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靜默的世界裡,我們都在上演著不同的聚集。
我告別了你,告別了我想要擁有的天堂,你讓我上演了一齣最悲傷的成人禮。
(01)
我忘了我是怎麼來到蘇微拉的墓地,我只知道當我看見墓碑上她帶著笑靨的照片時隱忍多時的眼淚終於還是傾瀉而下。
今天所發生的一切都已經超出了我生命可以承受之重。我無法想象親手把我推向深淵的人會是景素簡和安洛洛。
我無法忘記景素簡對我的殘忍以及安洛洛之於我的怨恨。
而在那之前,我永遠都會記住曾莫楠臉上的掙扎。我想曾莫楠試已經徹底的將我拋棄在他的生命之外,此後只能是路人。
可是心還是那麼的疼,像是被人用刀狠狠的凌遲。
我忽然想起了蘇微拉以前說過的話,她說如果我愛的話那麼就要更勇敢一點。可是當時的蘇微拉忘記了告訴我當那個人不愛我的時候我該怎麼辦。
現在的曾莫楠對於我或許只是迷惘,而他真正想要守護著的人確是景素簡。他在她身後守了這麼長時間,不可能僅僅因為我們認識的這幾個月就被抹掉。
有些愛情是需要磨礪才會變的銘心刻骨,而我或許只不過是出現在他們倆愛情路上的一個劫難。劫後,便是海闊天空。
人一旦難過到了一定的程度總是會想起過去的種種,就好像我此刻腦海裡不停地重複播放著有關於曾莫楠的事情。
我突然無比的想要聽他再說上一句喜歡我,可惜我知道這或許只能變成奢望了。
蘇微拉的照片上依舊帶著笑,曾經她的笑容會讓我安心。可是現在無論怎麼樣,我都是靜不下心的。
這一刻,我真的很想要去那個叫天堂的國度。我想是不是隻要我去了那裡,那麼所有的痛苦便會與我無關。而不論是景素簡,安洛洛亦或是曾莫楠,我都將會一併遺忘。
但是我永遠都做不到如蘇微拉那般的為愛奮不顧身。我的牽絆太多了,它們緊緊的扯著我。
可是蘇微拉,我真的很想你。我想要你抱著我,我想要聽你安慰我,我想要看你看著我的眉眼溫柔。但是我知道我再也遇不到你了,就在你拋下我離開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我再也不可能如從前那般的依賴你了。
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了你,沒有了那個可以讓我依賴的你。
在蘇微拉走之後我曾經無數次的幻想著自己可以回到過去,回到那些沒有楊若嵩,沒有唐夏,沒有安洛洛,沒有景素簡,沒有曾莫楠的日子。
我想回到初中那段鶯飛草長的時光,但是我知道那段年歲已經投入了流年裡。只能懷念,而不能再次遇見。
我記得那個時候我和蘇微拉以及許苒總是混在小小的中學裡面張牙舞爪的橫行霸道;那個時侯我們總是想辦法使壞,想辦法的捉弄老師。
一直到現在我還是會經常的想起那個時候同學給我們三個人的稱呼,「兇霸三人組」。儘管許苒曾經多次否定這個名稱不符合她的形象,但是卻還是不能阻止它在學校裡廣泛流傳。
我的回憶裡經常會出現我們三個逃課去郊外看天空的場景。或明或暗的天空下,我們總是會躺著,不說話但是場面卻足以溫暖我的內心。
每當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只要想起了這些我的心口便不會再堵得慌。因為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一定會有兩個女孩子對我相濡以沫,不離不棄。
而現在,曾經所有的一切都已被捲入時光的洪流裡。
蘇微拉離開了我。只要我想起了這件事,任再多溫暖的畫面和情節都是不能在使我快樂。因為離開我的是蘇微拉,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蘇微拉。
我接起許苒電話的時候,夜幕已經悄悄的降臨。在此之前,我的手機響了不下於白遍,但是我卻不想接。因為只要一接起我便會想起之前所發生的一切,曾莫楠的背叛以及安洛洛的報復。
我從來都不是個堅強的人。從前我知道身邊總是會有人幫著我,所以我可以裝腔作勢的對別人指頤氣使。而如今當蘇微拉不在,曾莫楠也離開後我突然發現自己失去了所有面對的勇氣。
我害怕,迎接我的會是再一次巨大的災難。
電話裡許苒很緊張的問我在哪裡,當得知我在蘇微拉墓地的時候她忽然變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說道:「落藍,你先別走,天黑了你一個人不安全。我現在馬上去接你,順便看看微拉。」
掛了電話後,我抬起頭看向天空,整個夜幕上卻沒有一顆星星。黑色的夜幕像是怪獸巨大的口,悄無聲息的吞噬著所有有關於幸福的事物。
我突然想起了我曾和他們看過的夜空,那個時侯整個天幕上全部都是星星點點。那個時侯,我認為所有幸福的時光都可以一直延續下去,恆古不變。
只是那個時候的我忘記了時光的殘酷。我忘記了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非我不可,我忘記了每個人都是有著自己命定的軌道。
許苒來的時候手上拎了一袋子的啤酒,她盤起腿坐了下來,靠在我的身邊。那一瞬間,我聞到了她身上帶著寒冷的氣息。
早已流乾的眼淚似乎又有了捲土重來的預兆,氤氳一點一滴的侵蝕著我的眼睛。我知道那是因為許苒,我想她在我接起她電話前一定找了我很久。
那一刻,我突然無比憤恨起我的懦弱。因為我才讓許苒這麼累,才讓她這麼傷心。
許苒的手毫無預兆的伸了過來,拿著的是拉了環的啤酒。我抬眼看向她,卻發現曾經一臉無憂的她現在臉上卻多了許多的憂愁。她說:「落藍,為了紀念我們三個的友情,我們乾杯!」
緊接著她把她手上的啤酒倒在了蘇微拉的墓碑前,我聽見她略帶哽咽的聲音。「微拉,我很想你,你還好嗎?」
可是回答我們的只剩下「呼呼」的風聲。
我看著許苒一言不發的拿起另一罐啤酒往嘴裡面灌,像是不要命了一樣。我知道我阻止不了她,所以我只能夠陪著她。
當我三罐啤酒喝下去的時候,我終於再一次聽見了許苒的聲音。她的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難過與憂傷,她對著天空大聲的喊道:「我操他媽的這個破逼世界。」
她的聲音在這個墓園裡不斷的迴響,我聽著聽著突然便哭了出來。
我恨這個世界,我恨它讓我經歷了那麼多溫暖之後又毫不猶豫的把我推向一個更寒冷的深淵。蘇微拉如此,曾莫楠亦是如此。
許苒回過頭在看見我臉上的眼淚時終究也忍不住爆發了出來,我看著她臉上的那些眼淚像是斷了線的雨水一樣不停的往下落。
她抱住我,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對著我說道:「落藍,這一切終究會好起來的。」
落藍,這一切終究會好起來的。
曾幾何時,蘇微拉總是會在我難過的時候說這句話。可如今,早就已經是人事全非。
(02)
許苒把我送到小區門口後,我便讓她先回去。而當我拖著疲憊的步伐剛走到家門口便看見了蹲在那裡的曾莫楠。他抽著煙,猩紅色的菸頭忽明忽暗的在這個靜謐的樓道里顯得十分詭異。
似乎是感覺到我回來了,曾莫楠抬起了頭。
他的眼睛裡是紅色的血絲,在看見我的那一瞬間他猛地站了起來,緊接著狠狠地把我抱在懷裡。他抱的很緊,像是要將我揉進他的血肉裡面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聽見他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來。他說:「落藍,你嚇到我了。」
他的話剛說完,我的眼淚便噼裡啪啦的掉了下來。
或許是我的眼淚落到了他的頸脖裡,我突然間感覺到他放開了我。他退後了一步站在我的面前,那一瞬間我清楚的看見了他臉上的憂傷。
可是也只是那麼短短的一瞬我便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不管是景素簡還是安洛洛,她們都告訴了我一個事實。那便是我配不上我面前這個叫做曾莫楠的少年。而他,則在心裡早就有了一個女神。
那麼既然是這樣,我又何必在執著。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開的口,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口中冷冷的傳來。我說:「曾莫楠,你回去吧。我們大家好聚好散,何必再糾纏下去。」
我的話剛說完,便看見曾莫楠眼裡瀰漫出了氤氳的霧氣。
他就那麼一直的看著我,眼睛眨也不眨。過了許久,我才聽見他的聲音。他問:「林落藍,你說的是真心話嗎?」
我看著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我想要點頭,但是卻又不敢。因為我知道如果我點下去,那麼此後我跟曾莫楠便是兩條平行線,永不相交。
然而我不點頭的話,那麼曾莫楠又到底把我擺在他心裡的哪一個位置上。
這樣不同的兩個想法在我的腦海裡不停地快速的閃著,使的我的頭痛劇烈。我猛的抓起了自己的頭髮,對著曾莫楠歇斯底里的說道:「你別再逼我了。」
我的話剛說完,便感覺到曾莫楠又把我抱在了懷裡。他捉住我不停抓著頭髮的手,把它們放在了他的心口處。他對著我,一臉堅定的說道:「這裡有你。」
僅這麼短短的四個字,便讓我的情緒崩潰了。
我幾乎是對曾莫楠吼出了聲。「這裡面有我?那麼還會有誰?景素簡嗎?」
我看見曾莫楠的眼神迅速的暗了下去,連帶著他抓著我的手也緩緩地垂了下去。
手心裡的溫度在那一霎那間迅速的抽離,連帶著我的心也變的無比寒冷。我看著曾莫楠終於一字一頓的開口說道:「曾莫楠,我們都該好好想想了。」
話剛說完,我便越過他開啟門走了進去。
在門關上的那一霎那,我終於沿著門背跌坐了下去。
僅一扇門,便輕而易舉的隔絕了我和曾莫楠,同時也隔絕了我和曾莫楠的所有。就在剛剛如果他能夠很明確的告訴我他喜歡我,那麼我就會不管不顧的繼續和他在一起。
可是他猶豫了,而那一瞬間我也終於明白了。
曾莫楠他永遠都不會知道我要的是唯一。我希望在他的心裡面只能夠有我,然而現在他的心裡早已經被景素簡霸佔了。就算他現在說那裡有我,但是我所佔據的地方遠遠不夠景素簡的百分之一。所以他那樣殘破不堪的心,我寧可不要。
許苒在第二天一大早便開始敲我家的門,搞的鄰居們紛紛投訴。
原本不想要再開啟的門卻在警衛以為我挺屍的情況下便打了開來,許苒剛衝進來便對著我吼道:「林落藍,你他媽的現在躺在這邊裝什麼憂鬱。老孃告訴你,你他媽的要是再不給我死起來,我立馬跳樓給你看。我還不相信你連我的葬禮都不去參加。」
我睜開眼看了許苒一眼,但是終究還是不言不發。
許苒的臉上有著明顯的焦急,因為她那張看的比寶貝還重要的臉上才一夜就出現了巨大的黑眼圈和眼袋。除此之外,我在她的臉上也看到了蒼白。
看到這樣的許苒,我的心再一次疼了起來。
我想無論怎樣,還是有一個人會擔心我的。那個人便是許苒,一直以來都陪在我身邊的許苒。
或許是我的樣子真的嚇到她了,再看見我依舊不說話的時候,許苒的眼淚便噼裡啪啦的掉了下來。她坐下我的面前,對著我說道:「落藍,你沒事吧?你要是有事,我一定把曾莫楠那個小王八蛋給滅了。你要是還難過,我就再幫你把景素簡給做了。」
我一聽到許苒說曾莫楠和景素簡,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情緒又再一次的沸騰了。
我幾乎是半死不活的對著許苒說道:「我求求你,別提她們兩個成麼?」
許苒看著我,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只是在她點頭的那一瞬間,我清楚的看見了她眼裡一閃而過的難過。
許苒離開的時候,我讓她幫我跟學校請了假。以我現在的心態根本沒有辦法去面對曾莫楠,或者是身邊所有的人。
還好學校還有一個星期就放寒假,我索性連考試也不去參加。就一直窩在家裡面當屍體。
中途我接了一個來自楊若嵩的電話,在電話裡他問我有沒有什麼事,我很平靜的告訴他我很好,我沒事。
電話裡楊若嵩想要跟我說些什麼,但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很多次曾莫楠都打了電話過來,但是我總是把手機擺在面前看著他的名字在手機螢幕上不停地閃爍,最終暗了下去。
而這段時間內,儘管曾莫楠打電話給我,但是卻從未來找過我。
我悲哀的想,或許他早就已經跟景素簡重修於好,現在正共度愛河。可是每每這個想法一齣現在我的腦海裡,我的心便不由自主的迅速疼痛起來。
我終於相信電視小說上的那種痛徹心扉是真的存在著,因為現在的我正在經歷。
期末考的那一天,我終於從家裡走了出來。
天氣是這個冬季裡難得的好,藍色的天空中正掛著明晃晃的太陽。或許是在家待的太久,再看見陽光的那一瞬間我的眼淚便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用手背把那些眼淚抹掉,便裝的跟碉堡一樣找了輛車往「時光藍調」走。
我想所有的事情或許都該有個瞭解了。
曾經我為了楊若嵩而把自己弄的半死不活,原以為曾莫楠可以給我幸福。但是幸運之神終究還是沒有眷顧到我,她給我帶來了曾莫楠。
她讓曾莫楠給予我那麼多的寵愛,但是這一刻她卻狠狠地告訴我原來我不過是他生命裡的一朵浮雲。只是短暫的飄過,卻始終不能停留。
可是她卻不知道在我飄過的那一瞬間,我卻離不開了。
但是我清楚的明白就算我離不開他,曾莫楠也會離開我。所以我唯一能夠做的還是離開他,儘管不捨,但是我必須得離開。
在這幾天內我想的很清楚。不管曾莫楠到底喜歡誰,我都不會在參與了。因為我累了,不想再經歷那麼多的事情了。
我知道這些話在曾莫楠的面前我是無法說出口的,我能夠做的只有在景素簡面前裝作無堅不摧,然後再很大方的告訴她我會祝福她和曾莫楠。
只是從此後,我跟她便不再是朋友。
我們是路人,也只能夠是路人了。
(03)
因為沒到吃飯的時間,所以「時光藍調」裡並不如往常那般的熱鬧。
我剛走進去便看見了迎面而來的景素簡,她拎著包似乎是想要出去,但是卻在看見我的那一瞬間怔了下,隨即停住了腳步。
我朝著她走了過去,張了張嘴卻發現再也無法如往常那般親熱的喊她「素簡姐」,我想很多事情就在不知不覺的過程中改變了。
等到我站在她的面前,景素簡終於也反應了過來。她問道:「落藍,你怎麼來了?」
我看向她,她的眼角眉梢依舊還是如平日裡那般柔美。看著這樣的景素簡,我似乎也有點明白曾莫楠為什麼會喜歡她了。
景素簡的身上總是有著吸引人的氣質,這也是我第一眼就喜歡上她,而現在也恨不起她的原因。我想或許曾莫楠是跟我一樣的,因為他也喜歡著景素簡身上的氣質。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面前的景素簡說道:「我們談談吧。」
只那麼一瞬間,我便看見她微微的點下了頭。
之前的那個包廂內,我和景素簡面對面的坐著。我突然想起我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還跟景素簡言笑晏晏,而第二次出現在這裡我則是知道了關於景素簡和曾莫楠過去的種種。
而現在,當我第三次出現在這裡,我清楚的明白著我是在想過去所有的一切做個告別。
不管是景素簡還是曾莫楠,此後便跟我不再是一個世界。
景素簡開口說道:「落藍,你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嗎?」
我點了點頭,想要開口說話卻發現喉嚨裡面乾澀。我低下頭把桌子上的那杯水喝完才終於又抬起頭面對了景素簡,我說:「我來只是想要告訴你,我跟曾莫楠此後再也沒有關係了。所以過去的一切,希望你不要在意。」
景素簡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我,過了許久她才問出聲。「落藍,你喜歡阿楠嗎?」
我看著她笑了笑說道:「喜歡與不喜歡又有什麼關係呢?他是喜歡你的不是嗎?」
景素簡聽完我的話之後便沒有再開口。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道:「只要他是喜歡你的,那麼我的一切都無關了。」因為他喜歡的始終是你,所以我的喜歡便不再重要了。
過了許久當我以為景素簡都不會再說話的時候,她終於開了口。她說:「落藍,你終究還是在意他的是吧?」
我看向她,用我最冷漠的聲音說道:「不,我不在意了。因為我已經決定從今天開始徹底的忘記他。」
想念一個人太苦了,所以我能夠讓自己好過一點的方式便是忘記曾莫楠。
忘記他的臉,忘記所有關於他的事,直至忘記他的人。我知道這個過程會很漫長,也會很痛苦。但是我能夠承受,因為這再怎麼樣也不會比一個人的愛來的無望。
景素簡沒有再說話。
最終我看了她一眼便站起身來準備離開。可是當我剛轉過臉去,我的腳步便僵住了。門口處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曾莫楠。
他看向我的眼睛裡有著深深地憂傷,我一怔隨即更加想要逃離這裡。
我不再看他,儘量用最平靜的表情朝門口走過去。我想只要過了這一扇門,那麼我跟曾莫楠便再也不會有任何的糾葛。
從此以後,他是他,我是我。
那些曾經兩個人在一起的日子,那些他一直陪伴我的日子,都將會從我的腦海裡深深地抹去。
可是當我剛從曾莫楠的身邊走過,我的手臂便被他緊緊地抓住了。那一瞬間,我聽見了景素簡的叫聲。「阿楠。」
可是曾莫楠卻依舊不為所動,只是緊緊地抓著我的手臂。
我轉過臉去看向他,他卻對著我說道:「林落藍,你出來,我有話要對你說。」
緊接著,在我還來不及作出反應之前,他不給我一點機會便將我拉了出去。
我就這麼一直被他拖到「時光藍調」的門外,我終於找到了機會甩開了他的手。我對著他吼道:「曾莫楠,你瘋了嗎?」
曾莫楠沒有說話,只是用他那雙黝黑的深眸看著我。過了好久,我才終於聽見了他的聲音。他說:「林落藍,你剛剛在裡面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嗎?」
他的眼睛裡寫滿了認真,讓我不忍心再看。
事實上我也真的這麼做了,我把臉撇了過去。決絕的說道:「曾莫楠,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既然你已經選擇了景素簡,那麼我們倆在一起也沒意思了。不如就這樣散了吧,以後也沒有再見面的必要了。」
我的話說完便安靜的等待著曾莫楠的聲音。可是等了許久,我依舊還是沒有聽見他開口。
我終還是忍不住轉過臉去看他。但是隻這麼一看,便讓我的心徹底的痛了起來。
我眼前的曾莫楠,他緊抿著薄薄的嘴唇。而在他的眼睛裡,我看到的除了憂傷外,還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絕望。
我的心就在那麼一瞬間迅速的痛了起來,使的我整個人想要把心挖出來一樣。
不知道到底過了多長的時間,我才終於聽見了曾莫楠的聲音。他不確定的對著我問道:「林落藍,你真的決定了嗎?」
我看著他,終於還是把頭狠狠地點了下去。
我想長痛不如短痛。我從來就是怕疼的人,所以如果將來要經歷更綿長的痛楚,那麼這一刻我還不如徹底的將所有的一切給斬斷。
至少這樣,我痛的只是這一程。
曾莫楠在看見我點頭後,整個眼眸便暗了下去。他對著我說道:「林落藍,不管你相不相信,這裡始終都是你的。」
他又像上一次在我家門口那樣,把我的手擺在他的心口上。那一瞬間,我清楚的感受到了他的心跳聲,一聲一聲的鈍擊著我的心臟。
也是在那麼一瞬間,我突然難過的想要掉眼淚。
可是我並沒有這麼做,我只是很平靜的收回手。我緊緊地看著他的眼睛,然後無比認真的對著他說道:「曾莫楠,再見了。」
我的話落下後,我便沒有再看曾莫楠一眼。轉過臉,把腳步走的義無反顧。
再見了,曾莫楠。
不管最後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我,我都要跟你說再見了。
因為我無法承受的東西太多了。而你就像是一場颱風,我害怕過境之後那些廢墟會讓我痛不欲生。
我不願這樣,所以我不能再跟你在一起了。
(04)
跟曾莫楠徹底做了個了斷之後,我便一個人漫無目的的在淺島的大街上游蕩起來。在經過淮海路的時候路過了一家花店,我想了想最終還是進去買了束花。
許苒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在蘇微拉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她是巧笑嫣然的樣子,一如過往。但是我知道,很多事情是再也沒有辦法回到從前了。就像是蘇微拉再也沒有辦法回來,就像是我跟曾莫楠再也沒有辦法回到過去。
許苒的聲音裡有點焦急,她問道:「落藍,你怎麼不在家?」
我的心被溫熱了一小塊,對著電話那端的許苒說道:「我只是出來透透氣,你別擔心我了。」
我沒有跟許苒說我在蘇微拉的墓地,因為我害怕她亂想。畢竟以我現在的心情來看蘇微拉在她的眼中一定是很不正常的。
許苒聽我這麼一說倒也放下了心,叮囑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我盯了已經暗下去的手機螢幕看了一會兒,然後便順著坐了下來,對著照片上的蘇微拉說道:「你還好嗎?」
只是回答我的只有這一月末冰冷的空氣,以及凜冽的寒風。
不知道是不是風太大刮的我眼睛疼,我的眼淚就這麼順著臉頰落了下來。然後在冰冷的空氣裡迅速的在我的臉上變的刺骨。
我就這麼看著蘇微拉的照片靜靜的流淚,然後當再也抑制不住的時候,索性便在這空無一人的墓園裡哭的歇斯底里。
我一邊哭一邊不停地說話,我想蘇微拉現在一定在天堂之上聽著我的話。
但是就算這樣那又怎麼樣呢,她在也不會在我的身邊安慰我,再也不會抱著我對著我說「落藍,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一直以來我在蘇微拉的面前都是長不大的孩子,我可以在她的面前抱怨所有的事情。在他的面前我不再是外人看來無堅不摧的林落藍,我只是她最好的朋友。
可是現在,我終於清楚的明白我再也不可能像從前那樣向她抱怨,撒嬌了。
時光是一張網,鋪天蓋地的蓋住我,使的我無處可逃。
安洛洛是什麼時候來的我並不知道,當我一抬頭她便站在了我的面前。
她居高臨下的俯視我,表情依舊是那麼的驕傲。她像是一個女王,而我卻像是匍匐在她面前的臣民。可是現在的我卻沒有一點的力氣站起來和她一決高下。我所有的力氣都用完了,此刻再也站不起來了。
我多麼希望安洛洛今天能夠大發慈悲的放我一馬,不要再對我繼續進行摧殘。
可是很顯然,我太看得起自己,也太小看安洛洛了。因為從她接下來的動作中,我看出了安洛洛並不想我好過。
她一把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而我的手腕處卻被她鋒利的指甲劃的生疼。
她迫使我面對她,然後對著我說道:「林落藍,你想知道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嗎?」
我看著她,抿著唇沒有說話。安洛洛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跟我已經沒有關係了。就像是跟景素簡和曾莫楠那樣,此刻的我跟她也不過是陌生人罷了。
我看見安洛洛的唇角慢慢的泛起了一絲冷笑,她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砸了過來。她說:「林落藍,我是來這裡看一個人的,一個你永遠都不會忘記的人。」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安洛洛這樣的聲音我突然沒來由的變的害怕起來。
我幾乎是下意識的捂住耳朵,可是安洛洛卻輕而易舉的捉住我的手腕,甩了下去。
那一瞬間,我的不安和害怕變的巨大起來。我對著安洛洛大聲的吼道:「你到底還想要怎麼樣?我跟曾莫楠已經沒有關係了,為什麼你還要逼著我?」
是的,為什麼還要這麼逼著我?
我看見安洛洛的眼裡慢慢聚起了冰冷,她對著我一字一頓的說道:「因為,你該死。」
她拉著我往前面走,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掙扎但是還是枉然。此刻的我,根本敵不過現在的安洛洛。
走了一會兒她便停下來了,我剛想看她卻被她狠狠地推倒。
全身的怒氣似乎就是在那一瞬間爆發了。我不想要在惹是生非,但是這並不代表我會任由別人欺負我,尤其這個人是安洛洛。
力氣似乎是被她這麼一推就推回來的,我猛的站起身,剛想一個巴掌抽過去便聽見安洛洛冰冷的聲音。她說:「林落藍,你都不回頭看看身後的墓碑是誰的嗎?」
她的話剛說完,我便收回手回過頭去。可是僅那麼一下子,我的眼神便再也沒有辦法收回。
墓碑上的照片不是別人,正是從我手中搶了楊若嵩的唐夏。而照片上的那個她卻不似我以前見過的模樣,那上面的她笑的天真無邪的像個孩子。
就當我還在出神的時候,安洛洛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林落藍,難道你都不好奇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嗎?」
聽到安洛洛的聲音,我便回過神。這時的她已經走到了我的身邊,她開口繼續說道:「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麼會跟楊若嵩在一起嗎?」
或許是女生天生的直覺作祟,我感覺到安洛洛接下來要說的話一定是一個巨大的炸彈。
我不是傻瓜,也不想再受到無謂的傷害。所以我對著安洛洛說道:「我不想知道,那些過去的就是過去了,再提起也是無用。」
話音剛落,我便沒有再看她一眼轉過身去。
可是還沒走兩步,我便聽見安洛洛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她說:「林落藍,你一定不知道吧。我和唐夏其實是親姐妹。」
(05)
我的腳步就這麼僵在了安洛洛的話音中。
可是還沒待我做出反應,安洛洛的話便接著落了下來。她加重音調的說道:「而且我和夏夏是同父同母的親姐妹。」
我忽然想起了之前弄堂裡那個阿姨說起的話,她說唐夏的爸媽離婚了。那麼這麼說來,安洛洛應該是被女方帶走的小孩。
我回過頭去看向安洛洛,她的臉上有著悲傷。但是卻在看見我看她的時候迅速的隱藏了下去。
她緩緩地走到我的面前,對著我說道:「林落藍,你知道我為什麼會這麼恨你嗎?」
我沒有說話,只是一瞬不瞬的看著她。然後我看見她咬牙切齒的對著我說道:「因為除了曾莫楠,還有就是我要為夏夏報復你。」
忽然她收起了剛才的表情,對著我露出了一抹笑。她說:「林落藍,你想要知道夏夏她為什麼會瘋了嗎?」
我剛想說不,便聽見她的聲音先我一步搶了出聲。「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夏夏根本不會便瘋,最後死去。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我聽著安洛洛的指責,就這麼失去了辯解的能力。
安洛洛對著我說道:「林落藍,我告訴你,當初楊若嵩問你借那三千塊錢就是為了讓夏夏墮胎用的。我想你一定不知道那時候夏夏離開十二中就是為了墮胎吧。」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聽見了安洛洛哭泣的聲音,她對著我說:「可是她不想,她想要留住那個孩子。但是沒有人聽她的話,就連那個口口聲聲說著愛她的楊若嵩也是選擇把她丟到那個冰冷的手術檯上。那個時侯沒有一個人瞭解她的無助,而她終於被你們給逼到了絕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