眼老人說:「小哥,你快走吧,別再惹得小姐生氣,一劍就殺了你。」
小婷也說:「瘋子,你還不快給我們滾出去,是不是真的想找死了?」
風子問:「你家小姐不殺我了?」
獨眼老人說:「小哥,走吧!走吧!」
「好!我走!」
這個不知死活的小無賴風子,慌忙跑出飯店,一轉身便不見了。店小二一時愣著,竟然忘記了去追討飯錢。
一場鬧劇就這麼收場。小婷勸仍在生氣的思思說:「小姐,他是一個瘋子,別理他,我們坐下吃麵吧。」
視窗那張桌子的一位剽悍漢子走了過來,問:「你們要找神秘刀客?」
小婷說:「是呀,你不會就是神秘刀客吧?」
漢子冷笑一聲:「神秘刀客我不敢稱,但稱為刀客,卻是綽綽有餘。」
小婷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只想知道,你們找神秘刀客,不知有多少斤兩?」
小婷不知道江湖中人常用的語言,不知道多少斤兩就是有多少本事的含意。她問:「我們尋找神秘刀客,跟我們有多重扯得上嗎?我們有多少斤兩,也犯不著要告訴你。」
眾人一聽,又是啞然失笑。這主僕兩人,顯然從沒有在江湖走動過,不諳江湖上的言語和規矩。這樣出來行走江湖,不床底下破柴——撞大板才怪。就算她們的武功很好,也會吃虧,遭人暗算了也不知道是什麼回事。
這漢子聽小婷這麼一說,蔑視地瞟了她一眼:「你這黃毛小丫頭,簡直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我不知道,難道你知道了?你說來聽聽,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你——」
「我怎麼樣了?你也說不出來吧?」
這漢子覺得跟小婷說下去了,簡直是白費口舌,便挑明瞭說:「你傢什麼小姐想尋找神秘刀客,問問她贏不贏得了我手中這把刀,贏不了,乖乖地給我滾回家去,別在江湖上出乖獻醜了。」
思思說:「這麼看來,你和神秘刀客是一夥人了?」
「我沒資格與神秘刀客是一夥人,只是看不慣你們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教訓教訓你們。」
「原來這樣,你想和本女俠動手過招?好!你出招吧。」
小婷訝然:「你是有意跑過來和我們過招的呀,我們招惹你了嗎?」
「你們目中無人,傲慢自大,我看不慣。」
「你不是更目中無人嗎?」
漢子一掌拍來:「小丫頭,你給我滾到一邊去。」他想一掌將小婷拍到一邊去。
小婷輕靈閃開,利劍一下對準了他的掌心,逼得漢子急忙收掌。他想不到這麼一個小丫頭,出劍這般的快,有點訝然地問:「看來你這小丫頭是有些斤兩的。」
小婷說:「你以為我帶劍出來,是裝模作樣嗎?」
「好!那我就先教訓你這小丫頭,然後再教訓你家小姐也不遲。」漢子將刀拔了出來。
兩人刀劍相見,吃飯的客人們紛紛避開,膽小的,便跑了出去,怕禍及自己。店小二一見這情景,連忙搖手哀求說:「別打!別打!小店是小本生意,經不起打鬧,打爛了碗碗罐罐桌桌凳凳,今後小店不用做生意了。求求兩位客官,要打到外面打去。」
這漢子一掌將店小二拍到一邊去:「你少給本大爺口羅嗦!本大爺就是要在這裡當眾教訓這小丫頭。」
小婷說:「你這人怎麼這般野蠻不講理的?你打小二哥幹嗎?要是打爛了這店裡的東西,你賠得起嗎?」她又對思思說,「小姐,你護著老人家和大嫂到一邊去,我也要教訓這個野蠻又目中無人的大漢了,婢女不行,小姐再來。」
「丫頭,你小心了,別讓他認為我們是好欺負的。」
漢子再不答話,猛然一刀向小婷劈來。小婷剛剛在六盤山上與山賊們交過手,有了一些交鋒的經驗,而且還有了信心,此時她緊握劍柄,暗運內力,舉劍相迎,手雖然有些麻,但不至於震飛了手中之劍。看來這條漢子,與山賊大鬍子的氣力不相上下。小婷便不再與他刀劍相碰,劍走輕靈,飄忽不定,以招式取勝。
崆峒劍法是中原武林一門上乘的劍法,儘管小婷還練不到上乘佳境,對付江湖上的一般高手,仍可招架得住。這個漢子,在刀法上是比大鬍子強一些,卻沒有大鬍子出刀時的兇狠和敏捷,加上飯店中的桌桌凳凳,妨礙了這漢子的刀法發揮。小婷身材嬌小敏捷,行動如兔,憑藉這些桌桌凳凳,閃過了漢子一連幾十刀的擊出。恨得這漢子一連幾刀,將一些桌椅劈爛砍翻踢飛,空出地方來要砍翻這個小丫頭。他一連串的進攻,反而給小婷出其不意的劍招,劃傷了手腳,他卻沒有一刀能擊中小婷。他擊中的不是桌子就是椅子,有的還是小婷機靈踢過來讓他劈砍的。漢子是越戰越怒,小婷卻是越戰越有信心。這比在崆峒山上與小姐過招練劍更好玩。以前她不知道一些劍招的奧妙在什麼地方,現在呢,她是有了一些領悟了,多少明白了什麼劍招在什麼情況下可以擊中敵人;什麼劍招可以化險為夷,反敗為勝。要論真正的功力,小婷是不及這漢子的。
漢子急了,要是連這小丫頭也勝不了,今後自己怎麼有臉在江湖上混下去?他驀然一下躍起,舉刀就向小婷兇狠劈來。這是刀客們一招最為兇狠可怕的刀式,名為飛雪蓋頂。這一刀不但刀勢威猛,也快如電閃,小婷想閃開也來不及了,就是不給這怒極的漢子劈死,也身受重傷,終身殘廢。在這千鈞一髮之時,觀看的人們全身血液似乎凝結了,有的閉上眼睛不敢看小婷慘死在刀下的情景。
也在這千鈞一髮之間,那個小無賴青年突然冒冒失失地闖了進來,低著頭不知是尋找什麼,也不看店內的情景,鬼使神差般撞著了小婷,將小婷撞到一邊去,自己卻落在了漢子的怒刀之下。人們又驚叫一聲,認為小無賴必死無疑,就是怒極的漢子想收刀也來不及了。
小無賴給嚇慌了,仰面翻倒,人翻倒雙腿卻豎了起來,腳尖不偏不倚踢在了漢子握刀的右手腕的列缺穴上。漢子手一麻,「當」的一聲,手中的刀落地,也在這剎那間,小婷手中之劍迅速擊出,刺中了漢子右手的曲池穴。無論是小無賴的腳尖,還是小婷的劍尖,似乎是同時擊中了漢子右手。在這瞬息之間,誰也看不清楚是誰先擊中這漢子的。普遍認為是小婷,因為她劍尖帶血,令漢子廢去了一條右手臂,也嚇得他棄刀負傷躍了開去,從而救了這個冒失闖進來的小無賴,沒有成為漢子刀下的冤魂。
霎時間,刀光劍影全消,以漢子負傷棄刀後躍開而宣告戰鬥結束。人們驚訝地看著,有的人深深噓出了一口長氣。小無賴仍直挺挺躺在地下,動也沒有動。人們以為他給嚇死了。小婷暗暗感激這個小無賴撞開了自己,才有機會出劍反擊,便走過去看他。初時還以為他真的給嚇死了,俯身用手在他鼻子試試還有沒有氣息。誰知這小無賴不但呼吸均勻,兩隻眼睛還滴溜溜地打轉。小婷問:「你沒有事吧?」
小無賴問:「我死了沒有?」
「你死了還會說話嗎?」
小無賴一下坐了起來:「我真的沒有死?」又四下望望。
「沒死!你這小無賴,會長命百歲哩。」不知為什麼,小婷對這小無賴有了好感。
「不會吧?我還能長命百歲嗎?」
「好啦,你快起來吧。我問你,你幹嗎慌慌張張、冒冒失失地闖了進來,是不是想找死了?」
「我怎會找死呵!我是想找回我那把生鏽的小刀。」
「什麼!?你是進來找刀的?」
「是呀。你們趕我走時,我慌慌忙忙地又將刀掉在這飯店裡了。」
「這樣一把生鏽的小鐵片,對你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啦!沒有了刀,我能稱刀客嗎?」
小婷不禁笑起來:「算了吧,你還想稱刀客呀。想保住你的命,今後最好別稱刀客。」
「不稱刀客,我稱什麼了?」
「稱什麼都好,就是別稱刀客。」
「好好,那我今後稱刀霸。」
「什麼!?刀霸?你想嚇人嗎?」
人們一聽,又笑了。一個是天真無知的小丫頭,一個卻是不知死活、胡說八道的小無賴。他們的對話,又怎不令人發笑?思思說:「丫頭,你別跟這個小無賴瘋瘋癲癲說話了,小心他們又會向你下手。」
小婷一看,跟那受傷漢子同來的三位持刀漢子,叉著腰忿忿不平地要找小婷算賬。
在小婷和小無賴風子對話時,三條漢子也慌忙跑到受傷漢子的身邊問:「你怎樣了?傷得重不重?」
受傷漢子說:「我,我,我手的下半截好像不聽使喚了。」
一個眉毛有刀疤的漢子說:「快讓我看看,傷在哪裡,能不能醫治。」
他們一看,這一劍傷,何止是擊中了手腕上的曲池穴,更挑斷了一條筋。看來小婷在情急中刺出的這一劍,不知輕重,挑斷了這漢子的筋脈,就是能治好,這條手臂也是報廢了,今後不能動刀。這無異斷了他的一條手臂。
三個漢子恨恨地說:「這小丫頭出手太狠了,我們不殺了她,也要砍下她一條手臂才解恨。」
三個漢子扶受傷漢子坐到一邊去,就來找小婷算賬了。小婷問:「你們想幹什麼?」
刀疤漢子說:「小丫頭,你廢了我們老二的一隻手,我們也要將你一條手臂砍下來。你是自己動手,還是要我們動手?」
另一麻臉漢子兇狠地說:「你不動手自斷一臂,要我們動手,那斷的不是一隻手,而是你的腦瓜子了。」
小無賴愣頭愣腦地說:「你們說得太過嚴重了吧?他的手不是仍好好的麼?怎麼說廢了的?我怎麼看不出來?」
麻臉兇惡地吼道:「你懂得什麼,給老子滾開!」說時,一腳飛起,將不知死活的小無賴踢飛到店外去了,小無賴口吐鮮血摔在地上爬不起來。
小婷一見大怒:「你太野蠻了,他不過說一句話,你就將人踢飛了?要是踢死了他,你怎麼賠?」
麻臉漢子「哼」了一聲:「這麼一個小無賴,死了活該。」他話沒說完,不知為什麼,剛才踢人的腿,頓時感到奇痛,站立不穩,「叭嗒」一聲,坐在地上站不起來。
刀疤漢子和另一個漢子看了愕然:「你,你,你的腿怎樣了?」
麻臉痛苦地說:「我剛才給那小無賴一腳,不知為什麼,用力過猛,腳腕處給扭傷了,腳筋好像斷了一樣。」
觀看的人們更是愕異起來。這是怎麼回事,被踢飛的人受傷吐血,踢人的人同樣也不好過,受了傷,坐在地上站不起來。不會是有人暗中出手,用暗器傷了這麻臉吧?顯然不會是小丫頭,小丫頭沒有動。難道是她家的小姐、自命為大女俠的那一位?
小婷不去理睬這麻子叫苦叫痛,急切奔過去看小無賴傷得多重。小婷見他口吐鮮血,急切地問:「你傷得怎樣了?」
小無賴說:「我,我,我心口好痛,看來我這一次真的會死了。可惜,我還沒有找到我的刀。」
小婷聽了罵又不是,笑又不是,說:「你受傷這麼重,還找刀呀?」說著,從身上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兩粒小藥丸出來,說:「快吞下,它可以醫治你的傷。今後,你別亂說話了。」
小無賴問:「這藥能不能起死回生?」
「你又沒有死,起什麼死,回什麼生?」
「不不!我想我吐了這麼多血,一定會死的。不是起死回生的藥,我服下它幹嗎?」
小婷沒時間跟這小無賴多解釋了,她看見小姐已和那兩個漢子交起鋒來,自己得趕快回去相助。她將兩粒藥丸塞進了小無賴的嘴巴里,說:「你想不死的,就趕快吞下去,我沒時間理你了。」
小婷提劍參加了戰鬥,一邊說:「你們兩個臭刀客,聯手欺負我小姐一個人,不害羞嗎?虧你們還是牛高馬大的漢子。」
刀疤漢子放開了思思,舉刀向小婷劈來。「好!那讓本大爺先收拾你這個小丫頭。」
刀疤、麻臉等四個所謂的刀客,其實是靜寧州橫山上的四個山匪,武功不相上下。他們風聞苦水鎮這間飯店的女老闆娘極有姿色,人更風騷,經常陪過往客人飲酒,武功也有兩下,便老遠從橫山趕來莊浪縣的苦水鎮。要是這位女老闆真的如人們所說的風騷、善飲,便打算擄她到橫山上做壓寨夫人。可是當他們風塵僕僕來到苦水鎮飯店時,女老闆外出不在,只好坐等這位風騷的女老闆回來。在飯店中,他們聽聞在六盤山上,有兩位女俠一夜之間,將大鬍子一夥山賊全挑了,相視愕然。他們和大鬍子匪徒素沒來往,但互相之間也有默契,井水不犯河水。現在聽聞大鬍子他們一夜之間給兩位女俠挑了,心中不禁悚然。想不到這時,思思和小婷也進店用飯。他們既驚喜思思的美色,就是她身邊的小丫頭,姿色也頗為動人。小婷雖然只有十三歲,但西北邊陲一帶的人,不論男女,身材都比中原、南方人長得高大。所以小婷雖然只有十三歲,身材卻與中原婦女一樣的高了,十三歲,更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芙蓉花。這四個匪徒頓起色心,想將她們和女老闆一起擄回橫山上去。但見思思和小婷都身佩寶劍,不知思思、小婷的武功如何,心下驚疑不已,一時不敢魯莽行事。
後來見思思語驚四座,揚言叫神秘的刀客站出來,不由相視駭然。難道她們主僕二人武功奇高?還是不知死活?隨後又見一個更不知死活的小無賴,自命為神秘刀客站了出來,戲弄思思和小婷。初是驚訝,後是啞然而笑。這麼一個所謂的大女俠和小丫頭,是一對雛兒,不但不懂江湖上的事,更不諳世道,她們應該沒有在江湖上行走過。這樣的人,就是武功再好,也好不到哪裡去。想將這兩個雛兒抓過來,那是輕而易舉。於是出現了其中一個漢子,前來向思思、小婷生事了……
刀疤漢子和思思交手,幾刀之後,便看出了思思的武功不如她身邊的小丫頭,冷笑一聲:「你這樣的武功也配稱女俠,敢向神秘刀客挑戰?還是乖乖隨我回去,做一個押寨夫人吧。」
思思似乎招架不了兩個山賊,要不是刀疤漢子想活擒不想刀傷了她,恐怕十多個回合後,就會給這兩個山賊聯手抓了。小婷一進來,刀疤臉便放開了思思,來對付小婷。思思獨對一個山賊,便能應付自如了。
一時之間,雙方交戰十分激烈。驀然間,一位風情萬種的三十來歲的婦女出現了,眼角眉梢都似在含笑,嬌喝一聲:「你們都給我停手!」說著,一把彎刀伸出,分開了刀疤漢子和小婷的交鋒,隨後另一條漢子也躍了出去,不再與思思交鋒。儘管他武功要勝思思一籌,但思思那上乘的崆峒派劍法的招式,令他非但傷不了思思,反而一不小心,為思思的劍所傷。
這山賊停下來,愕然地望著這位丰姿綽約、滿面含笑的婦女問:「你是什麼人?」
婦女哪怕是帶怒,似乎也在笑,她說:「你們在我店打爛了不少的桌椅傢俱,還不知道我是什麼人?」
刀疤漢子一怔:「你就是這店的女老闆聶五娘?」
「既然知道我是什麼人,還敢在我店撒野?說!你毀壞了我這麼多東西,該怎麼賠?」
刀疤臉笑著說:「這麼一個鳥店,別說一間,就是十間,本大爺也賠得起。」
婦人眯起眼笑起來:「原來大爺是位財神呀,我真眼拙了。怪不得放肆將我店的東西全打爛了。但我怕你這個財神爺賠不起。」
「賠不起?本大爺連你也可以買下來。我看,你也別在這小鎮拋頭露面,陪人飲酒了。跟我們回去,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本大爺也可以給你弄下來。」
聶五娘更是笑得花枝抖動,似在賣弄風情地說:「你大爺真有本事呵!」
小婷在旁卻天真地說:「大話騙人!天上的月亮你也摘得下來嗎?那你現在去摘下來給我看看。」
小婷這句天真的話,弄得刀疤臉幾乎下不了臺。聶五娘卻笑著說:「小妹子,你別為難我的財神大爺了。現在月亮還沒有出來,他想摘也摘不了。」
「你真的相信他能將天上的月亮摘下來?」
「小妹子,我不大相信,但我對月亮不感興趣。真的能摘下來,我店那麼小,也擺放不了。我講求的是實實在在的銀兩,他真的能將一萬幾千兩白花花的銀子拿出來,就是我賣給了他們,也不在乎。」聶五娘說完,又笑問刀疤臉,「財神爺,現在你先賠我店裡的一切損失吧,不多不少,有一千兩銀子也夠了。」
另一漢子說:「要一千兩?」
「嗨!我說的已是最少的了。你們打傷了我的一個夥記,又驚嚇了我店的客人,損壞桌子七八張,長凳十多條,碗碗碟碟無數。還有,你們踢傷那一個小兄弟,難道不用賠償他的醫藥費嗎?恐怕你們賠一千兩還不夠用。我算是吃虧一點,將就一下算了。」
那個小無賴風子趁勢坐在地上大叫心口痛,說:「他踢得我多痛呵,我要他們賠我三百兩銀子。」
中年婦女聶五娘含笑說:「你們聽聽,他一個人的醫藥費就去了三百兩,還有受驚恐的客人,每人也得賠他們十兩八兩銀子吧?」
這山賊說:「你這不是獅子開大口嗎?」
「哎,別這麼說,你們是大財神爺,一千兩銀子對你們來說,如九牛身上拔去一毛而已,你們不會拿不出來吧?何況你們連我也想買下呢。你們知道,我的身價是多少?」
刀疤臉問:「多少!?」
「多少,我一時也說不出來。過去,有位刀客經過這裡,一眼就看上了我,願出五千兩銀子將我買去,我還不願意,說,沒一萬兩,別想買得我走。現在你們想帶我走,這一萬兩銀子是怎麼也少不了。」
刀疤臉嘿嘿地笑了:「本大爺今後的銀兩任由你使,能令你花也花不完。」
「現在呢?」
「本大爺恐怕一文錢也不會出。」
「呵!聽你大爺的口氣,是不願賠了?」
小無賴坐在地上忿忿地說:「我那三百兩銀子,那不無望了,讓我空喜歡一場。」
刀疤臉望了小無賴一眼:「你想要本大爺的銀子,本大爺就給你一刀。」
「我要你的刀幹嗎?你這把刀好是好,值三百兩銀子嗎?」
有人對小無賴說:「你別異想天開,他說給你一刀,就是一刀砍了你,打發你去陰曹地府向閻王爺要。」
「不會吧,他不給我銀子,還要殺我?」
小婷說:「你以為他不敢嗎?我勸你別痴心妄想,大白天裡發夢。」
女老闆聶五娘又風騷地問刀疤臉:「你真的一文錢不賠?」
刀疤臉說:「你我今後是一家人了,還賠什麼?跟我走吧。」
「你一文錢不賠,我會跟你走嗎?我就是願意跟你走,恐怕有人不答應。」
「誰?!誰敢不答應的!」
小婷說:「是我呀。」
「你這小丫頭,算是哪一條蔥?不但你,就是你的什麼小姐,也得跟我們一塊走。」
聶五娘對小婷說:「小妹子,你先別說話。」她又對刀疤臉說,「不答應我跟你們走的,不單是這位小妹子,還另有其人。」
小無賴這時又說:「對對!還有我也不答應。女老闆要跟你們走了,那我今後還能來這家店裡白喝酒嗎?」
小婷又是愕然,問小無賴:「你是白飲酒的?你跟這女老闆很熟嗎?她不收你的錢?」
小無賴擠眉弄眼地說:「差不多。」
聶五娘笑著說:「小妹子,他是名副其實的一個痞子,我看在他不時到我店裡打雜,才不收他的酒錢。現在,我有正事要跟這位財神爺說,你們別打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