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不理我行嗎?」皇甫建傑堵在夏薇薇下課必經的路上,秋月知趣地擺手再見,留給薇薇一句「好好珍惜。
幾日不見,才發現自己的心一直記掛著他。她越來越覺得難以控制和從未有過的恐懼。幾日來一直推說進修的課程比較多,不見莫塵,甚至不見哥哥于飛揚。秋月笑她戀愛了,總是衝著牆壁發笑,還學會憂愁了。
薇薇一臉天真地問秋月:「能看出來我戀愛了?」
秋月一笑:「藏都藏不住,你看這臉上,不是相思是什麼啊。這幾日也不帶我去健身了,你幾次都想跟我提皇甫,話到嘴邊就憋住不說了,我看你是喜歡上人家不好意思說了。要不要姐姐幫幫你。」
薇薇嚇得連忙擺手:「不用不用。」
一直渴望的愛情竟是這般糾結。陰霾的天氣裡,她忽然發現,他的身影竟是那麼讓她心動,一種忍不住的嚮往。原來,一直壓抑著,竟也無法壓住愛意蠢蠢欲動,竟渴望著與他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夏薇薇板著臉,毫無表情:「我躲你幹嗎?請你以後少來騷擾我。」
說完欲走,皇甫擋在前面,就那樣毫無廉恥地笑著:「覺得我是莫塵的男朋友,你害怕了?」
夏薇薇瞅他一眼,看他笑得無恥,「請你對莫塵好點。」
皇甫更加無恥地笑著:「如果我說我喜歡的只有你怎麼辦?」
薇薇拿著書往他身上扔,「你別這麼無恥好不好?」
短短幾天,他從一個紳士的男人變成耍賴皮的小混混,夏薇薇真覺得自己也同樣無恥,才對他有一點動心。那些天的相似竟是為了這麼不值得的人物。
皇甫抓住她的手,目光堅定,話語清晰地說:「我愛你。」
薇薇愣住了。陰霾的天氣烏雲緊密地飄移過來,整個天空拉上了粉墨謝場的帷幕,黑壓壓地蓋過了彼此的頭頂。
許多人急急忙忙從他們身邊走過去,有情侶手握著手相攜走過,有身單影只的女人沒有帶傘匆忙地趕回家。有同樣孤身卻並不顯得孤獨的女人撥了電話等人來接。
夏薇薇不知道這一刻怎麼了,那麼討厭,那麼無恥的有婦之夫竟然如此深情地看著她,連她自己都懷疑他是真心的。一顆早已悸動的心被烏雲壓得喘不過氣,像有一塊石頭壓住胸口,連呼吸都難。
她眼裡含淚,語氣沉重:「你不知道這句話會傷害三個人嗎?」
皇甫依然是一臉認真:「我和莫塵不是男女朋友,只是因為那天在火車站你誤會了,我們才演戲的。」
「演戲?!不知道莫塵聽你這麼說會不會傷心死,你簡直——」
「我說的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忽然烏雲邊把戲似的,天空下起了雨。密集的雨點掉下來,皇甫拉她上車,薇薇執拗著不肯,用力地甩開他的手,決絕地往前走。
皇甫無可奈何地又想追過去,又忙著把車挪開。
夏薇薇獨自往前走著,既不希望皇甫追過來,兩人可以從此一刀兩斷,又那麼希望他追過來。她矛盾地走在雨裡面,彷彿身體淋得不舒服了,心就能舒服一些。衣裳溼嗒嗒的貼著身體,黑色的長髮被雨水打的黏在一起,像水裡的海藻散發著雨水的氣息。她緊緊抱著手提包,不讓雨水沖壞包裡的東西。
皇甫開著車追在她後面,搖下車窗,一路追著要她上車。越是如此,夏薇薇走的越快。
忽然夏薇薇看著車繞過自己就走了,心裡空的難受起來,原來是這樣靠不住的男人,扔下她一個人獨自走在空曠的大街上,頭頂是暴雨狂風。
如墮深遠,本可以伸手拉自己一把的人卻漠視著走開了,那個人,還是前世五百年跪求佛祖才能遇上一面的男人。
薇薇心痛難忍。
這大概就是她的初戀吧。二十八歲的初戀。朋友的男朋友。負心的人。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了下來,反正和雨水混合在一起,天才曉得她哭了。原來雨水也有這樣的好處,難受得自己都快感知不到。街上打著傘的人奇怪地看著她,在這個陌生的城市,偌大的世界裡,孤身一人立在水中央。
忽然頭頂的雨沒了,眼裡的淚明顯地淌下來,流到嘴唇,鹹鹹的。
「你還來幹什麼?」她推搡著他,傘從手裡脫落懸在空中還沒來得及打個圈就被雨水沖刷下去,沉悶地落在雨裡。
「我來和你一起淋雨,你不打傘我也不打,你不坐車我不開車,總之我陪著呢。」
「你不要這麼幼稚好不好,我們不可能。」
「我已經解釋過了,我和她是演戲,演戲!」
夏薇薇哭的心在發顫,從前哥哥和莫塵的愛情是她的信仰,現在的她早已找不到愛的方向,整個世界一片迷霧叢生,找不到方向。
皇甫對她解釋著事情的始末。
「為什麼?她那麼愛哥哥,都等了十年裡,為什麼還要騙我哥呢?我不相信,我就是不相信。」
雨越下越大,整個世界是一片汪洋。北京城從未下過這樣的大雨,一直到下水道都覺得吃力,無法排擠鬱結在心口的雨水。夏薇薇趴在皇甫肩膀上哭起來。
暴雨侵襲,皇甫俯身當著無情的風雨,任她像個受傷的小白兔在自己懷抱裡委屈地哭泣。
突然薇薇推開他,「如果這樣的天氣我們還能相遇,我就相信你。」她拐個彎就不見了,頭也不回。
皇甫順著她的方向尋過去,薇薇躲在一家門店的後面看著他從自己身邊走過去,奔向茫茫的天地裡。
追逐愛情的路上,女人總會設計太多障礙讓男人挑戰,障礙越多越能證明這份愛會地老天荒似的。她們卻不知道愛情是不需要考驗的,如果兩情相悅,便無須證明。
夏薇薇一直站在原地沒有走,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也沒等到皇甫回來找她。她不知道他是回去了,還是仍然在路上不斷地尋找。
于飛揚生怕莫塵一口一個冷漠入骨的「於總」叫得心裡發麻,特意讓安晨妮問一下現場的急救措施。
「這天,讓工人們注意,一定要小心。」
以前不是沒有這種情況,工人們擔心損失慘重拼了命也要保住那些樹苗木材,竟有人真的犧牲了。于飛揚是了親人傷痛欲絕的場面,提醒莫塵注意。
安晨妮得知莫塵去了現場,目前聯絡不上。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于飛揚,她知道於總聽說一定會去現場,攔也攔不住。如果不告訴他……
「小安,那邊怎麼樣?」
「挺-挺好的,都安排好了。」
「那就好。」
「於總——」
安晨妮想要說出來,始終沒有說出口,「沒什麼,天氣是很異常。「
于飛揚覺得今天的安晨妮有些怪,也沒有多想。
過了一會兒,于飛揚問:「莫總——在辦公室嗎?」
「莫總……莫總,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