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架」讓學校通報批評,還罰掃樓道一個月。可憐的我,這一個月得每天早起了。不過還有比這更令人悲傷的事,就是我與靈慧的關係降到了冰點,現在的我們猶如陌生人一般,擦肩而過都沒有寒暄,又回到了那開學前路人一般的原點了。
這一天早上,竟然有人比我這個「保潔」還早到了教室裡,教室門敞開著,有人趴在課桌上。這不是王峰嗎?
「王峰?」
王峰抬起頭來看了看我,看他那迷離的眼神剛才是趴在桌子上睡覺了。
「王峰你怎麼了?」
我眼前的王峰已不是我記憶中的王峰,他亂糟糟的頭髮散發出一股惡臭,深陷的眼眶顯示他已有幾天沒睡了,發乾的嘴唇擠出一個悽慘的微笑,原本的紅光滿面早已被面如死灰所取代,皮膚黯淡無光,彷彿蒙上了一層灰。曾經潮氣蓬勃的他,如今一副滄海桑田的樣子。天哪!王峰,你經歷了什麼?
我緊緊地握著他的手,而他卻努力地掙脫了我。「幹嘛?搞基啊?」王峰剛才那悽慘的微笑終於會心起來。
「快給我講講,這些天你都幹嘛去了?」我問王峰。
「一時半會兒給你講不清楚,我也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放了學吃飯的時候我再給你講吧!」
反而是我憋不住內心的興奮,把王峰不在的這段時間班裡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給他聽。
「你太慫了,等有機會我替你收拾他!」王峰不屑一顧地說道。我很驚訝以前和我半斤八兩的王峰能說出這樣的話,但他的確講到了我的心坎裡。
王峰就坐在我的後排,他不在的那些日子,後背涼颼颼的,總感覺有一股陰風騷擾我。現在王峰來了,我的心裡邊暖烘烘的,後背也感覺有了靠山。一上午的時間我都在數著分、讀著秒,想著趕緊放學,這樣就能聽王峰講發生在他身上的故事了。
終於午飯時間到,故事開講了。
王峰的老爸是一個小包工頭,前段時間承包了一個小醋廠的改造工程,那個醋廠的老闆是我們縣城裡有名的混混老大。施工前他們簽訂了一個施工合同,合同約定根據施工進度要支付一定比例的進度款。剛開始的時候進度款支付的還算可以,雖然有點滯後,拖上一段時間後好歹是支付了。可是到了工程的後半段,施工都全部完成了,剩下的工程款甲方老闆卻一分錢都不給了。每一次王峰的爸爸去索要工程款,都被那個甲方老闆給趕了出來,還放狗咬王峰的爸爸。
「還欠你們多少錢?」我問王峰。
「五萬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