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梓嘉,我回來了,你的愛呢?/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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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清早的陽光,看似和煦,其實已透著涼意。
郭梓嘉從外面回來時,施喜念已經從昏睡中甦醒,早過醫生預計的時間甦醒。郭梓嘉驚喜之餘,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定了下去,隨之,他顧不上關門,快步跑到病床前,將她擁入懷裡。用力時,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彷彿剛剛結束了長跑。
緊閉著雙眸的施喜念一語不發,動也不動,任由他擁抱著。
小心翼翼的深呼吸似乎在感受著他的氣息,以及,他身上熟悉的古龍香水味。
如果郭梓嘉鬆開懷抱,也許他會看得見,此時的她眉心微蹙,像有傷感盤踞在上面;嘴巴緊抿著,仿若有道不出的委屈在凝固。
可是,他沒有。
他用力地擁抱著她,呼吸黏稠在她的耳畔。
直到施喜念張開嘴,輕輕地喚他:「梓嘉。」
親暱的稱呼,曖昧的氣息,穿過時空的聲音瞬間砸落在他的心湖上,湖面濺起水花,漣漪層層漾開。
施喜念從未曾如此喚過他的名字。
郭梓嘉愣怔之際,環抱住施喜唸的手悄悄地失了力氣,遽然間,他想起了施歡苑。
也許,連他自己都沒發現,在聽見「梓嘉」的那一瞬,在想起施歡苑的那一瞬,他忍不住竟打了個冷戰。
他沒察覺到的失態,偏偏施喜念絲毫沒有錯漏。
只見她咬了咬唇,輕微的痛將心中的慍怒強行覆蓋住,一雙白皙纖細的手偏還在無意識地緊抓著白色的被子,將被子抓出皺巴巴的痕跡。隨即,未等他從愕然中回神,她又喚了一聲:「郭梓嘉。」
這一聲「郭梓嘉」恢復了從前客氣又疏遠的口吻。
郭梓嘉也隨之從回憶中走出,悄悄地喘了一口氣,身子往後一退,將親密無間的距離拉開了些許。
轉瞬的沉默過後,郭梓嘉先開口說話。
他說:「昨晚是我爸的人趁著停電想抓我回去,拉扯中把你推下樓梯的。」
他說話時,神情中隱約有著歉疚。她瞭解郭梓嘉,他從不習慣說「抱歉」「對不起」「不好意思」這一類的詞語,哪怕是他錯了,他也不會低頭,因為郭京教過他,不要輕易就放低姿態,更不要輕易就道歉,無能的人才會向別人道歉。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點不在意他的交代。
她唯一在意的,是在他心目中,究竟是施歡苑重要,還是施喜念重要?
這不是一個「同等重要」或者「同等喜歡」就能打發的問題。她很清楚,這世界上沒有兩樣東西是同等重要的,尤其是在愛情上。施喜念與施歡苑永遠都不可能在同一時間裡,在郭梓嘉心上的天平各佔一處,仍舊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
反反覆覆地回想起他昨晚的深情款款,她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問他:「你昨晚說的,都是真的嗎?」
她眼裡有淚光在倔強著,郭梓嘉莫名不解。
旋即,來不及思疑她的情緒,他就看見她眼中迫切的期盼,於是他立即拉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個吻,說:「是真的,我喜歡你,我愛上你了,喜念。」
最後的「喜念」二字,彷彿是在刻意強調他所告白的物件。
「你騙人!」她忽地甩開他的手,眼淚失了控,越過了眼眶,溼潤了雙頰。
她咬了咬牙,轉而又抓住郭梓嘉的手,近乎懇求地問:「你是騙我的,對不對?你是因為這張臉,所以才以為你愛上了施喜念,對不對?」
他不明白,為何她會如此激動,甚至被淚水浸潤著的雙瞳裡,還匿著濃郁的失意。
想著,他溫柔地再一次握住她的手,篤定而情深地道:「你不信我,也不過是因為這張臉罷了。可是,喜念,你知不知道,就算你毀了容,就算你長著一張別的臉,我愛的也是你。因為我愛的是你,是你啊,喜念。昨天晚上,看著你從樓梯上摔下去,看著不省人事的你,我很怕你會死,我很慌張,那種恐懼就像上一次我們離開雁南城遇到車禍時的感覺,就像上上次a大美術室的那場大火時也有過。」
是的,慌張又恐懼,還有刺入骨髓的錐心之痛。
就像曾經失去施歡苑的時候,就像曾經目睹著施喜念差一點在大火中喪生的時候。
在那場突如其來的大火之前,他一直想把她變成施歡苑,可是,當得知她就在大火之中,當聽見她的求救,他才發現,她已經在他心上紮了根,以「施喜念」的名字。那顆承諾過只會愛著施歡苑的心,早已經不知不覺地愛上了施喜念,在他竭盡全力想將她變成施歡苑的過程中。
也許是他從來都敏感缺愛,也許是他從一開始就很清楚,兩個人終究不是同一個人,所以才會讓施喜念悄無聲息地入住他的心。
他是背叛者。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在那場大火裡,他像是忘記了施歡苑的存在,心裡只有一句話——施喜念,你要活著,只要你活著,我一定會重新來認識你,我可以比任何人都更喜歡你。
起初他是拒絕承認的。
越清楚自己的感覺,他就越是害怕,舊誓言言猶在耳,在心上生出棘刺,所以,每一次察覺到他對施喜唸的在意時,心都會隱隱作痛,他只好拼命地否認。
是到後來,他才豁了出去,決意要將施歡苑落在回憶裡。
他需要愛,像施喜念給予陸景常的愛;他需要施喜念,像愛著陸景常那樣毫無保留地愛著他的施喜念。
他那樣篤定——
我妒忌又嚮往的,一定會成為我的囊中之物。
你,施喜念,以及你對陸景常的愛,都一定會是我的。
「我不信!」恍惚時,郭梓嘉被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拉回了病房裡,他的真情解剖一點也沒能虜獲她的心。
施喜念再一次奮力甩開他的手,反手就是一個耳光:「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誰?」
她歇斯底里的模樣,他不是沒見過。
郭梓嘉沒有多想,用舌頭拱著捱過耳光的腮幫,臉上突出的一塊在無規則地滾動。片刻後,他才說:「你一直在質疑我對你的愛,可我一直在確認,反覆地確認,到底我喜歡的是長得跟歡苑一模一樣的你,還是隻是你?一次又一次,我得到的答案都是你,施喜念,我喜歡你,跟你像不像歡苑沒有一丁點的關係。」
聞言,施喜念啞然失笑,是絕望又憤怒的笑容。
而後,她慢慢地抬起頭來,無所畏懼地直視著郭梓嘉,說:「你知道嗎,我昏過去的時候,做了個夢。我夢見了姐姐,她叫我問你,你還記不記得,那年初雪紛飛時,你們說過的諾言?」
記憶毫無預兆地被喚醒,郭梓嘉想起那一年初雪紛飛,他與施歡苑走在深夜一點多的長街上,施歡苑忽然對他說:「我們結婚吧,等到了法定年齡,我們就馬上結婚。」
他當時就笑了,輕輕地擁住了她,埋怨道:「就連求婚這種事,你也要搶了過去嗎?」
施歡苑邪笑著:「不止呢,郭梓嘉,我警告你啊,你可是我的人,我不管你答不答應求婚,我就是郭太太。你郭梓嘉的太太,只能是我,就算我死掉了,你也要為我守身如玉,永遠都不能再娶第二個郭太太。」
「是,遵命。」他寵溺地吻住她,「我只會愛你一個人,這輩子,下輩子,永遠。」
回憶至此落幕。
那年初雪的冰寒循著回憶穿越過來,郭梓嘉深呼吸,鑽入鼻腔的全是冰冷的空氣,他陰沉著臉,一字一句地說:「她死了,歡苑死了,陸景常也死了,我們好好地在一起不行嗎?」
說話的口吻,像是在對現實妥協。
他曾經也擁有最好的愛情,名為「施歡苑」。
當心中的唯一成為過去,當他發現,施喜唸對陸景常的愛熾熱得沒辦法叫他把她當作替身愛人,他控制不住自己心裡的妒忌,他發瘋地想要將那份感情佔為己有。並不是過去的愛情不夠好,而是,好似別人的愛情比他曾擁有過的還要有誘惑力。
他不要成為陸景常,也不要施喜念變成施歡苑,他只要施喜念把對陸景常的愛加倍地獻給他。
僅此而已。
四目相對,彼此的眼中好似有煙火亂竄。
施喜念冷笑著,眼底蓄著淚光,再次質問:「所以你就背叛了她?」
「背叛?」郭梓嘉聞言,轉瞬就將眼底的悲痛抹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就算是背叛,那又如何?施喜念,我告訴你,從來只有這個世界對不起我,我沒有對不起誰,包括歡苑。」
無人知曉他的慌張與恐懼。
無人知曉,對於郭梓嘉而言,也許只有這樣理直氣壯,才能免減些背叛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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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是要遭到懲罰的。
鏡子裡的施喜念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抬手利索地剪掉及腰的長髮時,郭梓嘉正好推門而入。
她透過鏡子,凝神看著身後的郭梓嘉,隨之手一鬆,一撮頭髮緩緩掉落,一地的狼狽與牽掛在郭梓嘉眼下拼湊出一朵盛放著的黑色薔薇。
她眸子裡的悲傷顯而易見,郭梓嘉眉頭微蹙,問她:「為什麼要剪掉頭髮?」
施喜念握住剪刀的手輕輕一動,又一撮頭髮落地,她笑了笑,森冷又傲慢:「大概是為了讓你記住,我有一個姐姐,你曾經愛過她。」
這樣的笑容,是他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
他還注意到,她眼裡囂張跋扈著的恨,這恨太過濃烈,像熊熊的烈火,他並不陌生,意外的是,他依稀能夠感覺到,如黑霧般籠罩住她眸子的痛恨裡有微微閃爍著的星光,宛若是愛。
有那麼一瞬間,他恍惚覺得,眼前的她該是施歡苑。
不可言喻,更是不可理喻。
郭梓嘉深吸了一口氣,從回憶裡沾水而過,然後沉默地看著一撮一撮的頭髮從施喜念手裡滑落,直至她放下剪刀,頭髮已經短至耳根。
他有些發愣。
鏡子前的施喜念很快轉過身來,問他:「好看嗎?」
「不好看。」郭梓嘉故意陰鬱著臉色,隨即提著幾欲涼掉了的瑤柱粥和包點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一邊低著頭擺弄著,一邊強調說,「施喜念不是這樣子的。」
倒是施歡苑,在他的記憶中,曾經是剪過這樣的短髮的。
他想起來,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大概是前不久才剛剛回憶過,所以即便過去好久,往事也還歷歷在目。那一次,施歡苑惹事被一個混混抓住,那混混的女朋友胡亂揮舞著剪刀,把施歡苑的頭髮剪得亂七八糟,活像個瘋子。後來,他從那個酒吧裡帶走了施歡苑的當晚,她遞給他一把剪刀,吩咐他:「幫我把頭髮剪了。」
他還記得,他拿著剪刀,小心翼翼地捧著她的頭髮,從及腰到及肩,直到最後的齊耳短髮,施歡苑才滿意地笑著,雙手輕輕拍著頭髮,問他:「好看嗎?」
好看嗎?
不好看,短髮的施歡苑不好看,短髮的施喜念更不好看。
可是,施喜念和施歡苑真的很像,而且,感覺是越來越像了。
剛從回憶裡抽身,郭梓嘉胡思亂想著,隨之將盛好的粥遞給她,說道:「溫度正好,快點吃,等會兒醫生要來給你做檢查。」
施喜念沒有接他遞過來的粥,只徑自往病床上一坐,看著他說:「你餵我,就像你曾經喂姐姐那樣。」
郭梓嘉聞言皺眉,遲疑片刻,一碗粥終於被他擱回了桌子上:「施喜念,你是想把我逼瘋嗎?」
他的憤怒昭然若揭,施喜念見此,哈哈大笑了起來,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你本來就不是正常人啊,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瞬間,郭梓嘉語結。
他覺得,似乎從樓梯上滾下去以後,施喜念變得越來越伶牙俐齒了。
思疑稍縱即逝,很快,他將重點回歸於他與施喜念之間的感情上。無論是陸景常,還是施歡苑,他們都像是一粒不大不小的沙粒,藏在他與施喜念之間,只要兩個人稍稍親密一些,這粒沙子就立刻現身,偶爾會要他們磕出血來。
郭梓嘉很清楚,他容不下這粒沙子。
過去了的人,成為回憶了的施歡苑,不應該陰魂不散。
他吸了吸氣,冷靜下來,嘴角扯出一抹邪笑,說:「我是有病,我是瘋子,但是,施喜念,你記好了,只有瘋子才會毫無保留地愛你。即使陸景常愛你,那也是有所保留的,在他心裡,你們始終橫隔著三條人命,不單單是他的弟弟和母親,還有歡苑。」
將話題轉移到陸景常身上,是因為他篤定,施喜念一而再地提及施歡苑,不過是要他不敢愛。
所以,他要一針見血地揪出陸景常,告訴她,不可以相愛的是她與陸景常。
然而,意外的是,眼前的施喜念十分平靜。
「陸景常」三個字,於她而言,就如同一個陌生人的名字,激不起半點漣漪。
「所以呢,你這個瘋子毫無保留的愛,又有多高尚?不還是給了我姐姐之後,統統又複製過來給我?」她淡漠地說。
她的冷靜,叫郭梓嘉難以置信。
空氣就此凝住,片刻後,還是郭梓嘉結束了這場較量,像是繳械投降一般,他調整了坐姿,伸手握住她左腳的小腿,然後一把拉過來,將它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對他忽然的親暱,施喜念抿唇,故意要縮腳,不想,他一隻手用力按住,另一隻手往她的腳底一拍。
「啪」一聲,然後是他的命令:「別動!」
她莫名其妙,隨即見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條腳鏈,自顧自往給她戴上。
熟悉的腳鏈,在陽光裡閃爍著光,傷感襲來,她撇過臉,深呼吸著。下一秒,耳邊飄來了他輕聲的呢喃。
他說:「歡苑告訴過我,男孩子幫女孩子戴腳鏈,下輩子女孩子就會跟男孩子再一次結緣,男孩子一定會找到那個女孩子。」
她聽過的傳說,經由他嘴裡說出,別有一番悵然滋味。
她忍不住想,給心儀的女孩子戴上腳鏈的男孩子,無一不是希望,下輩子兩人也能在一起。
而郭梓嘉,他曾親手為施歡苑戴過腳鏈,也在親手為施喜念戴上腳鏈。
那麼,下輩子,他到底會去找誰?
念想落罷,她回過頭來,抬起腳,打量著腳鏈,說:「這條腳鏈不是我的。」
郭梓嘉聞聲輕笑,說道:「是你的,上面刻著你的名字拼音的首字母,你姐姐是有一條一模一樣的,但她那條刻的是她名字拼音的首字母。喜念,當初我送你這條腳鏈就是想告訴你,我分得清,你和歡苑不是同一個人,你不是替代品。」
聽到這話,她該要開心嗎?
她緊抿著唇,半點開心的感覺都沒有,只有恨,只有委屈,只有憤懣。
她其實很想問他:你真的分得清楚嗎?那你知不知道,現在的我究竟是誰?
鼻子發酸的時候,她忍不住連番深呼吸,逼退矇矓了視線的水霧,與此同時,她悄悄地把心上所有的憤恨壓了下去。
「那我那條……」半晌過去,冷靜下來的她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我是說,我姐姐那條呢?」
「埋了。」郭梓嘉說,她看見他眼裡有新生的希望,還聽見他說,「同關於歡苑的所有記憶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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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喜念靜悄悄地離開醫院後,郭梓嘉就打來了電話,嚴肅著語氣,問她:「你去哪兒了?醫生還要給你檢查身體的。」
生氣的口吻裡,並不缺少關心。
拉著笨重的行李箱走在坑坑窪窪的路上,施喜念微微皺了眉,隨後將心裡的慍氣發洩在了行李箱上,用力地一扯,輪子猛地越過了足有五釐米高的低坎,「嘭」一聲落地。她頓下步伐,看著行李箱,眉心盤踞著憂心與憤怒。
冷靜了兩秒,她才扶起行李箱,對電話那頭的郭梓嘉說:「不用檢查了,我身體很好。」
簡短的一句話落下,她徑自結束通話了電話,俯下身輕輕撫摸著行李箱。
這行李箱是她從醫院裡偷的,並不珍貴,值得她皺眉的,是裡面的東西。
凝思間,郭梓嘉又打來了電話。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的褶皺越加緊湊,她將手機丟回背包裡,對他的來電置之不理。起身後,下意識地環顧四周一圈,她拖著行李箱沿著邊上的小道進去。
一直到翌日早上,她才從郊區離開,返回a大。
到達a大時,正巧是學校上課時間,校園裡到處是來來往往的學生。
似乎有些不習慣,站在校道上,施喜念環顧著四周,輕輕吐了一口氣。
而後,恍惚想起了什麼,她從背包裡拿出手機,按下主頁鍵後,看著始終黑漆漆的螢幕,她這才記起,因為郭梓嘉昨日一直不停歇地撥著她的手機,導致手機電量不足自動關機。
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她暗罵了一句。
「喲,太陽打西邊升起了呢,你居然也會罵人。」正當施喜念為眼下的困局而裹足不前時,一個女生從邊上過來,擋住了她的去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明顯不懷好意。
彼此相互打量之後,施喜念抬著下巴,單邊嘴角上揚著,笑容既媚然又不屑。隨即,她輕哼一聲,意味不明地道:「戴心姿。」
「呵,這是什麼表情?」方才將注意力落在她的齊耳短髮上,戴心姿不明所以。
「請問有何貴幹?」無視對方的問話,施喜念將手交叉在胸前,頗有些高高在上的姿態。
這份記憶中從未有過的傲慢,令戴心姿疑惑地微蹙起眉頭,與此同時,心裡的不悅更添了幾分。
思疑之間,戴心姿冷著眸子,上上下下打量了施喜念一番,鄙夷地問:「施喜念,你是在模仿施歡苑吧?呵呵,還穿耳洞了,模仿得可真夠徹底。」鄙夷施喜念時,她無意識地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宛若被提點了似的,施喜念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耳垂,旋即回神,回以嗤笑,端詳戴心姿時,故意用著可憐她的目光,說:「我不是你,不必費盡力氣模仿別人才能博得郭梓嘉一眼的關注,我本來就是施歡苑的妹妹,我們可是雙胞胎,總是相似的。」
「你!」戴心姿被將了一軍,氣得語結,半晌才緩過氣來,質問道,「施喜念,你到底知不知道羞恥兩個字怎麼寫的,為什麼非要纏著別人的未婚夫呢?你就滿世界地去找你的陸景常不好嗎?你別告訴我,你跟郭梓嘉糾纏不清純粹是為了陸景常。」
「當然不是。」施喜念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語氣輕淺地說,「我啊,就是喜歡郭梓嘉,這個答案不知道你滿意嗎?」
「你真是我見過的最無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