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建傑也憨厚一笑:「是挺好。」
夏薇薇說:「咱不去了吧!」
皇甫建傑說:「別啊,好容易弄到的票,莫塵說自己沒空,讓我別浪費,心想你來北京一趟不容易,得帶你好好玩,特地囑咐我帶你去看演出。」
夏薇薇小心翼翼地說:「不能吧,剛還邀請我吃飯呢。」
「哦,那啥,她就是怕我不帶你去,特意給你打電話試探,對,試探你的。她老這樣,你別多想。以前我們單位組織雙人遊,她忙,讓我帶她朋友一起去,臨行前還打電話約人家,就怕我做的不周到,沒帶人家去玩。你說我是那樣的人嗎?」
夏薇薇等待這場演唱會等了好久,上一次還是上學的時候求著媽媽才弄到演唱會的票,一個人奔到上海去看,和所有歌迷一起狂喊狂跳,一直到散場嗓子都啞了。時隔多年,她已經不再像從前一樣瘋狂執迷,只是把這份喜悅欣賞放在心裡就好。偶像五月天和她都來到了北京,恰巧在此開演唱會,她內心萬分激動,拜託大哥弄演唱會的票,于飛揚卻建議她聽聽歌劇看看話劇。她只不過對著皇甫嘮叨了兩句,第二天皇甫就說公司剛發的福利,邀請她一起去。她是忐忑的,有是欣喜的、激動的,充滿冒險性刺激的。
莫塵早上起來發覺渾身無力,頭異常暈,向公司請了假,在家休息。也許是連日來高強度的工作加上昨日太陽曬的太多,才導致中暑弄垮了身體。
在家也沒閒著,本想看看設計還有什麼可完善的。剛開啟電腦,發現眼睛只要盯著電腦,五分鐘過後眼冒金星,頭暈。只好一直躺在床上,實在睡的難受了,聽聽歌,聽聽相聲,發覺一個人的生活也很享受。
于飛揚得知莫塵沒有來上班,擔心病情加重了。欲打電話,才發現電話不在,找了辦公室也沒找見。忽然想起可能落在安晨妮家了。
「小安,我的手機是不是落你家裡了?」
「我沒注意,我現在就回去看看。」
「算了,如果在的話明天帶給我。這兩天我正好清靜一下,每天聽電話聽的腦袋都爆炸了。」
「好。」
莫塵的電話一直沒人接聽,于飛揚擔心,交代小安「工作幫我處理了,下午的會取消。」
「於總,咱們那個會都改了三次時間了,林總怕是不高興了。」
于飛揚想了一下,「就說我病了,去醫院了。」
「可是於總……」
「就這樣了。」
于飛揚驅車往莫塵家的方向駛去,一路上都在擔心她是不是病的暈過去了,該不會暈倒在廁所,或者跌倒在地板上……各種情景都預料到了,差點沒闖紅燈。
安晨妮查了一下於飛揚撥出去的電話,是莫總的。他這麼著急,原來是見莫總去了。
于飛揚咣咣咣一直敲門,莫塵從貓眼裡一看竟是于飛揚。
莫塵驚訝:「你怎麼來了?」
于飛揚著急:「你怎麼樣了?為什麼沒去上班?為什麼不接電話?」
莫塵說:「我靜音了,沒聽到。」
于飛揚終於舒了一口氣,「你想聽鈴聲你設震動啊,你靜音,有急事找你怎麼辦?」
莫塵緊張地問:「是工地出事了嗎?」
于飛揚說:「是我怕你出事。」
莫塵只說本想去上班,剛走下樓刺眼的陽光讓她睜不開眼,頭昏昏沉沉,只得請假。一天窩在家裡,聽歌睡覺。
「你吃飯了嗎?」
「吃了點。」
「吃了點是多點,我看你就是沒好好吃飯,才導致身體不好。」
于飛揚見莫塵身體虛弱,臉色蒼白,渾身無力,帶著她去醫院,莫塵偏不去。于飛揚硬是軟硬兼施才將她帶到醫院。一查,低壓才40,貧血。醫生說:「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飯血壓是不會正常的。以後一日三餐要正常飲食,工作勞逸結合,就沒問題了。」
于飛揚帶她到一家火鍋店,停了車,對她說:「下車。」
「我不是火鍋。」
「你以前不是最愛吃火鍋嗎?」
「現在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麼?」
「我沒帶錢。」莫塵一臉無辜。
「笨蛋,這不是杵著一個自動取款機嗎?你不會敲詐啊!」
「我想喝粥,你做的。」
「我又不是你的家庭主男!」
「那算了,我餓死算了。」
于飛揚無奈地說:「怕了你了,走吧!」
莫塵看著于飛揚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碌,恍惚之間那麼不真實。會不會午夜鐘聲敲響的時候她才發現原來是夢,屋裡什麼都沒有,甚至沒有一粒飯的證據。
忽然聽見門鈴響了,于飛揚說:「你歇著我去開」,莫塵想敲門的無外乎是兩種人:一種是抄水錶電錶煤氣錶的,一種是女性朋友。如果是朋友,她已想到她們一抬頭看到一個大帥哥站在自己家,還繫著圍裙,該是多麼大的虛榮!正得意地跑過去,想要給她們一個驚喜,去發現安晨妮站在門外。
三人尷尬地杵著。
安晨妮尷尬地說:「於總,昨晚你把手機落我家了,響了好幾次,怕有急事,就給你送來了。」
于飛揚驚訝:「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我——」
三人尷尬地站著,于飛揚繫著圍裙一身雷人的造型出現在莫塵家,他的助理安晨妮說「昨晚」,還找到她家。莫塵有些轉不過來萬,低血糖得厲害。
「於總,時間不早了……」
莫塵話還沒說完,安晨妮表情極不自然地說:「我還有事,先走了。」
于飛揚念念叨叨,「我說明天上班帶過去非給我送來。」一扭頭莫塵滿臉質疑和不信,扭頭就回屋了,留下一句話:「東西放下,人走!」
于飛揚驚醒,「你誤會了,我昨晚去找她拿報名資料了。」
莫塵賭氣:「我有什麼好誤會的,你也沒必要跟我解釋,我又不是你的誰,你要解釋也是解釋給你的新娘子,哦,對了,新娘子也可能是安晨妮,你還是趕緊去哄她吧,別誤會我和你,我可承擔不起。」
于飛揚氣急,他要解釋,莫塵不聽。
昨晚當真是一場意外。
「小安,美國那個景觀設計的報名表公司有嗎?」
「於總,不好意思,在我電腦上,我帶回家裡了,您不是說明天才要嗎?」
「你能現在發我郵箱嗎?」
「好的,我馬上就發過去。」
正當于飛揚等待收郵件的時間,安晨妮打來電話,說她家斷網了。
為了見到莫塵,于飛揚像個小學生一樣幼稚地尋找藉口。安晨妮在電話裡咳嗽著,說是有些感冒不能走太遠的路,問于飛揚是不是可以到她家去取。
于飛揚猶豫著,如果不是聽到莫沉電話裡有氣無力的病懨懨的樣子,他是不會深更半夜跑到女下屬家,只因為取一份報名表。
那天星空像這個夜晚一樣月朗星稀,徐徐微風順著車窗吹進來,很少愜意。安晨妮開啟門,他看到她穿了一件黃色的熱褲,白色的t恤。順口誇了一句:「你還是很年輕啊!」
安晨妮邀他一起喝杯酒,被他拒絕了。他沒想到就在他走出屋門的時候,她突然從背後抱住他,叫他「飛揚」。
他立刻轉過身掰開了她的手,「我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希望你也一樣。」
安晨妮滿眼委屈地看著他:「你知道我喜歡你的,天天看著你卻不能告訴你,我心裡很壓抑。如果不是莫總的出現,我願意一直在你身邊,做你的助理。只是每天看你那麼緊張他,從來看不到我的存在,你不知道我多掙扎。」
于飛揚只是冷冷地說:「我和你只能是同事關係,僅此而已。」
他不敢留情。十年來,身邊不乏追求者,只是心中早已有了一個人的存在。今日,安晨妮的突然出現,莫塵的誤會,他百口莫辯。
「我怎麼說你才肯相信?」
「我相不相信不重要,我又沒有生氣,我也沒有誤會!」
莫塵跑到屋裡關著門一句話也不說,她知道他不屬於自己,一切都與自己無關。只是接受起來卻很難受,彷彿魚刺卡在心上,柔軟的心臟被細小的骨刺扎的生疼。
于飛揚在外叫門,解釋。
她不知道這是做什麼,明明不管自己的事,還要擺出一副生氣的樣子。不是都要結婚了嗎,這到底是幹什麼?
她開啟門,換了一副笑臉,「於總豔福,我剛才忘恭喜你了。」
于飛揚驚愕:「你——」
「您還是早點回去吧,我男朋友一會兒就回來了,讓他看到——不好。」
于飛揚把粥擺在餐桌上,解下圍裙,對莫塵說:「別忘了吃飯。」默默地走了出去。
于飛揚一走,莫塵跺腳摔書,連為他做的素描也扯下來撕碎扔進垃圾桶,「混蛋混蛋混蛋」罵著。
皇甫建傑帶著夏薇薇來到演唱會現場,那裡匯聚了很多歌迷,一湧而進找好位置。五個人在上面聲嘶力竭地唱,臺下就是狂喊;臺上安靜地唱情歌,臺下就輕輕地拍手。安靜的部分很少,歌迷都像打了雞血。夏薇薇礙於皇甫,不好釋放本性,看著歌迷站起來又是蹦又是喊心內澎湃。終於,一曲《戀愛ing》終於讓她忘記身邊還有一個陌生的熟悉的男人,跳起來狂喊,到後來直接拉著皇甫一起喊起來,手不知什麼時候握在了一起,一直到散場才發現。夏薇薇慌亂地抽出放在身後,臉紅心跳。
一場演唱會,幾個小時的嚎叫,嗓子早已沙啞。她沙啞的聲音在熱鬧的散場中央聽不清楚,時隱時現。
皇甫拉著夏薇薇一路狂跑,停在一處安靜的角落,對她說:「薇薇,我——」
還未說出口,夏薇薇慌亂地打斷,聲音哽咽地說:「不要說出來。」
皇甫眉頭緊皺,語速急切:「如果我告訴你我和莫塵之間是假的呢?」
薇薇怒得有些哀傷,自心底發出的聲音:「那也不可以,你是姐夫你就是姐夫。」
夏薇薇扭頭跑了,她說:「你別送我,我不想面對你。」
皇甫追上去,一把拉過她的手,說:「這麼晚了不送你我心不安,就算你不想見到我,也等我安全把你送回去。」他拽著她上了車,她寧死不做副駕駛的位置,安安靜靜坐在後座上,一句話也不說,氣氛凝固到了冰點。皇甫只是開著車,看著駛過的住宅裡有些家庭亮起了燈,一些又熄滅了燈,看得惆悵。
夜肆意地遮蓋了整個世界,車裡微弱的燈光卻無法遮住兩個人的沉默。後來,她竟然趴在車裡睡著了。他不忍心叫醒她,停在小區門前,站在車外抽了幾支香菸又鑽回來。車鏡了看到她睡的安穩,微微的呼吸那麼寧靜那麼安詳,他忍不住伏過身用手輕輕撥弄額前的發。許多年前,也是這樣的情景,女人睡的安穩,他想都沒想親了一口,女人卻醒了笑語嫣然罵他「壞蛋」,順理成章地交往,然後迅速地分手。從未遇到連親吻也不敢的女孩,她就像一朵天山雪蓮,讓他欣賞,心生嚮往,卻又畏懼。也許,以前是過家家,這才是愛情。
忽然,薇薇的電話響了,皇甫小心翼翼伸過手去,本想拿過來關機不要擾了她的好夢,夏薇薇突然坐起來奪過手機,「怎麼了」,看到手機上大哥的來電,叮呤叮呤響著。
「大哥。」
「在哪呢,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馬上到家了。」
掛了電話薇薇看到皇甫幾乎要趴在自己身上,手臂撐著座椅架空,驚慌「你——幹嘛?」
「我——我——」皇甫這才意識到這個姿勢不雅,激動地起來,手臂發麻,一下子重重跌下去,整個人趴在薇薇身上。
時間突然不流動了,他看著她略帶倦意的小臉,她看著他被漲紅的臉,四目相對,氣氛正濃,一切恰好。他慢慢湊過去,她閉上眼睛,慢慢慢慢地湊近,湊近。
「哎呀,你壓著我的頭髮了。」
皇甫立刻跳起來頭碰到了車頂棚,「咚」的一聲。
薇薇開了門慌張地跑下去,頭也不敢回。
皇甫留在車裡,回味。他早已忘了戲裡那個身份,只知道剛才心跳加快,前所未有的衝昏頭腦。想起剛才種種不自覺地發笑。一直到很久,醒過來才意識到自己的身份是「姐夫」,擔心薇薇會誤會,把他當成色狼,更害怕她自責。
他試著撥電話,卻被告知已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