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善知識
學佛應依何等法
行何等行
除去何病
如何發心
【於是普覺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淨諸業障菩薩之後,就是普覺菩薩;業障清淨之後,就悟道了。「圓覺經」裡菩薩出場的順序就告訴了我們修行的方法。原文不再重複解釋了。
【大悲世尊,快說禪病,令諸大眾得未曾有,心意蕩然,獲大安隱。】
普覺菩薩提什麼要求呢?佛在前面說過必須把貪嗔痴慢疑拿光了以後,才可以修行,才可以學禪。但是,真正學禪還有許多岔路。所以,普覺菩薩請求佛說禪病有那些?也就是所謂的「走火入魔」。希望後世的修行人不會走入岔路,此心此意空蕩蕩,了無罣礙,得到真正的平安。
【世尊,末世眾生,去佛漸遠,賢聖隱伏,邪法增熾,使諸眾生求何等人?依何等法?行何等行?除去何病?云何發心?令彼群盲,不墮邪見。】
接下來是申訴理由。普覺菩薩說佛啊!將來末世的眾生,離開佛的時代越來越遠,聖賢菩薩們都不容易被發現,旁門左道和邪魔歪道越來越多,使得想要學佛的人不知「求何等人?」學佛要依善知識,那個是善知識呢?「依何等法?」是修止觀好呢?還是參禪好呢?還是修密法好呢?還是學唯識對呢?持戒,持那一種戒?菩薩戒?比丘戒?菩提心戒?「除去何病?」修習禪定會有那些病?「云何發心?」發心並不是出錢,發心是發菩提心、道心,菩提心的用是大悲行,菩提心的體是覺悟。發心非常重要,學佛修道沒有起大悲心,想要成就,那是不可能的。就我所知,一般學佛的人都是自私的,都沒有真發心。
想想我們學佛,「求何等人?」那一個是善知識?你分得出來嗎?「依何等法?」你知道嗎?「行何等行?」「除去何病?」都不知道。所以,普覺菩薩稱為群盲,一群瞎子,然後,瞎子牽瞎子,以盲引盲,結果,都掉入水溝裡去了。眾生就是這麼可憐,所以,普覺菩薩心生慈悲,希望佛指示一條大道,令彼群盲,不墮邪見。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這是求佛說法的禮儀。
【爾時,世尊告普覺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諮問如來如是修行,能施末世一切眾生無畏道眼,令彼眾生得成聖道,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此時,佛告訴普覺菩薩說:好的,好的,你們能夠詢問如何成就佛道的修行方法,給予末世一切眾生智慧之眼,不再盲目修行,使一切眾生得成聖道。你現在好好注意聽,我來為你們說。
【時普覺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此時普覺菩薩聽了非常高興,以及其它大眾均默然而聽。
【善男子,末世眾生,將發大心,求善知識,欲修行者,當求一切正知見人,心不住相,不著聲聞緣覺境界,雖現塵勞,心恆清淨,示有諸過,讚歎梵行,不令眾生入不律儀,求如是人,即得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說善男子,末世的眾生「將發大心」。什麼是大心呢?菩提心,菩薩心又名大心,換句話說,發大心的人就是菩薩,唯有菩薩才有資格稱得上大心眾生,大心就是抱大希望,打大妄想,在這裡的大希望、大妄想是什麼呢?就是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成就無上正等正覺。
那麼,如何成就正等正覺呢?首先第一步就是求善知識,那一個是善知識呢?接下來「圓覺經」在此描述了一個善知識的榜樣。「欲修行者,當求一切正知見人」,正知很難,什麼叫正知?我們曉得佛有十個名號,其中有一個叫正遍知,不但是正知,而且是遍知,天上天下無所不知,這才真叫作博士,這也是儒家所標榜的儒者——「一事不知,儒者之恥」。正見則更難了,正見是見道,證得菩提了,不只是見出世法,同時,也見世間法。
那一位是正知正見的人?你看得出來嗎?你分辨得出來嗎?分辯不出,怎麼辦?佛說「心不住相」,心不住相,這可難了。我們每一個人都住相,出家人是出家相,我是在家相,男人是男相,女人是女相,當教授有文質彬彬的書生相,當軍人有威武相,每一個人有每一個人不同的相,學佛修道的人最容易住相了,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就是住相,你學廟裡菩薩低眉閉眼的樣子,住相了。注意!要「心不住相」,心不被外形所限制祝
第二,這位善知識不走小路,不著聲聞緣覺境界,聲聞是小乘道羅漢境界,緣覺是獨覺佛,也叫辟支佛,屬中乘道;唯有走大乘道才有資格稱善知識。
「雖現塵勞,心恆清淨」,走大乘道的善知識,你不容易看得出來,因為他與一般人一樣在塵勞煩惱中。但是,他的心卻在清淨中,這就是佛教的標誌蓮花的精神,出汙泥而不染。
「示有諸過,讚歎梵行」善知識並不是沒有毛病,甚至比一般人更多。但是,你仔細探究他的行為,他的戒律清嚴,「讚歎梵行」,梵行就是清淨之行。「不令眾生入不律儀」,他教導眾生講究人格修養,守規矩,守戒律。「求如是人,即得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找到這樣的善知識,就可以大徹大悟。研究這一段可參考「維摩詰經」。
【末世眾生,見如是人,應當供養,不惜身命。彼善知識,四威儀中,常現清淨,乃至示現種種過患,心無憍慢,況復搏財妻子眷屬。若善男子於彼善友,不起惡念,即能究竟成就正覺,心華髮明,照十方剎。】
佛說後世的眾生,假如找到了善知識,「應當供養」,如何供養呢?「不惜身命」即使累死了,被整死了,都不在乎。如此為法忘軀,怎麼做得到?各位看過西藏密宗的密勒日巴傳吧!密勒日巴替師父蓋房子,千辛萬苦蓋好以後,還被師父痛罵一頓,誰叫你蓋在那裡的?拆掉!密勒日巴只好一塊一塊拆下來,重新蓋過。蓋好以後,又被罵一頓,再拆掉,重新再蓋。如此蓋了四次,師父就是這樣整他,他的師母看了不忍心,直哭。他走了沒有?他就是不走。
其實,你看看中國的高僧傳與禪宗語錄,這些高僧悟道的經過都不簡單,都不是那麼容易。你看禪宗二祖神光去找達磨祖師,就砍下了一隻手臂。各位曉不曉得雲門祖師怎麼悟道的?賠上了一條腿。雲門去找睦州和尚的時候,睦州也是不理他,不讓他進門。雲門不死心,來了幾次,跪在門口,睦州看到他就把門關起來。假如是我們的話,早就破口大罵了,雲門沒有,他是來求道的,他還在參禪呢!有一天雲門想到一個方法,又來叫門。睦州開門見到雲門,又準備把門關上,雲門一個箭步上前,趕緊把一隻腳伸進去,這下子你總關不了門了吧!睦州禪師可絕了,硬是狠狠地把門關上去,結果,雲門的腳斷了,哎唷一叫,哈!開悟了。
什麼是善知識?善知識很難辦,善知識就有脾氣,奉勸各位學佛儘管學,千萬不要去找善知識,否則遭遇很慘,不小心一條腿就去掉了。佛法不一定在口頭上,而是在行為上,他在行為上折磨你。禪宗祖師的喜笑怒罵,那是他的教育法,有時整得讓你真受不了。道理是什麼呢?他告訴你,道在你自己那一邊,不在佛那裡,也不在善知識這裡。善知識只是想辦法把你所有的妄念都打斷了,都憋住了,憋到你開悟為止。你看孔子的教育法也是這樣,孔子對每一個學生的答案都不一樣,問仁,對這個說是這樣,對那個說是那樣,用現代的觀念來說,沒有一個標準。孔子說他的教育法是「不憤不啟,不悱不發。」逼著你發憤,你說我不會,我偏要弄會給你看,先刺激他發憤,然後再進一步啟發他。不悱不發就是故意引起他的懷疑,讓他自己去找答案。現代的教育則是鼓勵鼓勵,結果許多都鼓勵壞了,成不了大器。
「彼善知識,四威儀中,常現清淨」。所謂真正的善知識,在他的日常生活行、注坐、臥當中,身心內外都是清淨,也就是說隨時隨地都在清淨中。
「乃至示現種種過患,心無憍慢」。善知識與我們普通人一樣,很難分辨。中國人有句話說:「英雄見慣亦常人」,法國的拿破崙也說他在妻子與老勤務兵面前,永遠稱不了英雄,說得極有道理。不要以為善知識就像廟裡塑的菩薩一樣,永遠慈眉善目,永遠紅光滿面,永遠都是對的。善知識也是人,也是有過患。但是,儘管他有許多過患,然而,「心無憍慢」,他沒有憍慢之心,永遠慈悲,永遠愛護人。
心無憍慢還有一層意思,就是說不要看到善知識有了過患,你就覺得善知識也不過如此,你就憍慢起來了。不要如此,你還是要謙卑,誠懇去學。像我一生,算算有九十多位老師,有讀書的,有學武功的,有學道的,有學佛的;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少的。一生欠了九十多個帳,現在一無所成,經常想到「紅樓夢」上批評賈寶玉的兩句話:「負父母養育之恩,違師友規訓之德。」
你說這些老師都對嗎?也有不對的。人在三界中,就有三界中的煩惱。像我以前有位老師,他沒有兒子,看到自己的朋友生了一個兒子,他高興得眼淚都掉下來。在回家的路上,我跟老師說:老師!您還沒有看開耶!我這個人向來調皮搗蛋。老師把我的手抓住,說:你認為我不應該動情?我說:對呀!老師問:你讀過「中庸」沒有?你背背看!在路上,我就把「中庸」背出來,背到「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我停下來。老師說:你怎麼不背下去?我說我懂了,老師笑了一笑。背到這裡,我已經捱了一棒了。吃棒子,可不是拿棍子在頭上敲。下一句:「發而皆中節,謂之和。」「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聖人也有情啊!菩薩大慈大悲就是多情人,怎麼說是無情?後來,老師到了家,作了兩句詩:
「誰謂英雄不灑淚,人情兒女最關懷。」
所以說善知識也有過錯,不過,善知識還是善知識,如果要在雞蛋裡挑骨頭,則天下無完人,我們要看老師的好,對父母也是一樣。以前宋儒講過「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這句話我公開反對的,如果是在過去八十年前反對這句話,那不得了,一輩子不要想站起來做人了。天下是有不是的父母,但是,父母終究是父母,還是要孝順。什麼是孝道?孝道就是愛的還報。你看我們大便拉不出來,他要來挖;你吃不下去,他坐在旁邊哭;你生病,他送你去看醫生。你現在長大了,你只要像他以前對待你的一樣對待他就行了。對師長也好,對父母也好,心無憍慢,這才是學佛。
「況復搏財妻子眷屬」。善知識也是要吃飯過日子,也有妻子兒女,也是要錢。你看密勒日巴傳,密勒日巴當初去見師父的時候,窮得不得了,沒有錢去供養師父,只有一隻跛腳的羊,他只好空手去了。見了師父,跪下來,師父說你拿供養來呀!密勒日巴說我只有身口意供養,只有我這個人,其它什麼都沒有。師父大罵:「你不誠懇,家裡還有隻跛腳羊啊!你就是捨不得!」「是!是!是!」他沒有申辯,趕緊回去把那隻跛腳羊拿過來。他原來的本意是把跛腳的羊送給師父,覺得對師父不恭敬。你看看這個師父,什麼都要,把勞力刮來,把人家跛腳的羊也刮來。所以,善知識也會搏財,也有妻子兒女眷屬,跟普通人一樣。
「若善男子於彼善友,不起惡念」。如果你看了善知識這些毛病,不起惡念,不起任何壞的觀念。佛說即能究竟成就正覺,立刻就成佛了。到了成佛的時候,「心華髮明」,脈解心開,大徹大悟,身心內外一片光明,「照十方剎」。
你看這一段成佛的方法,沒有一個什麼法門,只教你如何學做人,自己要做成是一個求法的學生,自己要成器,因為佛法不在老師這裡,而是在你自己那裡。你如果能對一個泥巴做的菩薩起恭敬心,也一樣會成道,何況是一個活人?但是,一般眾生不要說對這個善知識不信,即使一個活菩薩在他前面,他也不信。因為眾生我慢,永遠不能成道。真的放下我慢的話,那一個不是善知識?就如「阿彌陀經」所講的極樂世界,那些鳥都在唸佛念法念僧,那些花鳥都在開示你,其實是你自己在開示自己,心花發明,就成道了。
佛教在人類社會提出了師道的尊嚴,無論顯教或密教都非常重視,所謂:「一日從師,終生如父。」密宗有馬鳴菩薩著的「事師儀軌五十頌」,凡是學佛要先學這個。做人弟子做不好的話,其它都不用談了,人品有問題,還學什麼佛?若是貢高我慢,那真是不堪造就。佛教為什麼那麼尊重師道?那是尊重法統,什麼法統?正知見的存在。順便告訴各位,要了解中國文化的師道,要看「禮記」,「禮記」的儒行篇,說明如何才有資格稱得上知識分子,如同佛教的戒律,說得清清楚楚,其中提到記問之學不足以為人師,那麼,怎麼樣才是師道呢?簡單的分為兩個觀念,經師和人師。經師就是學問能夠承先啟後,人師可就難了,等於佛教的戒、定、慧樣樣俱足,大徹大悟,這才夠得上善知識的標準。在此綜合佛家與儒家的道理向大家介紹。
【善男子,彼善知識所證妙法,應離四玻】
上面講的是如何事師,對待老師就是要恭敬,是要無條件地信仰。接下來講的是為人之師本身的條件了,假如老師沒有做到下面的幾個條件,則不足以為人之師。這個條件並不是知識,如同「禮記」中所提到的「記問之學不足以為人師」。知識是知識,即使有再多的知識也沒有用。
佛說真正的善知識所證的妙法,應該離開四種毛病,沒有這四種毛病,才有資格稱為善知識。
【云何四病?一者作病,若復有人,作如是吉:我於本心作種種行,欲求圓覺。彼圓覺性,非作得故,說名為病】
那四種病呢?第一種是作病,什麼是作病?就是認為圓覺成佛是造作出來的。我們的一切修行不是在造作嗎?何以說造作是病呢?因為一切眾生本來是佛,我們的自性本來就和佛的自性一樣,何必還要修呢?所謂「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你修個什麼呢?再怎麼修還是一樣不增不減,修並未增加,不修亦未減少。認為有修有證,有佛可成,這是作病。
這是圓覺境界,不是一般人的境界,大家可不要聽了以後,都不修行,都不造作,那不可以,我特地在此強調一句,因為諸位沒有這個氣派,沒有這個膽識,沒有這個智慧。假如諸位有的話,就不來搞「圓覺經」了。「丈夫自有沖天志,不向如來行處行。」
「我於本心作種種行」,我們所有的一切修行,都是本心第六意識的造作,以此有修有證求圓覺境界,求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境界,永遠達不到。為什麼呢?佛說「彼圓覺性非作得故。」真正的清淨圓明自性是本有的,不是造作出來的,不是修得起來的。所以說有所造作,有所修有所證,這是病態。
【二者任病,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等今者,不斷生死,不求涅盤,涅盤生死,無起滅念,任彼一切隨諸法性,欲求圓覺。彼圓覺性,非任有故,說名為病】
第二種病是任病,任者放任自然。中國的古人常講學禪宗容易狂,所謂的狂就是任病,不作功夫。現代世界各國講禪學的很多,其實,我們以前那有聽過什麼「禪學」這個名詞?學禪就是學禪,甚至連禪宗都很少提。現在處處都是禪學,可是,連個狂禪之流的人都沒有。過去我們所看到狂禪之流的人,假如現在在這邊的話,這一班人就不要談禪學了。現在搞禪學者,對「指月錄」、「五燈會元」也許能倒背如流,但是,你要他盤腿打坐,則一點功夫都沒有。他認為不需要作功夫呀!懂了就悟了,狂得不得了,上不見佛,下不見眾生,這是狂禪之流,這是任病。
佛說「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等今者,不斷生死,不求涅盤,」生死有什麼可怕?死了就死了。但是,臨死之前痛苦不痛苦呢?當然痛苦。我以前有一位老朋友,學問好,禪也學得好,臨死前,我去看他。「怎麼樣呀?老哥,這個時候還痛不痛啊?」「當然痛啊!」「那你一輩子學佛——」「那有什麼關係?」他答覆得很自然。他也真有這個氣派,他的見地也不能說不到,可惜,沒有下過禪定功夫。所以說任病也是不對。有些人認為不用斷生死,也不需要求涅盤,因為「涅盤生死等空花」,那你去等等看吧!
「任彼一切隨諸法性」,一切放下,任其自由自在,如果這樣就可以圓覺成佛的話,永遠不可能。因為「彼圓覺性,非任有故」。剛才講過你有意去修成一個佛,不對;相反,不修而能成佛,也不對。
【三者止病,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今自心永息諸念,得一切性寂然平等,欲求圓覺。彼圓覺性,非止合故,說名為病】
第三種止病是我們一般學佛最容易犯的,總認為學佛修行是把妄想雜念完全停止,認為妄念不能停止,就不能學佛。尤其大家都想把妄想止息了,「永息諸念」,什麼都不動念了,那麼就達到「寂然平等」,認為這就是空。有沒有人做到呢?在修持上也有人做到,中國禪宗稱之為「枯禪」,枯木是不能生花的,這是不對的,這是非常嚴重的錯誤。所以無論學顯教也好,學密教也好,假如教理搞不清楚,一切修行都是徒勞無功,那真是「涅盤生死等空花」,成佛毫無希望了。
佛說如果以這樣的觀念來修行,要想成佛,「彼圓覺性,非止合故」,並不是說把妄念停止了,那就是圓覺自性。即使打坐坐得好,能夠定千萬年也沒有用,「法華經」上講「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一定定了十劫,夠久了吧!結果如何呢?「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佛在這裡說:「彼圓覺性,非止合故,說名為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