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

牽手 王海鴒 第2頁,共2頁

「你怎麼了?」

「我……」曉冰張口結舌。

曉雪嚴肅了:「曉冰,你有什麼事,說吧。」

「姐姐,你跟我說句實話,你感覺和我姐夫過得怎麼樣?」

曉雪緊張起來:「就這麼過唄,怎麼了?」

話已到嘴邊了,看看親愛的姐姐,曉冰開不了口。改口道:「……他整天只顧他那些事,家裡什麼都推給你,你就一點不在乎?」

曉雪明顯鬆了口氣:「一個家,總得有個分工,等你結了婚就明白了。」

「要是結婚就意味著失去自己,我一輩子不結婚。」

曉雪笑了:「都這麼說,等真遇上一個你愛的人,沒準你還不如我。」

「姐姐,你……很愛他?」

「非常。」

「無論怎樣都改變不了?」

「怎麼回事,曉冰,出什麼事了嗎?」

曉冰逃也似的離開了姐姐。

……

曉冰半躺在家中的長沙發上看天花板,電話鈴一響再響,她一動不動。電話是何濤打來的,她一聽到他的聲音就扣了電話,再打來,乾脆不接。夏心玉下班回來,電話鈴又響,夏心玉正在換鞋,「曉冰,接電話!」曉冰不接。夏心玉去接了電話。

「找你。何濤。」

「我不在。」

「怎麼回事?」

「跟他說我不在!」

夏心玉去回了電話,回來,看著曉冰的臉:「你們吵架了?」

曉冰摟住媽媽「哇」地大哭了。

第二天曉冰就病了,高燒近四十度,兩頰呈深玫瑰紅,嘴唇卻毫無血色,夏心玉沒去上班。下午,睡醒一覺後,曉冰燒退了些,夏心玉端來自配的糖鹽水,讓她喝。看著萎靡的小女兒,媽媽嘆息,現在的女孩子太嬌氣了,為一點小矛盾小挫折,就能搞得這麼天翻地覆。她很想批評曉冰兩句,但看著她那病懨懨的小模樣,沒有忍心。何濤又來電話,放下電話後,夏心玉對曉冰說:

「何濤來電話了,想來看看你,我同意了。」

「他來,我走。」

「不要太任性……」

何濤來了,夏心玉開的門。

「你們怎麼了,何濤?」夏心玉小聲問,何濤沒說話,夏心玉說:「去吧,在她房間裡。發了一夜燒,才退下來。你陪陪她,我去買點吃的。」

何濤來到曉冰的房間,看著曉冰如驟然凋謝的花似的面孔,心裡很難過,卻不知從何安慰,在曉冰的床邊坐下。

「你走。」

「等阿姨回來我就走。」

「我想睡了。」

「我去客廳。」

「你、走!」

「我們現在不談,等你病好了再說。」

敲門聲。何濤到門口:「找誰?」

「夏曉冰在嗎?」是一個男聲。聲音頗渾厚。何濤開了門。來人是一個年輕的中年人,中等身材,衣服可體,一望而知質地極好。

「聽說夏曉冰病了……」

連曉冰病了他都知道,他是誰?是曉冰的誰?儘管知道自己這樣做不禮貌,何濤還是看似無意、而實際上是有意地把對方堵在了門口。

「請問貴姓?」

「沈。」

沈五一!看來他還沒有放棄曉冰。「沈先生!快請進來!」屋裡曉冰招呼道。

沈五一對何濤彬彬有禮一笑,閃身進了屋。

「我打電話來你媽媽說你病了,怎麼樣了現在?要不要去醫院看一下?……」

「沒事兒,已經好了,謝謝你。」曉冰見到沈五一非常高興,「沈先生,你現在有沒有時間?」

「有。」

「我想搭一下你的車。」

「可以。」

曉冰忙不迭下床,何濤制止她,「你去哪裡?」曉冰不理。何濤又說,「等夏阿姨回來再走好不好?」沈五一也說要不就再等一等,反正他一晚上都沒事,但曉冰堅持要馬上走,語氣態度非常急切。今天是姐姐的生日,她差點忘了,要擱以往,忘了也就忘了,但是今天,非去不可。走到門口時,何濤試圖再一次阻攔她,「曉冰,你剛剛退燒……」

曉冰憤怒地扒拉開了他的手:「我的事,我們家的事,跟你無關!」

鍾銳晚些時候知道了曉冰找王純的事。

曉冰從王純那裡走後,王純第一個想到的人是夏曉雪。那天傍晚,躺在曉冰的床上,曉雪坐在床腳處,對她說不要怕,說一定安心養好了身體再走,那溫和,那友愛,此刻格外的強烈清晰,她不敢再想,找了創可貼包上手指匆匆離家。

能找的人只有鍾銳。

鍾銳正在和譚馬談事,她顧不上譚馬了,直截了當把鍾銳叫了出去,三言兩語說了發生的事情。鍾銳拉過王純受傷的手指,半天不語,最後長嘆一聲:

「為我受了這麼多的苦,精神上,肉體上……該早下決心的,徒然讓所有人跟著痛苦。……」

王純有些緊張:「你想怎麼樣?」

「事已至此,只有攤牌。」

「絕對不行!」

「長痛不如短痛。……」

「知道。但是不行。」

「為什麼?」

「不知道,說不清,我只是覺著現在就這樣我難以接受,再等等。」

「等什麼?」

「再過一段時間,你和她再過一段時間,也許你們真的像書上說的不過是一時危機……」

「哪本書上說的?」

「好多書上都說。這段日子我看了好多這種書……」

鍾銳憂鬱地笑了,摸了摸王純的頭髮,王純閃開他的手。「快說,怎麼辦,到底?」

「已經說過了。」

「不行不行,」王純苦惱地搖頭,「咱們再想想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辦法有,」鍾銳頓了頓,說,「放棄你。」王純呆住。鍾銳站起身,「好了,去公司上班吧,我也要工作了,走,我送你下去。」

「不要送。」

「走吧,從今開始我們不用再躲著人了。」

「不要!……還是按我說的辦,你和她再過一段,好好過一段。」

「我不想再欺騙誰了,包括我自己。」

「求你了鍾銳,你得為我想想。」

「你到底怕什麼?」

「怕我自己。」

「動搖了?」

「我需要時間……」

「幹什麼?證明已無需再證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