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竹先進國公府,主要就摸透了這些管事婆子的性子,也把各家的根底熟悉了些。廚房的油水一向十分豐厚,老吳家的一定不會輕易放棄。更何況楚惜寧第一天當家,她就敢公然不來,可見以後花招百出是難免的。
楚惜寧輕哼了一聲,臉上露出幾分嘲諷的笑意:「那最好,我還怕鬧不起來呢!婆母昨兒發了那麼大的火,這些刁奴仍然如此明目張膽給我沒臉。無非是瞧著我平日裡不管事兒罷了,既這樣就該狠狠地發作一回,老吳家的是刺頭兒再好不過,就從她開始。清風若是灰溜溜地敗了回來,你們才該好好笑她一回!」
她的話音剛落,半月就輕笑了起來,不由得調侃了一句:「少夫人您可真會說笑,清風姐姐這嘴上的工夫可是厲害,常勝將軍。」
柑橘撅了撅嘴巴,臉上有些不以為然,低聲反駁道:「老吳家的比清風姐姐多吃了那麼多年的飯,說不準就……」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引來幾個人略顯責怪的目光,她低著頭撇了撇嘴,繼續道:「反正奴婢不敢笑她啦,輸贏都是清風姐姐厲害了!」
待清風回喜樂齋取了銀子,準備去廚房找人帶她去老吳家的住的地方。哪知她還沒到廚房,遠遠地便瞧見那裡為了一群人。裡面不時有嘰嘰喳喳的聲音傳來,她的眉頭輕輕挑起,看樣子是要鬧起來了。
「劉婆子,你別以為少夫人給了你這個管事兒的位置,你就能安生地指揮人。我婆婆只是病了而已,待她好了回來之後,這廚房遲早還是我吳家的!」清風推開人群走了進去,就瞧見一個女人上躥下跳地衝著劉婆子喊,眼眶都氣紅了,語氣裡倒是有幾分耍無賴。
清風一聽這話,心底的火氣「噌」地一下便湧了上來,她冷笑出聲:「喲,這位是誰啊?什麼時候國公府裡的東西不姓沈,倒成了不知是什麼東西的吳姓了?」
因著她這麼一句嘲諷的話,吵吵鬧鬧的場面忽然安靜了片刻,轉而就又開始議論起來。自然有人認出清風來,那個哭鬧的女人也停下了,抬起頭看著清風。只覺得清風的衣著體面,相貌氣度都是頂好的,就算是小門小戶的千金也不過如此了,只不過清風此刻的表情,絲毫沒有姑娘家的矜持,相反嘴角含著一抹冷厲的笑容,似乎隨時都要衝上來撕了她一般。
「喲,清風姑娘來了,這是老吳家的兒媳婦,別人都叫她小吳家的。為了婆母的事兒在這裡鬧呢,讓你見笑了!」劉婆子自然也看到她了,連忙走了幾步前來迎接她,臉上依然堆滿了笑意。
清風衝著她點了點頭,面色依然十分難看,下巴輕輕一揚,冷聲道:「劉婆子,少夫人把廚房交給你,可不是讓人在這裡撒野的。那些不識抬舉的就要好好管一管,免得讓人笑話!」
清風的話十分不留情面,她邊說邊看向小吳家的,眼神里帶著十分明顯的敵意和不滿。
劉婆子連忙點點頭,不料那個小吳家的倒是先發難了:「看樣子這位姑娘是少夫人身邊的人兒,您去替我婆婆問問少夫人,我婆婆在廚房幹了這麼些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昨兒不幸被責罰,當時少夫人也在場,那板子打得起不來床,才沒去的。怎麼就被免了差事?」
吳姓因為在後宅浸淫已久,誰見了都會禮讓三分,這小吳家的已經很久沒吃過虧了,況且又沒見識過清風的厲害之處。所以即使對著楚惜寧身邊的大丫頭,也這般張狂。
清風怒極反笑,語氣透著幾分陰冷道:「怎麼,大少夫人管家直接暈倒了,還心繫後院。你婆婆比誰金貴?她昨兒怎麼就不幸被打了,這麼多看熱鬧的人怎麼都好好的,一個沒被打。主子定下了規矩,何時輪得到你去問了?你算什麼東西!」
小吳家的口氣不善,清風比她還要狠上幾分。若不是清風年輕沒什麼大力氣,估計早衝上去賞她兩耳光了。
那些瞧熱鬧的人,紛紛縮了縮腦袋。面對清風如此強的氣場,都是招架不住的。
「你怎麼罵人啊?仗著是少夫人身邊伺候的,就能隨意辱罵我們這些人麼?我年紀也不小了,卻被一個未出嫁的小丫頭辱罵,以後怎麼見人啊,我不活了!」小吳家的朝地上一蹲,開始揚高了聲音哀嚎。
粗噶的聲音,彷彿潑婦罵街一般,刺透人的耳膜。
「怎麼道理說不通,就來哭鬧了,你就這點本事兒。好好活著呀,只不過別出來丟人現眼了,安穩地在家裡待著得了!」清風自然是不會放過她,嘲諷的話語再次飄出來,絲毫不給她留顏面。
這種人就是,你弱三分便欺你三分。反正都要撕破臉皮,還不徹底地毀個乾淨。
或許是清風的話太過於直白,外面瞧熱鬧的人也跟著嘲諷起小吳家的。畢竟吳家的女人在後院裡還是有幾分頭臉的,現如今這樣潑婦罵街一般的狼狽,不少人吃過她們虧得,此刻都覺得大快人心。紛紛指著她,低低地說些什麼。
小吳家的是徹底惱羞成怒了,她抬起頭看到清風依然是一副高傲的模樣,漂亮的衣裙絲毫沒有一點紊亂,而她自己則在地上鬧騰,就連手上都髒了。
「我跟你拼了!」她忽然站起身,直直地衝向清風。
清風的臉上露出幾分錯愕的神情,下意識地往後退。好在劉婆子就在一旁,她早就默默地觀察著小吳家的表情了,知道這女人就會來這麼一手。此刻她見小吳家的衝過來,連忙拉開清風。
「傻站著幹什麼,小吳家的發狂了,趕緊抓起來!」劉婆子衝著不遠處幾個發愣的婆子喊道,那幾個婆子身上都帶著圍裙,看樣子也是廚房裡的婆娘。此刻聽到劉婆子的喊聲,也不再遲疑,連忙上前來,幾個架住瘋狂亂動的小吳家的。
「你們別碰我,等我婆婆好了回到廚房後,看她怎麼治你們!」小吳家的拼命掙扎,嘴裡面還在聲嘶力竭地喊叫著,或許由於恐慌,她的聲音都已經變了調,異常的嘶啞難聽。
老吳家的在廚房裡畢竟積威已久,那幾個婆子也不敢太用力,只勉強困住她,不敢進一步動作。
清風皺了皺眉頭,從懷裡摸出幾張銀票,低聲道:「把她抓穩了,若是傷到了誰,到時候少夫人問起來,我可不替你們打掩護!」
那幾個婆子下意識地瞧了瞧清風,見她面色陰鬱,連忙用力地抓住小吳家的,讓她連掙扎都變得困難。
「這是少夫人給你婆婆養老的銀子,少夫人憐惜老人家,覺得她該歇歇了。不想你卻有這種念頭,銀票裝好了,這可是少夫人自己從嫁妝裡拿出來的,回去之後交給你婆婆,希望她好好養身子。年紀大了,就不要隨便亂走,免得再遇到不幸被打板子!」清風將那銀票塞進小吳家的懷裡,聲音揚得足夠高,足以讓其他人聽得清楚。
無奈小吳家的似乎是發了瘋一般,她努力地抬起手勉強去除了銀票,直接準備撕了。那幾個婆子眼疾手快地去搶,卻還是有幾張被撕碎了飄到地上。
清風看著地上銀票的碎片,臉上的神色變得更加難看,眼眸裡卻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她的手一揮,大聲喊道:「這小吳家的神智不清,胡言亂語,力量還這樣大,我曾聽大夫說過癲癇的症狀,瞧這副樣子□不離十了。趕緊拖著看管起來,莫被她抓傷了!」
眾人一聽,面色都露出了幾分慘白,再看向小吳家的那癲狂模樣,怎麼瞧怎麼覺得像。劉婆子立馬揮手,那幾個婆子也不敢耽擱和怠慢,死託活拽地扯著她往前走,就近關到了柴房裡。
「別聽她胡說,我沒有癲癇,我沒有癲癇!」一路上小吳家的都在不停地喊叫、掙扎,劉婆子示意了一下,就有婆子乖覺地掏出了手帕塞進了她的嘴裡,只有隱隱約約的嗚咽聲傳來。
清風看著小吳家的被拖走,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臉上卻是半分不顯,相反還是一副有些擔憂害怕的神情。
「還好清風姑娘見多識廣,及時制住了她。若不然我們這群粗人,也不知要被她抓傷多少人!」劉婆子走過來,對著清風道謝,臉上的笑意異常親切,甚至彎下腰親自替她撿起了銀票。
「沒事兒,大家都是替國公府做事兒,跟隨著少夫人把後院料理好了,讓爺們兒趕到舒坦了。便是皆大歡喜,互相幫助是應該的。」清風的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笑意,看了一眼劉婆子手中的銀票,輕嘆了一口氣。
「還是勞煩您找人給老吳家的送過去的,我不好過去了,怕惹起她的不快來!」清風伸手搖了搖,輕輕按住她的手腕,輕聲細語地拜託道。
劉婆子臉上的笑意更甚,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線了,連聲道好:「您就放心吧,一定找個機靈一點兒的,立馬送到!」
兩個人對視而笑,聰明人都不需要說得太明白,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要回,可能不會有六千字那麼多~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