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峭春風,連綿不絕的春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雨倒不是很大,軟綿綿的,只是陰霾的天空讓人心情壓抑。莫塵躲在宿舍不想出門,她不喜歡雨天。譚建飛只好每天打電話,問她好不好。
終於迎來晴日,櫻花一夜之間綻放,在風裡飛舞著,煞是好看。
譚建飛約莫塵去看櫻花,上一年錯過賞櫻花的最佳時間,今年她無論如何不能錯過了。跟著譚建飛去公園看櫻花。碧綠的江水,藍色的吊橋,枯黃蘆葦,還有一束一束的櫻花。這樣的美景,只是在南方看得到。杏花煙雨的江南美景,有一種小女子的柔情。莫塵拂著粉白色的櫻花,想起那句「砌下落梅如雪亂,拂了一身還滿」,難怪都說江南多雅士,這種細膩的情懷是大漠黃沙見不得的。
看著莫塵高興的樣子,譚建飛偷偷地從後面抱住她,把她抱起來,轉著圈。
「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
譚建飛卻抱得更緊了,雙手居然一點一點從腰往上摸,直直摟到莫塵的胸部。莫塵一回頭咬了他肩膀一口,又甩過去一個耳光,打偏了。氣鼓鼓地說:「你無恥!」
「我們是男女朋友,有那麼嚴重嗎?」
「沒想到你是這種人,以前是,現在不是了,我們分手。」
莫塵簡直無法瞎想,一個男人怎麼可以碰她的胸部,光天化日之下,她真是看錯了譚建飛。
「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保證以後不會了。」譚建飛不知道莫塵為何生這麼大氣,所有的情侶都有探知人類秘密的慾望,偏偏他失手了。
「沒有以後了。」
譚建飛一下子拉住莫塵的手,拉著她往公園深處走去,莫塵驚叫「你要拉我去哪裡」,一直走到一處林子後面,譚建飛鬆開手,說:「你放眼看看,那一對情侶不是摟在一起親親熱熱,我和你好了快一年了,你除了讓我拉一下手,親一下不可以,摸一下不可以,你這是對我的折磨。」
莫塵氣急了,那些人怎麼那麼不知羞恥,譚建飛也學壞了。
「談戀愛就是談戀愛,那都是結婚的人做的事。」
「莫塵,你是上個世紀的嗎?你晚上去學校各個角落看看,就知道我是對是錯了。」譚建飛又生氣又無奈,只是面對冥頑不靈的莫塵不知所措。
「總之就是不可以。」
「你是不是跟我鬧著玩的,你喜歡的是于飛揚,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
「不是不是不是就不是。」莫塵死活不承認。
譚建飛走了。
莫塵一個人愣在原地。櫻花隨風飄過來,落在身上,落在地上。分手了,她應該傷心才對,這一刻除了噁心,便是覺得得到了解脫。
宿舍人問她和譚建飛是怎麼回事,她怎麼也不肯說,只說不合適分手了。被問的沒法了,只好逃出來。
「于飛揚,我失戀了,我要你哄我。」
莫塵打給於飛揚,不管于飛揚不是不在上課,非要他過來捨命陪君子。
于飛揚跑出來的時候,她就坐在校門口的臺階上,傻傻地看著他著急地走過來。
「到底怎麼回事啊,我正上著課呢,怕你出事,冒著生死危險逃課出來的。」
莫塵像沒事人一樣,一字一句說的清楚:「我失戀了,找你慶祝一下。」
「你沒事吧!」
「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大哭一場。」
「我覺得你逗我玩呢!以前你就老幹這種事,我急得的團團轉,你一個人笑著看熱鬧。我信你才怪。」
莫塵站起來,注視著他,瞪大了眼睛,「那你相不相信我答應做譚建飛的女朋友是想忘了你?」
于飛揚張了口卻不知道說什麼,這句話來的猝不及防。
看于飛揚啞巴了,莫塵得寸進尺地繼續逗他:「你不是說你喜歡我嗎?是真的還是酒後的胡話?」
于飛揚伸出手來想摸摸莫塵是否發燒了,莫塵往後退一步,「我沒發燒,別想趁機揩油!」
「我揩油?我們倆從來都是我吃虧好不好,要揩油也是你揩我啊!」于飛揚哭笑不得,難不成真被甩了,神經失常?
「以前是以前,現在不同了。男人都這樣,都想吃女人豆腐,你是不是也一樣?」
這些話莫塵說出來一點不覺得什麼,多年之後才知道當初自己多麼無知以及幼稚。
「好吧,我當你是失戀後遺症,現在我們去吃飯,然後你一五一十講給我聽,如果不想說我也不會逼你。如果你希望我去找譚建飛給你要個說法,雖然我打不過他,去了也白去,只要你心裡好受一點我就是萬死也不辭。」
「好吧,你這樣說我心裡好受多了。我們還去是火鍋吧!」
「上次的教訓還不夠啊?!成,您要是願意,我捨命陪君子。」
于飛揚帶著莫塵又去了上次那家火鍋店,他直接招呼服務員說:「紅湯,越辣越好。」
「不要,要鴛鴦鍋。謝謝!」
「你——改口味了?」
莫塵笑笑不回答,拿著選單點起來。金針菇、粉絲、土豆、小青菜……
「來點葷的啊,你不是無肉不歡的嗎?」
莫塵淡定地說:「戒了!」
于飛揚驚訝地說:「戒了?」一定是失戀後遺症,連習慣都改了。
莫塵一臉奸笑地說:「我知道上次吃了你一個星期的伙食費,這次我請你,所以一切以節儉為主,反正吃了最後消化完還要拉出來,省著點好。」
「憑什麼我請的時候你大魚大肉,你請我吃就是小青菜……」
「我決定這次你請了,沒有為什麼,就是因為我失戀了。」
「太霸道了。」
「哼!」莫塵不屑一顧地哼一聲,招呼服務員趕緊上菜,拿著小碟子去加小料了。
菜上齊之後,莫塵全部下去,不等煮沸了夾了一筷子就往嘴裡塞,一直吃到肚子圓了,心情好多了。
「你知道做過最勇敢的事是什麼嗎?」莫塵突然問,她只是吃,也不抬頭。
「你每件事都讓我感慨,沒有最勇敢,只有更勇敢。」
「初三你還記得嗎?你和一群地頭蛇鬼混,還有一個被你禍害的女孩,我拉你走,你就是不走。為了向我示威,那些人攛掇女孩親你,他們也太小看我了,還敢向我示威,我想都沒想直接親了你一口」,莫塵笑起來,彷彿特別好像,心卻在打鼓,腳一直在發抖,「我是不是特厲害,你當時什麼感覺,那可是我的初吻啊,想都沒想就送給你了,你是不是得賠我。」
于飛揚正在夾魚丸的手突然一抖,魚丸又滑進湯裡,他手忙攪亂地拿筷子夾來夾去。莫塵拿漏勺舀起來遞給他。于飛揚聲音細小地說:「謝謝。」
莫塵沒有在說起從前,把話題轉移到大學生活,可是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飯後,莫塵要結賬,于飛揚搶著付了帳。莫塵買了兩杯飲料,一模一樣的藍莓汁。並排走在南京路上,兩邊林立的店鋪還燈光鮮明地亮著,象牙白的燈光昏昏暗暗地照亮了街道。莫塵注意到于飛揚兩手插在口袋裡,那天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衣,黑色的休閒褲,配一雙白色的帆布鞋,很陽光。莫塵很難得在他面前穿了一件碎花的雪紡裙子,嫵媚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