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紅花微微一怔,洋溢著笑意的臉也慢慢冷了下來。熱臉貼人家冷屁股的事兒,真的不好受,索性她也閉上了嘴巴。二人都沉默地走在路上,不想快到寧樂齋的時候,珍珠姐妹倒是手挽著手走了過來。
「寧姐姐,你回來啦!你不在一點兒都不好玩兒!」楚珠首先看到了楚惜寧,邁著小步子跑了過來,笑嘻嘻地拉著她的手。
楚惜寧輕柔地笑了笑,楚珍也走了過來。珍珠姐妹的外祖家在外地,所以到了年節也無法去拜訪。二嬸現在著力於討好盧家,今兒恐怕也帶著楚婉玉去了。所以往日熱鬧的侯府,就只剩下雙胞胎兩姐妹,難免有些冷清。
「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烏鴉也能飛上枝頭變成金鳳凰!」楚珠眼眸一轉就掃到了一旁的楊紅,輕哧了一句,聲音揚得老高,似乎意有所指。
楊紅花卻只作不知,低著頭把玩著腰間的荷包,臉上並沒有什麼波瀾。
「紅花,你這身上的新衣裳,可比寧姐姐衣裳的顏色還豔麗!」楚珠並不饒過她,相反還眯起眼睛,狀似認真地打量起楊紅花身上的披風。
那外罩的披風,不僅色彩豔麗,緞子也是上好的雲錦,帽子上帶著純白的皮毛,應該是狐皮一類的。
楊紅花雖然對於楚珠那聲「紅花」很反感,卻並不覺得窘迫,相反十分鎮定地抬手攏了攏髮髻,露出耳垂上帶的東珠耳墜。她輕聲說道:「承蒙老夫人恩典,我也是頭一回去楊府。外祖和外祖母都非常照顧我,這件披風是外祖母專程去店裡趕製的,我若不穿,實在是有愧於外祖母的一片疼愛之心。」
楊紅花這一段話可謂有理有情,直說得楚珠酸了牙。楚珠正待強辯,卻被楚珍一把拉住了,衝著她搖了搖頭。倒是一旁的楚惜寧「撲哧」笑出聲,方才臉上的疲態盡散,透著幾分歡欣。
「也是,十多年不見,頭一回見到可不得把先前的都補上來麼?珠兒,你就別眼饞了,這種樣式披風不適合你花骨朵一樣的年紀穿,改日讓張嫂子去找你,姐姐也徇私一回,讓寶衣閣都給姐妹們做幾身新樣子的。若不然別人還以為楚侯府的姑娘也愛穿這個,活生生把人的年紀都看大了!」楚惜寧似乎真的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嘴角的笑意止不住,甚至還抬手捏了捏楚珠的側臉,滿眼透著寵溺的神色。
珍珠姐妹立馬笑嘻嘻地應承了下來,楚珠更是抱著楚惜寧的胳膊撒嬌,轉而偏過頭看著楊紅花,不死心地來了一句:「是啊,寧姐姐這麼一說,清風看著都比紅花年齡小!紅花,這衣裳好雖好,下次還是莫穿了!」
楚珠這話一齣,連楚珍都沒憋住,跟著嬉笑起來。姐妹三人笑鬧著,越發襯得一旁的楊紅花面色陰沉,她的心底正窩火沒處發。好容易讓楊夫人那隻鐵公雞拔下幾根毛來,本想著炫耀一番,以證明自己也是有後臺的,不要經常瞧不起她。
不想卻再次被楚惜寧給攪和了,楚珠說的話越難聽,越證明她嫉妒自己身上這件衣裳。偏生楚惜寧兩句話一說,這上好的披風就變成老貨穿得衣裳!讓她如何能不恨!
看著楊紅花吃癟的樣子,楚惜寧先前的疲累似乎一下子都消散了。她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面對楊紅花,她始終有一種壓迫感,或許是前一世在楊紅花的手裡被折騰得太悽慘。
「紅花,你方才說這衣裳是你外祖母給的,哪個外祖母啊?」楚珠笑了一陣,似乎總算想到了滅楊紅花威風的主意,立刻興奮地問出聲,臉上帶著滿臉的好奇。
楊紅花的胸口一堵,仗著這裡沒有外人,楚珠的話肆無忌憚。一個是楊氏的姨娘,一個是正經的楊夫人,無論答案是什麼,都把楊紅花那卑微的身份挑了出來。
「你說這是什麼話,我只有一個外祖母,自然是楊夫人!四姑娘以後還是莫開這種玩笑,免得被旁人知道了恥笑!」楊紅花輕輕仰起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似乎不想再和她們繼續糾纏下去,不由得加快了腳步離開。
楚珠撅著嘴巴,也跟著冷哼了一聲,和楚惜寧拉扯了幾句,見她的臉上再次露出幾分疲憊的神色,便拉著楚珍回屋去了。
「姑娘,今早上您和夫人還有大少爺剛走,楊家就來了馬車接人。當時三夫人原本準備直接打發車伕走,沒成想紅花姑娘自己倒先來了,拉著三夫人就是一陣哭,讓三夫人可憐她,回楊府看一眼!」楚惜寧剛坐了下來,綠竹就掀起了簾子走了進來,這事兒鬧得還挺大,三夫人帶著林哥兒也不想和紅花糾纏,貌似氣得不輕。
清風恰好端著水進來,替楚惜寧洗漱。一聽綠竹的話,不由得撇了撇嘴,道:「難怪三姑娘、四姑娘像算好似的,紅花姑娘一進園子就過來了。紅花姑娘也忒會惹事兒了,眼瞧著哪家回外祖家拜年的不是嫡姑娘,她還偏生鬧出這麼大動靜,生怕別人不知道她身份可疑似的!」
清風臉上露出幾分不屑,她是最看不起這樣的,一丁點兒事都要鬧得人盡皆知,還要上趕著往上爬!連三夫人都敗下陣來,這紅花姑娘的品行也不怎麼樣!
楚惜寧輕輕地勾了勾嘴角,楊紅花的手段她見識過不少,大多都上不得檯面,但是一旦出手,每每讓人心生膽寒。
作者有話要說:爬上來更新了,按爪~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