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邵父住院已經有一個月的時間,病情基本算得到控制,然而整個人還是很虛弱。據醫生說有隨時復發的可能,所以依舊還在醫院裡住著。

陪他最多的,除了醫護和保姆,便是阮珊了。

她喜歡陪著他,一有空就提著自己煲好的湯過去,一勺勺喂著他喝下去。有時候會忽然想起自己的爸爸,鼻子有些酸酸的。

有一天邵然和她一同過來,中途邵然被喊去參加醫院的專家會診,阮珊坐在病床邊給邵父剝香蕉的時候,病房門忽然被推開,阮珊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到一個女人大步走了進來,一直走到床邊。

阮珊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只覺得熟悉,但一時也並未回想起她是誰。那個女人看到阮珊也愣了愣,看到阮珊手裡拿著的湯碗才恍然大悟,在心裡思忖著大概是請來的護理。

「行了,給我吧。」她張嘴說道,伸出手來把阮珊手裡的湯碗接過。

她這一開口,阮珊便立即回想過來眼前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邵然的媽媽。

阮珊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許是自己異常的舉動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轉過頭來又疑惑地看了阮珊兩眼,而後忽然厲聲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阮珊咬住嘴唇不知該如何回答,好在躺在病床上的邵廣生開了口:「林霞,你怎麼回來了?」

「你說我怎麼回來了?老邵,你和邵然兩個可真會給我找事,兒子吧,勾三搭四,什麼女孩都往家裡帶,當爹的以為自己今年十八歲學人家去爬山,要不是我心血來潮看了報道,還不知道你居然出了這檔子事呢,你說我回來幹什麼?我回來看戲啊。」

「林阿姨,」阮珊站起身來在她面前站定,打斷了她的話,「醫生交代邵叔叔需要靜養,我和邵然在這裡會照顧好他的,如果沒有什麼事你還是……」

阮珊的話說到這裡,林霞忽然伸出手來在阮珊反應過來之前就給了她清脆的一巴掌:「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林霞,夠了,你出去。」躺在病床上的邵廣生大聲喊了起來,因為生氣而臉色通紅,呼吸也一下子變得急促起來,一隻手在床邊胡亂地抓著按響了床邊與醫生辦公室聯絡用的呼叫器。

值班護士慌忙向這個方向跑來,病床旁的儀器發出尖銳的警報聲,把林霞和阮珊都嚇了一跳。跑進來的護士看了一下情況臉色大變,按下對講機大聲喊著幾個醫生的名字:「孫醫生,趙醫生,快過來,病人不好了。」

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了出來,邵然立即站起身推開會議室的門大步往病房跑了過去,幾個醫生也腳步匆忙地向病房跑去。

「怎麼回事?」邵然衝進病房,看到站在那裡的母親愣了一下,沒有說話,衝到邵父的床邊:「爸,爸,你怎麼了?」

那邊醫生趕緊安排進行第二次手術,擔架車被迅速推了進來,邵父被抬到了車上急匆匆地推離了病房,邵然想跟上去卻被護士阻止:「要進行手術,家屬在病房等著就好。」

病房裡只剩下了三人,邵然看了一眼阮珊紅通通的右臉便在心裡猜到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努力控制住情緒:「媽,你怎麼回來了?」

「我在網上看到你爸出事的報道,就回了國,打算來看看。」

「可看這種情形,你不像是來看望,倒像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邵然,」邵然的這句話惹惱了林霞,也讓她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她也不顧阮珊就在身邊,從包裡拿出一張紙舉起來擺在兩人面前:「我三番五次想撮合你和宮蕊,你百般推託說你只把她當妹妹,對她沒有別的心思。惹得人家這麼好的一個姑娘鬱鬱寡歡,要不是我在她的房間裡發現這個,我恐怕還真信了你的話。」

是那張阮珊也認得的流產單,她在他的書房看到過,後來不翼而飛,這樣一想,原來是宮蕊拿走了它。

「媽,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以後再和你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