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落地扇在達人一番清洗之後,終於派上了用場。隨著世界盃的開幕,這個夏天終於以全盛的面貌展示在我們眼前。而這番面貌中最令我們印象深刻的則是持續的高溫。落地扇也是從那時開始,幾乎沒有停止過。每天日出開啟,直到第二個日出繼續工作。長此以往,達人總是擔心風扇哪天會因為過熱而發生爆炸。我們也都有過此類的擔心,但後來愈加炎熱的天氣,讓我們覺得爆炸和炎熱比起來,也並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那段時間,每天清晨我幾乎都是伴隨著日出,自然被熱醒。即便是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汗液也不知道從哪裡源源不斷的冒出來,浸溼周身的床單。早上被熱醒,晚上熬夜看球。每天只有三四個小時的睡眠讓我變得煩躁不安。老佘每天正常上班,到了賓館起碼冷氣充足。蟲蟲偶爾出現偶爾消失。算起來白天大多數時候,屋子裡就我、達人和草狗三人。每人一臺電腦所散發的熱量,更是為炎熱錦上添花。再和達人、草狗進行協商後,決定三人出資購置兩床麻將涼蓆,但因為草狗沒錢的老毛病再次發作,達人和草狗就出資問題遲遲不能統一意見,購買被無限期擱置。兩天過後,再也受不了每天早上躺在汗水中醒來的我,趁著中午外出吃飯,自己先花錢買了我們房間的涼蓆。那晚躺在新買的涼蓆上入睡特別的快,然而好景不長,第二天一早仍然又準時被熱醒。老佘對此的分析是,涼蓆只解決了背部,也就是身體背面的發熱問題,而正面依然沒有得到解決。另一間臥室的情況是達人沒過兩天也掏錢買了同樣款式的麻將涼蓆,因為草狗長期睡在我們這邊,而我購入涼蓆後,達人失去了和草狗交涉的籌碼。為此達人還說我中途變卦,最令人不齒。如果讓我在失信和難以入眠裡選擇,我寧願當一個令人不齒的失信小人。

關於炎熱的問題,烏托邦的成員在一次集體討論中形成了如下兩條解決意見。第一是勤洗澡,多衝涼。第二是晚上看球統一到臨街的麥記。避免屋裡電腦開啟時間過長,散發熱量。麥記24小時營業並且冷氣十足,由於位於市中心,世界盃開始後,很多喜歡湊熱鬧的球迷大都會集中到這裡。小組賽階段每天晚上有三場比賽,兩場十點,一場凌晨兩點半。大多數球迷都會在前兩場比賽結束後,接近凌晨的時候回家。而我們不一樣,首先是閒來無事,其次屋裡太熱。等到大部分人散場之後,麥記裡的吵雜聲會安靜很多,僅剩下的幾桌都是像我們一樣的鐵桿球迷,大家除了相互交流剛剛結束的比賽,還會對下一場兩點半的比賽做出預測。隨著小組賽漸入佳境,網上的賭球氛圍迅速擴散,草狗便成了這些賭狗之一。關於賭球的事情,其實我們也都有參與,比如我、老佘和蟲蟲這種有明確主隊的球迷,會私下在各自主隊出場時,花上小几十塊錢互相押注,小賭怡情。草狗則不然,不知道在網上哪個角落翻出的非法賭博網站,動輒押注數百元,進行豪賭。開始時,達人就提醒過草狗這種網站大多是有套路的,當然不止賭球,任何賭博行為都是如此。先讓你嚐到甜頭,最後一把再將你掏空。果不其然,起初的幾場比賽下來,草狗這個偽球迷居然淨賺幾千塊。就在大家都勸他見好就收的時候,草狗產生了自我膨脹,去押注了一場二流球隊但賠率極高的比賽。最後的結果當然在所有人的意料當中,賠的一分不剩。直接導致後面我們再去麥記看球時,草狗連消費可樂的錢也拿不出來。有賭博,當然就有預測。這兩者從來密不可分。屆時網上出現了兩派預測高手,分別是國外網友推出的章魚哥和國內網友「未來人」。章魚哥是一條來自國外海洋館的章魚,工作人員通過讓他選擇不同國旗的方式來預測比賽。自開賽來連續預測對了多場強強對話,進而聲名遠播。未來人則是出現在多處足球論壇裡的一位神秘網友,聲稱自己從未來穿越而來,提前知曉比賽結果。每次焦點戰開場前一小時,準時出現給出勝負結果,也從未失手。這兩個預測流派在網上擁有大批的支援者,很多諸如草狗這樣的賭狗都是參照它們的預測來押注,據說有人已經贏下了買房的全款。聽到這個訊息的草狗,理所當然的信以為真,加大投入。最後釀成了前面的結局。其實稍微有常識的真球迷,仔細一看就能明白的事情,確實矇蔽了不少想通過世界盃發家致富的偽球迷。前者的章魚哥很明顯是世界盃周邊的娛樂活動之一,經過媒體的渲染和網路的放大,讓很多人深信不疑。接著是草狗支援的未來人派,更是無稽之談。預測比賽時為了增加可信度,他還貼出了在比賽現場拍攝的照片,這一舉動一度讓草狗折服。後來當老佘看到這張照片時,準確的指出這是幾年前同一支球隊的一場國際友誼賽。草狗當然不信,但僅僅幾小時後,網友也都紛紛給出了和老佘同樣的說法,未來人的把戲當場被拆穿。得知這個訊息後的草狗瞬間失神失語,好似整個人生觀徹底崩塌,滑稽感十足。人們都說世界盃是所有球迷最盛大的節日,這種氣氛確實也伴隨著小組賽的深入,一天比一天濃厚。遠在異鄉謀生的阿呆,也通過同學群每天即時和我們互動比賽的程式。老佘與阿呆共同支援的義大利隊,在經歷了兩平一負小組墊底的戰績後遺憾出局。那天阿呆在他的主頁更新了一條狀態,這樣寫道:是的,義大利離開了。衛冕冠軍黯然離開了世界盃的賽場,離開這個吵雜的大陸,回到西西里島去吧。那裡有燦爛的陽光、那裡有像莫妮卡·貝魯奇一樣的美麗女人。用情至深,也許只有把足球當作情人的人才會寫出這樣浪漫的語句。老佘則用標誌性的嘆氣送走了自己的主隊,並倔強的表示自己的夏天還遠未完結。那些日子裡,除了炎熱就是足球。我總有種幻覺,似乎人生輕而易舉的到達了頂峰。享受這般頂峰之時,心底深處卻不時感到害怕和恐懼。因為在少有的片刻,我清晰的意識到這種高潮遲早會退去,而退去後的巨大空缺是我無法想象和承受的。當然片刻的清醒很快就會過去,盛大的夏日瞬間就將我掩埋。

阿呆在群裡和我們約好,下個月世界盃決賽時請假回安城一起看球。為了表示誠意和對世界盃的敬意,提前預定了回鄉的機票。這也成為了那段時間我們最信以為真的承諾,因為在我看來,夏天的承諾總應該是真實和可靠的。義大利被淘汰後,老佘和阿呆對世界盃的熱情依然不減,而我支援的荷蘭隊與蟲蟲支援的西班牙隊一路過關斬將,順利小組出線殺入淘汰賽。連續的熬夜使我們每個人都不同程度的出現了黑眼圈,身體每況愈下。小組賽末期很多二流球隊的比賽我們都選擇性的跳過,以便可以早點睡覺,補充體能。那段時間我們過的渾渾噩噩,晝夜顛倒。很多時候只有老佘週末放假,才提醒我們又一週過去。在檢視淘汰賽賽程表的時候,我無意間看到夏至剛剛過去幾天,那是標誌夏天來到最高潮的日子,也是一年中最熱白晝最長的一天。它再次提醒我任何事情達到頂峰之後必然會走向衰落。而我對於夏日的依賴也終會有結束的一天。到那個時候,我將如何面對後來的人生,卻依然沒有頭緒。

週五下午老佘調休,和我外出吃飯。蟲蟲連續幾日未歸,其餘兩人躲在房間裡睡覺。這天天氣出奇的好,猛烈的陽光穿過道路兩旁的梧桐,直直照在我們臉上。陽光一瞬間溢滿了整個眼眶,使我眼前泛起巨大的光暈,層層疊疊。只好微微扭過頭抬手遮擋。回看老佘額頭處輕微的謝頂被陽光反射的熠熠生輝,我伸出另一隻手遮過老佘的頭頂,半開玩笑的說:「反光太厲害了吧。」老佘不由自主的眼睛上翻,嘆氣後說道:「少年壯志不言愁,莫再提莫再講。」

「最近工作怎麼樣,整天看完球就睡覺,都沒空問你。」一路步行,和老佘隨便聊了起來。

「每天鋪床疊被,修行人生。」

「……服務員也能被你說的這麼文藝。」

「不要說出來,我不想聽。」

「對了,上次喝酒說的那個lily呢?和人家說話了沒?」我突然想起老佘暗戀的同事。

「別提了,感覺沒戲。」說完緊接著又是一口嘆氣。

「你都沒和人家說話,咋知道沒戲。」

「底氣不足,不知道說什麼。」

「你看你,及時行樂吧。」那段時間我總是喜歡告訴身邊的人及時行樂,彷彿世界末日很快就會到來。又好像我在朦朦朧朧中感受到了青春的短暫,但當我要細想時,那種感覺卻又無法捕捉。我不知道老佘聽了我的話,會如何想。總之及時行樂成了我那時的人生信條,甚至成為某些放縱的藉口,諸如「年輕就是用來揮霍的」此類未經審視的價值觀,深植於心底深處。好像我總想隨著這濃烈的夏天,做些什麼超乎尋常的事。卻從未想過會產生怎樣的後果。

街道被持久的陽光烤的快要化掉,腳踩在上面,有鬆軟和熾熱的感覺。順著街邊的樹蔭,我和老佘溜進了經常去的「紅紅酸菜炒米」。看看手機才剛剛五點鐘,可能是週末的緣故,店裡已坐滿了各色人群。好在冷氣恰到好處,讓擁擠不堪的店面不顯燥熱。點了冰鎮汽水,炒米和涮肚之後,我和老佘聊起了這幾天的球賽,各自發表了對於淘汰賽階段的預測。大約十分鐘後,套餐上桌。正當我拿起筷子準備開動,老佘眼神示意我身後有人找,我詫異的轉過身。只見一位30歲上下的漂亮姐姐領著一個小女孩,站在我身後。皮膚白皙,畫著淡妝,看著我微笑。我還沒搞明白什麼狀況時,她上前拍著我的肩膀說道:「孩子,是你的吧。」老佘聽到這句,差點一口氣把嘴裡的炒米噴出來,很是震驚的看著我。我故作鎮定:「不好意思,不是我的。」漂亮姐姐笑著指了指小女孩:「你看這眼睛多像你,不是你的是誰的。」這回不只是老佘,鄰座的眾人也都向我投來羨慕的眼神,好像在說:認了吧,不丟人。我內心也在眾人的催促下,產生了微妙的變化。將信將疑的反問姐姐:「難道真是我的?」漂亮姐姐拽了拽小女孩說:「來,寶貝。快把你手裡的錢包還給哥哥。」真相就此大白,鄰座的大叔遺憾的搖搖頭,扭頭繼續吃飯。轉變發生的太快,老佘震驚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還來不及收起。姐姐接著說:「你看這身份證照片多像你,還說不是。」我趕忙接過孩子遞來的錢包,仔細端詳,確實和我長得一模一樣。起身道謝後,姐姐轉身離開。情愛故事變成了失物歸還,心裡的失落可想而知。老佘笑著拿起汽水與我乾杯:「祝賀你有驚無險。」

從店裡出來,已是七點多,道路兩旁華燈初上。市中心的遊人逐漸多了起來,不遠處的鐘鼓樓也陸續點亮燈火。遠望過去,好似時光倒流,穿越百年。我和老佘一前一後被擠在人群中緩步前行,住在市中心方便的同時卻要隨時忍受這擁擠不堪的人流。穿過街巷,不到百米的距離,硬生生的耗掉了半個多小時。我最怕這種人群密集的地方,人一多我就渾身不自在,總會急出一身汗。快到「黑蛋麻辣燙」門口時,我扭頭在人群中尋找老佘的蹤跡。人群像長長的河流一眼望不到盡頭,吵雜聲四起。這時隔壁店面突然傳來一聲宏亮而長久的嘆氣聲,技驚四座。遊人們像被驚醒一般駐足尋找聲音的來源,但幾秒鐘之後又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恢復原狀。老佘不知何時已經擠到我身旁,得意的看著我問:「怎麼樣?」我說什麼怎麼樣?

「剛那聲嘆氣啊!人生的種種哀怨與不得都在其中了,堪稱完美。你沒聽出來嗎?」經過老佘的闡釋,我盡沒覺得他在開玩笑,看來經常嘆氣的人都是心心相惜。我問他:「你能嘆出那種感覺不?」

「還差一些,生活歷練還不夠。」

穿過麻辣燙店面,回到屋裡。達人和草狗不出意外的端坐在電腦前,好像並沒有察覺到我們回來。說起這兩人可謂是歡喜冤家,生活裡達人和草狗經常互相看不慣,都覺得對方在生活態度,情感處理等人生諸問題上難入自己法眼。但每逢到了遊戲裡,兩人卻默契有佳,成為了最親密的隊友。這種相愛相殺的關係讓我們一度匪夷所思。我倒了杯涼白開,在老佘的電腦前坐下,而老佘習慣性的躺在沙發上,形成了我們常有的格局。入夜的溫度並不比白天低,甚至多了幾分潮溼。只是一動不動的坐著,毛孔中也會滲出汗來。大家輪番沖涼,但廁所的熱水器是需要先上水再加熱的老舊款式。因此一次上水只夠兩人用量,後面的人需要排隊等候下一輪。月末的高溫一天勝似一天,每隔兩小時不沖涼,就會覺得渾身潮熱難忍,無法呼吸。這些炎熱始終籠罩在周身,無處躲避,讓我對於這個夏天的記憶更加深刻。後來為了省去燒水時間,大家紛紛選擇洗起涼水澡。前腳有人剛出廁所,後腳就馬上有人跟上。

「操,真他媽的熱。」達人起身徑直走去廁所沖涼。五分鐘後,廁所裡傳來達人的咒罵聲,還沒聽清楚罵的是什麼,就見達人赤裸上身裹著浴巾衝出廁所。一邊穿褲子一邊罵道:「他媽的廁所爆炸了,屎都飄出來了。」說到爆炸,其實是一種誇張的說法。之前他們還沒搬進來時,就出現過一次下水道堵塞的情況。我和老佘還專門花錢請了疏通管道的師傅清理過,當時師傅給出的解釋是:這棟祖屋三層共用一根下水管道,由於建造的年代比較久遠,當時設計的下水管直徑太小,不甚合理。如果同時有很多雜物衝進管道,就會造成堵塞。堵塞後如不及時清除,則會出現下水道汙水上反的情況,也就是達人口中所說的爆炸。然後我問師傅:「那您有沒有辦法根除?」

師傅慢悠悠的說:「給你個名片,下次堵了再聯絡我。」

沒想到第二次爆炸盡然來的如此之快。兩分鐘後,我看到老佘的主頁更新了一條狀態: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噴屎的人生。我第一時間點了贊。老佘讓達人趕緊把廁所門關緊的同時,起身尋遍客廳的每個角落,終於在沙發背後的犄角旮旯裡摸出一張名片,撥通了師傅的電話,預約明天上門。達人驚魂未定,一臉不知所措的問老佘:「之前就爆炸過?」

「不但爆炸過,而且量比你這次大多了。」老佘的回答讓達人憂心忡忡。

「那以後怎麼上廁所和洗澡。」

「我咋知道,等明天師傅來了你直接問他。」經歷過兩次「爆炸」的老佘神情淡定,不慌不忙。這時正巧蟲蟲回來,草狗激動的指著廁所:「爆炸了,爆炸了。」蟲蟲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拉開廁所門,結果可想而知。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大叫一聲:「靠,誰他媽拉的,真噁心。」

接下來的時間裡,沒人敢再去廁所。直到一小時後,草狗捂著肚子說:「實在憋不住了,咋辦?」

「要不去屎里拉,要不出去外邊拉。」達人說。

「隔條街有個賣奢侈品的商城,離麥記很近。那兒環境不錯。」蟲蟲說:「我都去了好幾次了,不騙你。」

「真假?那一起去看看。」老佘站起來,我也點頭表示同去。

就這樣,我們一行五人組隊去奢侈品店上廁所,路上草狗笑嘻嘻的問大家:「你們都憋得受不了了吧?還不是我主動站出來,動員大家一起去拉屎。」

「你厲害,拉完再吃點。」達人說。

「奢侈品店果然在裝修設計上精緻高雅,尤其是這廁所,你看。」老佘一邊小便一邊說。「恨不得多尿一會。」

上完廁所,我們幾個在休息區坐下,一邊吹著冷氣一邊享受這片刻的清靜。盛夏的來臨,雖然使得我們每個人都血脈噴張,盡情而放縱的享受每日的生活,但其實內心煩躁,不得平靜。每個人都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看似忙碌,實則慌張。難有靜下心來的時候,都被繁盛的表象夾帶著向前。

享受著冷氣的我們,後仰著靠在牆上,都沒人再說話。十幾分鍾後老佘提醒大家一會還有球賽,我們才依依不捨的轉移到麥記。再次混入吵雜的人群中,圍坐一桌。今晚上演的是巴西與葡萄牙之間的強強對話,期待一場精彩比賽的球迷,在經歷了漫長的90分鐘鏖戰後,精疲歷盡的打起了哈欠。比賽以一場無聊而沉悶的零比零結束,球迷陸續在失望的情緒中離開。此刻時間已接近午夜,街道上車輛行人漸少。從麥記的冷氣中離開的我們,立刻被蔓延在空氣中的悶熱所附著,剛剛冰涼的衣衫開始變得潮熱。大家站在十字街頭沉默不語,漫無目標。這一幕像極了過年時與阿呆分別的場景,只是今晚我們無人送別。

回到祖屋,老佘發現忘了帶鑰匙。正當大家躊躇之際,達人一路小跑,來到側邊的窗戶處,嫻熟的拉開玻璃,反手一撐躍入客廳,並招呼大家跟上。草狗緊接著翻窗進屋後小聲說道:「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你這不是廢話嗎!正常人哪有翻窗戶的?」老佘說,「趕緊把門開啟。」

「你們幾個呀還是要多練習,這房子就一把鑰匙老佘拿著,以後這種情況還很多。」進屋後達人說道。

「看你這麼熟練,沒少翻吧。」我說。

「不翻等著你給我開門嗎?」說罷達人白了我一眼。

各自落座後,我把老佘的電腦讓給他玩,因為平時工作日大部分時間都是我在用,好容易週末還是物歸原主比較好。草狗和達人開始聯機遊戲,蟲蟲則進臥室躺著,不一會就傳來了打呼聲。我看著手機,快要凌晨一點。無所事事之餘,在自己個人主頁上更新了條狀態:沒有進球的比賽如同只讓摸不讓做,太煞風景。發出後又覺得太過露骨,可能會影響我在網上的形象,隨即準備刪除。同時收到了評論提醒,點開看到是kya的評論:就你懂的多!流氓!看來我還是很有先見之明,在網上健康勵志的形象果然被人誤解了。

「你誤會我了。其實我想發的是沒有進球的比賽如同只讓看不讓摸。」我回了一條評論。

「哈哈哈!你可真賤!」kya聽出了我在開玩笑。

「哪有,只不過想表達剛才比賽確實太無聊。」

「是真沒意思!我都快看睡著了!」

「這麼晚了,也該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