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虞北北難得的安靜著。肖然把她送到女寢樓下，揮了揮手：「考前見。」
六月五日。
高一高二的學生布置好了七中考點，放假了。
收拾東西下樓的路上，裴晚鵲看到每個教室整整齊齊的桌椅和黑板上的考試提醒，還有掛在教室上方，據說是最新的高畫質攝像頭，傳說每個教師全程有十幾雙眼睛盯著錄影。
考前的思想工作裴晚鵲已經聽膩了。昨日的壯行儀式，她收到了很多學弟學妹的禮物和卡片，兩年前，她沒有想到這一天真的這麼快。這些曾經她為別人做過的事，這麼快就輪到了自己。這些她想象過無數遍的場景，也這麼快就成了現實。
家裡人都在等著她回家吃飯，席旭更是給這個姐姐買了蛋糕，按照他的說法，高考就是重生一次，必須要吃個蛋糕。
「媽，你……沒事在家穿旗袍幹嘛？」
「你懂什麼，這叫旗開得勝！」
「那為什麼還穿綠色的……該說不說，真的很醜。」
「這孩子，說什麼呢，你媽說了，綠色代表一路通行！」
席旭馬上開始捧場：「姐，你這麼厲害肯定可以，我媽說了，等你考完帶你吃大餐！」
「我看是你想吃吧？」
「你別忘了我考完，你也要期末了，別老想著玩。」
席旭捂住耳朵：「姐，你怎麼現在跟我媽一樣？」
裴晚鵲雖然不迷信，但是這樣的氛圍，讓她感覺很有信心，也很溫暖。
肖然定的餐廳，是去年送季頌高考的那個地方。除了畢業的他們，到場的人和去年也一樣。
「今天，就不要喝酒了，吃完飯，大家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有惡戰呢。」
肖然舉起杯子：「都來了嗎？」
「等等。」裴晚鵲看了看手機的時間：「林翎快到了。」
「好，那就再等等。」
程硯星有些意外，畢竟他一直以為，她倆之間始終是有隔閡的。
五分鐘後，林翎匆匆進了房間：「抱歉，各位，我嘴皮都磨破了，家裡人才放我出來。」
「沒關係，還沒開始呢。」肖然讓出一個位置。
「我先來吧。」
肖然舉起手裡的杯子：「其實這次，也不光是我想和大家吃頓飯，也是季頌學長的建議……不知道大家知道學長和封瀟學姐的事嗎，就像學長說的，有些人，以後相見也很難再見了。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但是不管結果如何，在高中認識大家，我很開心。」
說完，肖然喝完了杯裡的飲料。
「不要整的這麼傷感嘛。」虞北北接話道：「其實，其實大家還是有很多機會見面的。可，要是大家能上同一所大學就好了。」
「人各有志，記住路途中重要的人，重要的過程，就很好了。」
程硯星看了一眼對面的裴晚鵲：「但是有些人，註定不會只是簡單的相交的。」
一道一道的菜被端上了桌，裴晚鵲卻發現，這些菜長得很眼熟。
「不是吧肖然，出來吃飯，你還按照食堂的菜譜點啊？」
肖然笑了笑：「這，也不全是我點的啊。」
「這個椒鹽排骨，還有這個炸土豆球，都是程硯星讓點……」
話音未落，程硯星乾咳一聲，踢了一腳旁邊的肖然。
「都是我讓點給大家解饞的。」
阮向珂漫不經心地接話：「噢，那你還真點對了，晚鵲還挺喜歡這幾個菜的。」
裴晚鵲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味道還真像食堂。
「裴晚鵲，我們也喝一個吧？」林翎的杯中添了茶水。
「我知道你很優秀，曾經我很嫉妒這樣的你。我做過錯事，也害怕過失去也許本不屬於我的東西。但是現在我，已經想開了。不管以前怎麼樣，我還是祝你考上理想的學校。但這並不代表我會甘心輸給你，高考我會努力超過你的。」
裴晚鵲嘴角上揚：「凡是過往，皆為序章。祝你也前程似錦。」
吃飽喝足，說說笑笑，已經八點了。盡興之後，大家已經散去。不管今晚有多快樂，也無法掩蓋內心的緊張擔心。儘管老師說為了這場戰鬥大家這三年，尤其是這半年已經演練過了無數次，儘管裴晚鵲已經把所有的知識謹記於心，但真正到了這個時刻，沒有誰不害怕。
路過學校邊的奶茶店，裴晚鵲又忽然想起兩年前，她貼在那面牆上的便利貼。上面寫著當初的自己對現在的自己的期待。
回到家裡，她翻出程硯星送給自己的手鍊戴上，又撫摸著家裡人送的天文望遠鏡，安靜地靠在床頭。
裴母給她換了紅色的被套和床單，身上還穿著旗袍，爸爸還在旁邊吃著蘋果，說是可以「平安通過」。但除此之外，他們什麼也沒有說。
安靜的夜晚，靜的裴晚鵲能聽見自己加快的心跳聲。
入睡之際，她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她開啟訊息，是程硯星發來的，不過只有短短兩個字——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