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大雪·宿命·年華亂

宿命對我說一切無法改變,那麼我便只能夠選擇隨遇而安。

在轉過身離開的前一秒鐘,我知道一切真的改變不了。

(01)

我和曾莫楠坐在計程車裡,他不說話,我也沒有勇氣說話。

司機大叔估計是看我們倆的氣氛太僵硬了想要放首歌緩和下情緒,但是剛一開啟廣播,裡面播出的便是梁靜茹的《分手快樂》。

我明智的選擇把臉轉過去往外看。已經是深冬,計程車的玻璃上已經有著一層水汽。我用手指畫了畫,然後便從那些清晰的地方觀望著一路的風景。

我想現在陪在我身邊的人是曾莫楠。就僅僅是這麼想著,我都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我聽見曾莫楠低沉的聲音從我的身後傳來,他說:「林落藍,你笑夠了沒有?」

我一聽到曾莫楠喊我「林落藍」我便知道我自己完蛋了,因為曾莫楠這個人只有在生氣的時候才會這麼喊我「林落藍」。

我轉過臉陪著笑說道:「你別生氣了,我跟楊若嵩真的沒什麼。剛剛你也看到了,我跟你一樣,不過是去質問那件事的。況且之後我也跟他說清楚了,從此我便跟他再沒瓜葛了。」

曾莫楠緊緊地看著我,過了好久才嘆了口氣說道:「真是拿你沒辦法了。」

我心上一喜,隨即便湊了過去靠在他的懷裡。曾莫楠的身上有著乾淨好聞的香味,讓人不自覺的想要沉溺下去。

正當我快要睡過去的時候,我聽見曾莫楠對著我說道:「你下次要是再敢一個人偷偷地會見楊若嵩,我一定會好好的治你。」

我聽完便在他的懷裡狠狠地點頭。

我想此後我跟楊若嵩便是路人。他有著他自己的生活,我也會有我自己人生,那個與他無關的全新的人生。

我知道我的人生裡將會有個叫做曾莫楠的少年。他有著好看的臉頰,會帶著溫暖的笑,陪著我一路走下去。

曾莫楠和許苒不知道到底是動了什麼關係,竟然硬生生的將我的事情給壓了下去。使的校長給我放了張通行證,讓我可以繼續上課。

我接到曾莫楠電話的時候已經在去十二中的路上了,他的呼吸聲有點急切。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刻我便覺得大事不妙了。

果然,還沒容我多想,曾莫楠的聲音便傳了過去。他說:「落藍,許苒不知道從哪裡聽到了風聲,現在跑去找楊若嵩算賬了。」

曾莫楠的話音剛落下,我的手便一下子僵住了,整個左手上面抱著的書全部都散落了下去。然後在後麵人的叫喊聲中,發了瘋一樣的往前跑。

在奔跑的途中,我的腦袋忽然變得混亂無比。我想起了過去種種的事情,我想起了許苒當初對著我說:「林落藍,你和楊若嵩在一起就是一徹徹底底的悲劇。」我又想了許苒前段時間說的話,她說:「我也一定會讓他受到代價的。敢陰你的人,他大概是不想在淺島混下去了。」

我想起了許苒對楊若嵩的討厭,那遠遠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形容的。她對於楊若嵩,是發自骨子裡的厭惡。而今她最厭惡的人卻害了她最好的朋友,這怎麼能不讓她火大。

我趕到楊若嵩家裡的時候他家的門是大開著的,剛進到門口我便看見了滿地的混亂。到處是被扔到地上的桌子椅子,我知道這裡在不久一定經歷了一場爭鬥。

我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連腳步都不敢發出一點的聲音。

可越是這樣,越讓我聽清了裡面沉重的呼吸聲,以及我無比熟悉的許苒的聲音。我聽見許苒說:「楊若嵩,你別以為落藍曾經喜歡過你,你就把自己當回事。我告訴你,你他媽的在我眼裡就是是屁。以前因為落藍的關係我一直沒動你,可是現在你竟然還敢這麼對待落藍,我看你是差不多不想活下去了。」

許苒的話還沒說完,我便已經走到了客廳內。

那一瞬間,我看見了楊若嵩眼裡閃出的光澤以及許苒回過頭來時的驚訝。

我不知道許苒到底下了多重的手,我只知道我在看到楊若嵩的那一刻差點都認不出來了。他那張曾經讓我驚為天人的臉頰已經被打的烏紫,眼角和嘴唇都已經破了,不斷地有血在溢位。

我幾乎是衝了過去,但是手剛碰到楊若嵩的手臂時便聽見他發出微微的吸氣聲。

那時候我才注意到楊若嵩原本靈活的手臂此刻已經抬不起來,甚至動不了。我感覺到自己的眼眶裡有眼淚在源源不斷的溢位,但是我卻沒有力氣抬起手去抹掉它,我甚至沒有力氣去抬頭看一眼楊若嵩,亦或是許苒。

我不敢看楊若嵩,因為我愧對於他。儘管他對我做出那麼多的事情,但是他卻付出了比那更慘痛的代價。他的手臂此刻就像是斷了一樣,似乎我微微一提它都會從他的身體裡面抽離。

而我不敢看許苒的原因是因為我害怕見到現在的許苒。雖然說她是為了我,但是我終究還是不願意她變成現在的這般模樣。

我聽見許苒的聲音傳了過來,冷漠裡帶著難過。她說:「林落藍,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說話,依舊低著頭沒有看她。我知道許苒這是在質問我,她在質問我為什麼不站在她那一邊;她在質問我為什麼還會對楊若嵩心疼;她在質問我為什麼一切都跟她預想的不一樣。

只是面對這樣的許苒,我終究只能是無言以對。

沉默在我們三個之間一點一滴的蔓延著,整個客廳裡沒有一絲的聲響。

大約過了五分鐘,曾莫楠慌慌張張的聲音便傳了進來,由遠到近。「落藍,你們沒事吧……」他的話突然哽住,被卡在了喉嚨裡。

我知道他一定是見到了我現在的樣子。

我抬起頭,便看見了曾莫楠望著我的眼神,目光裡溢滿了哀傷。

我動了動嘴唇想要解釋些什麼,便聽見曾莫楠搶在我的前面開口說道:「都別愣著了,趕快把人送到醫院裡面。」

我看了許苒一眼,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02)

許苒並沒有跟我們一起去醫院,她出了楊若嵩家門口便頭也不回的轉過身離開。我想跟她說些什麼,但是終究還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曾莫楠把楊若嵩放到車內後便一個人走到了副駕駛的座位上,透過反光鏡我看見了他一臉的憂傷。我想我終究還是傷害到了他,儘管我內心我不願意傷害的人就是他。

進了醫院後原以為會有一系列複雜的步驟,但是卻不知道曾莫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輕而易舉的便將楊若嵩推了手術房。

而楊若嵩進去了以後,我和曾莫楠便坐在了家屬區進行等待。

期間我好幾次想要跟曾莫楠解釋,但是他卻總是在我想要說話的時候站起身或者是轉過臉。

我的心像是被劃開了一樣,血一點一點的往外湧,最後氾濫成災。那種無力的絕望,讓我整個人都變的難過起來。

手術一直進行了三個多小時,楊若嵩被推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曾莫楠再看見楊若嵩出來以後看了眼我便轉過身離開了,我想要追過去但是卻在看見還處於昏迷狀態的楊若嵩時停下了腳步。

雖然我知道我現在做只會讓曾莫楠更難過,但是我卻沒有辦法丟下這樣的楊若嵩。畢竟造成這一切的源頭都是我。

而對於曾莫楠,我想我們的時間還很長。等到楊若嵩的事情過去之後,我會跟他好好的解釋,然後一切便會雨過天晴,皆大歡喜。

楊若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在此期間我一直陪在他的身邊。剛開始我想要打電話給安洛洛,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一想起她的眼光我便停下了拿出手機的動作。

我想我始終是個自私的人,因為我不能坦然的去面對安洛洛。所以只好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是因為不想要讓安洛洛擔心才不打電話告知她楊若嵩受傷進醫院的事情。

而在曾莫楠走後,醫生對著我說楊若嵩的手臂造成了粉碎性的骨折,手術雖然成功了,但是恢復後手臂的靈活性卻不會再如從前。

我始終記得當我聽到這句話時我的心臟就好像已經停止跳動了一樣,窒息感侵襲著我的四肢百骸。我想都是因為我,都則楊若嵩根本不會落的這番田地。

楊若嵩看著我,最終還是開口問道:「落藍,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徑自的問道:「楊若嵩,你覺得怎麼樣?手還疼嗎?」

楊若嵩搖了搖頭,說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我的眼淚在聽到楊若嵩的話後一下子便流了下來,止也止不住。即使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楊若嵩的改變,更何況我不傻。

我不知道他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我卻清楚的知道楊若嵩在他再次出現在我面前後已經徹底的改變了。

曾經他可以囂張跋扈,對我不管不顧。而現在他似乎已經學會了如何的去愛一個人,同時他也學會了放低身段,不會再像以前一樣自大成狂。

就好比現在他剛才的安慰,雖然說的很青澀,但是卻足以讓我淚流滿面。我想曾經的那個楊若嵩真的不再了,時光已經轟轟烈烈的將他帶走。

而我喜歡的那個楊若嵩也不在了,所以我將繼續被捲入現實這一片驚濤駭浪之中。

從楊若嵩的話中,我終於才知道所有的一切是怎麼發生的。最開始許苒就帶了十幾個人衝進他家,沒給楊若嵩一點反應的機會便把他打倒了。

原以為這樣也就算了,但是許苒終究還是太心疼我了。她捨不得我被楊若嵩這樣三番兩次的侮辱陷害,便讓人硬生生的折了他的左手臂,算是給個警告。

她說如果下次楊若嵩還敢這麼對待我的話,那麼她一定會親手找塊墓地將他給埋了。

聽完楊若嵩的話,我原本就止不住的眼淚就流的更加歡暢了。我不知道該怎麼樣去面對許苒,畢竟在楊若嵩的家裡我是那麼的對待她。

一直以來我都知道許苒是心疼我的,但是我卻沒有想到她竟然可以為了我做到這步。

楊若嵩替我抹了抹眼淚,嘆了口氣說道:「落藍,有時候我還真的挺羨慕你的。以前的你身邊總是有很多的人陪著,而我總是一個人。或許是自尊心在作怪吧,所以當你說喜歡我的時候我便想著玩玩你也沒有什麼的心理和你交往了。而後來,當我們交往的那個時侯我總是會想我跟你在一起是不是不配,因為你是出乎我意料的好。可是即便是這樣我依舊還是不能真心的喜歡上你,或許是因為自卑。」

他笑了一下說:「你一定不知道吧,在你的面前我總覺得自己特別的渺小。所以我總是裝出一副很自大的樣子,目的就是想讓你覺得我很強大。這樣的心理,一直都是我最微小的秘密。而後來當我遇上唐夏,我終究還是決定不能再繼續和你在一起了。愛總是能讓一個人變的不像自己,我們不管是誰都逃不過這般的宿命。」

聽到楊若嵩說唐夏的名字時我微微的愣住了,如果真的如楊若嵩所說是因為愛,那麼他何以將唐夏變成這般模樣,而現在卻心安理得的和安洛洛在一起。

幾乎是脫口而出的,我問了出聲。「楊若嵩,唐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而你和安洛洛現在在一起到底是不是出於真心?」

我的話剛問出口,我便看見楊若嵩的嘴角微微的笑了起來。他的那種笑是虛渺的,甚至於他的眼睛裡都是類似於無望的哀傷。他說:「落藍,有些事情你還是不要知道的比較好。但是你要記住,有些愛情即便是經歷時光的洗滌,依舊還是無法褪色的。有的人可以在不同的人身上不停地去愛,但是有些人只愛一次便是一生。」

我不知道楊若嵩到底想要表達什麼,但是我知道如果我再問下去也不會問出任何結果。再跟楊若嵩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我就已經清楚的知道他這個人不想說的事情任誰都無法令他鬆口。

那一瞬間,我想楊若嵩或許是真的愛過唐夏。只是我不知道他是一直愛,還是隻是愛過。

(03)

安洛洛在清晨便出現在了醫院裡,楊若嵩最終還是選擇通知了她。我是在醫院的門口遇見她的,當時的她剛從一輛私家車上走了下來。

她穿著一身素白,依舊高貴優雅的不像話。我想安洛洛真的很適合也很喜歡穿白色,無論是什麼時候她總是會選擇穿白色的衣服,彷彿那是專屬於她的顏色一樣。只是我不清楚在她這副純良無害的表面上會不會有一顆純白的心。

我承認我這個人一向都挺現實的,所以在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之後我對於安洛洛的想法再也不會是當時在學校門前的那驚鴻一督。

安洛洛在看見我的時候沒有絲毫的驚訝,她一臉無害的對著我說道:「落藍,昨天晚上謝謝你照顧楊若嵩了,真是麻煩你了。」

我笑了笑,對著她一臉客氣的說道:「沒事,楊若嵩住院的事情我本來就該負點責任。」

安洛洛聽我這麼一說倒也不問什麼,只是笑著看我。

我被她看的渾身發毛,剛想離開便聽見她張口說道:「林落藍,我知道楊若嵩住院的事情是怎麼回事。但是你放心,我不會對許苒進行控訴,因為我們是朋友啊。」

她的話本來應該是讓人感覺到很好心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那一瞬間我卻覺得不對勁。

我抬起頭看向她,卻發現她的臉上除了笑意再無其他,只是那笑意卻絲毫達不到眼底。但是我想安洛洛說的這些話應該是真的,因為如她所說,她認為自己跟我和許苒是朋友。況且,她虧欠許苒的實在是太多了。

我對著她說了句「謝謝」便匆匆忙忙的離開了。我想我終究還是不能像以前那樣很隨意的去對待安洛洛,因為現在的我們都不再是以前的自己。

我去「時光藍調」找景素簡,因為不知道她到底在不在所以只能算是去碰碰運氣。但是沒想到,真的讓我給碰上了。

景素簡在看到我的時候便立馬變得笑意盈盈。她這個人不管是什麼時候,給人的感覺永遠是最舒服的。我想即使是有一天,她搶了我男朋友我依舊也會捨不得恨她。

因為她這個人,永遠是讓我恨不起來的。

景素簡說:「落藍,你今天怎麼想起過來了。」

我看著她甜甜的說道:「當然是因為想素簡姐了。」但是就算是這樣說,我依舊清楚的知道我來找景素簡是因為太多的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麼去處理了。

例如曾莫楠和許苒的事情,再例如楊若嵩和唐夏的事情。然而我最現在想要知道的是唐夏為什麼會瘋,而楊若嵩為什麼又會跟安洛洛牽扯在一起?

景素簡在聽完我的話後立馬笑了起來,但是即便是這樣她依舊清楚的知道我出事了。因為她就是這麼樣的一個人,能夠洞察一切。她說:「落藍,跟我說說最近怎麼了吧。」

我點了點頭,便將所有的一切和盤托出。

對於景素簡,我雖然沒有跟她接觸很多,但是卻總是發自內心的相信她。或許是因為她周身散發出來的氣息,總是能夠讓我安定下來吧。

景素簡在聽完我所有的一切後並沒有表現的太過於吃驚,只是對著我說道:「落藍,這些事你完全不需要我來指指點點,因為這些事情你早就在心裡下了決定不是嗎?」

景素簡的話落下後我便有點微微的吃驚,雖然早就知道她能洞察一切,但是卻沒有想到她會僅透過我的話便猜出我內心的想法。

其實在來見她之前我便已經決定去調查楊若嵩跟唐夏之間的事情,因為從昨天楊若嵩的話中我就已經知道事情不是我想象中的那麼單純。

甚至我懷疑新聞社的那兩件事情都不是楊若嵩做的,因為我已經清楚的知道現在的楊若嵩跟以前的他已經大不相同了。

我想我該弄清楚這所有的一切,免得讓我們所有的人都受到傷害。

只是曾莫楠,我終究還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因為之前我都已經跟他說好不再管楊若嵩的事情,但是我卻親口背叛了自己的諾言。不僅在楊若嵩受傷後丟下他,現在更要插手去管楊若嵩和唐夏的事情。

我想在這所有的一切沒有水落石出之前,我不會在跟曾莫楠說起。因為我害怕他會難過,我更害怕他會離我而去。

我打了個電話約許苒出來見面,地點就在「時光藍調」。

她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冬日裡的眼光透過玻璃暖暖的灑了進來,給人一種懶洋洋的感受。許苒坐下後就一直沒有給過我好臉色,我知道她是真的生氣了。

我嘆了一口氣,對著許苒說道:「對不起,我昨天真的不應該那樣對待你的。」

對面的許苒沒有說話,依舊還是沉著一張臉。

我站起身來,走了過去湊到她的身旁。誓死將不要臉給進行到底,我陪著笑臉說道:「許苒,我昨天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這個人,一向都神經大條,所以你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許苒依舊沒有說話,甚至連斜也不斜我一眼。

看到這些,我有點洩氣了。一直以來,許苒從來都不曾給過我臉色。所以現在這個樣子,我還真的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正在這個時侯,景素簡也走了過來。她對著許苒笑著說道:「你也別再生落藍的氣了,要不然估計她一會兒也該哭了。」

她說:「你們的事情我都聽落藍說了,我知道你現在心裡就是堵得慌。既然現在落藍已經跟你道歉了,你就別再憋著氣了,要不然你們倆個就真的都得憋出病來。」

許苒聽到景素簡說這些話後,倒回過臉來看了我一眼。雖然還沒有正式的跟我和解,但是臉色已經比之前好了很多。我一看便知道是景素簡的話起了效果,不禁對景素簡更加喜歡了。

而景素簡看我們倆現在也沒之前那麼尷尬,只是鬧鬧小孩脾氣。便笑了笑,轉過身繼續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看景素簡一走,立馬對著許苒說道:「你就原諒我了好不好?我以黨和國家的名義保證下一次絕對再也不會這麼做了,你就別再生我的氣好不好。」

許苒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回過臉對著我說道:「你下次要還敢這麼樣,我直接把你給滅了扔海里,讓你去給鯊魚當伙食。」

我見許苒不生氣了倒也不在意這些了,只是跟在她的後面傻乎乎的笑。

(04)

跟許苒的冷戰沒一天就已經解凍了,但是我還是沒有告訴許苒我準備調查楊若嵩和唐夏的事情。畢竟以許苒的脾氣,在聽到楊若嵩和唐夏的名字時八成就已經怒火中燒。

所以我理所當然的選擇了對許苒保密。

許苒斜了我一眼,說道:「落藍,你跟阿楠怎麼樣了,我可是好幾天都沒有看見他了?」

我一聽到曾莫楠的名字,剛才還興高采烈的表情瞬間的便灰了下去。我知道曾莫楠還生我的氣,所以這幾天來我甚至都不敢聯絡他。

他似乎也是不想要見到我,甚至連課都沒有來上。在面對和許苒的冷戰時我可以很輕鬆的去面對,然後在化解。但是面對曾莫楠,我卻始終不能表現的如此。

我想愛情終究還是跟友情不一樣。友情是在一次次的風浪中變的更加堅定,而愛情則是在一次次的風浪中形成岔路,一邊是破裂,一邊是堅定。

而我不知道我跟曾莫楠會是那種,我也不敢去面對,因為我害怕結果會不如我所想。

在曾莫楠的面前我一直都存在著自卑的心理。因為我是凡人,而他卻是站在一個我遙不可及的高度上。

我們之間隔著的距離,根本不是我能超越的。

即使我再努力的想要往上爬,但是亦到不了他所在的位置。我害怕有一天當我越靠越近的時候他會不再等我,跑的更快。

而那時候的我腳下已經是萬尺懸崖,在他抽身的那一刻便一下子摔的粉身碎骨。

許苒說:「落藍,阿楠這個人我很瞭解,他就是那種一旦愛了便會一直愛下去的人。現在的他喜歡的是你,所以我希望以後無論出什麼事情,你都要跟他好好的在一起。因為我知道你現在和他是真心喜歡的,即使你沒和我說我也能看得出來。」

聽完許苒的話我忽然就更加沉默了。

或許是局外人看的比較明白點,而我和曾莫楠這兩個局內人卻被困住。就好像是我一直不知道曾莫楠到底是相不相信我是真的喜歡他,而我對自己也沒有足夠的信心。

我再去找唐夏之前去了趟楊若嵩的醫院,幾天不見他的臉已經好得差不多,只是手臂上依舊打著厚厚的石膏。

安洛洛沒有在他的身邊,整個房間裡非常的安靜。

他在看見我的時候笑了笑,說道:「落藍,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我也對著他笑,然後把手上的水果籃放在了床邊的櫃子上。

其實我真的是從心裡喜歡上了現在的樣子,我和楊若嵩不再是情侶,但是卻能夠相談甚歡。以前在我和楊若嵩分手之後我曾經以為我一輩子再也不會理這個人,但是而今命運卻把我們再次牽扯到了一起。不是情侶,卻做朋友。

我們像是老友一樣的聊著以前的事情。直到後來,我才發現曾經的那一切,即使在我看來是最不經意的小事而今都能讓我覺得美好。

或許是最近經歷的事情實在是太多,所以對於從前我突然有著無比的懷念。

一直到下午三點,我才跟楊若嵩道了別。

剛出醫院,我便看見漫天的雪飄了下來。我站在門口靜靜的看著,我突然想起還有二十天左右就該過年了。

我不知道十八歲對於別人來說意味著什麼,但是我卻清楚的知道十八歲對於我來說意味著人生和現實。我想以前我期待著過年的心情再也不會有了。因為人長大總是要學著面對現實,面對屬於自己的那一場人生。

唐夏住的醫院是在市中心,距離楊若嵩現在的醫院只有短短三站的距離。我下了車便往前臺去,想要確認下唐夏還住不住在這裡。畢竟距離上次我們送她來這裡已經過了一個多月。

而前臺小姐則是在聽到唐夏的名字想了想,隨即對著我說道:「小姐,你先等下,我幫你查檢視電腦裡有沒有記錄?」

我點了點頭,然後便待在那裡焦急不安的等待著。

來之前我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但是現在真到了這裡我卻變的恐慌起來。我不知道現在的唐夏是什麼樣的,我也有點害怕見到唐夏。

她當時的樣子仍舊還是在我的腦海裡常常浮現,那樣的她是我不願見到的。

我回過神,前臺小姐還在看著電腦。然後又等了大約兩分鐘,才聽見她說道:「對不起,小姐。你所說的唐夏確實住過我們的醫院,但是上個月已經辦理了出院手續。」

我愣了一下,隨即對著她問道:「那你知不知道唐夏家裡面的聯絡方式?」

前臺小姐禮貌性的對我笑了笑,說道:「不好意思,病人的資料我們是不能透露的。」

我想了想終究還是沒有追問下去。既然人家已經說了不能透露,那麼我再怎麼樣也不能從這裡打聽到任何的訊息。

我剛回到十二中許苒便湊了過來,她對著我說道:「落藍,你下午又到哪裡去了。你知不知道班導再看見你不在的時候,整張臉都黑了下去。」

我無力的應了聲,然後便把包丟進書桌裡,整個人趴了下去。

許苒見我這樣,急忙問道:「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啊?怎麼整個人看起來都有點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