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追尋自己想要的生活

大學的時候,不怎麼喜歡一種人。

這種人精明能幹,會在所有群體性的活動中引得所有人的關注,然後春風化雨般在每個人的腦袋裡留下星星點點或是濃墨重彩的印象。然後第二天,天一亮,幾個小時前還是陌生人的三千過客,已然全部安然躺在了他或者她的好友列表裡。

嗯,社交花。不知道是哪個特別有語言天賦的人,總結出來這麼一個精闢的詞。

在英文中有這樣一個短語,大抵對應的就是社交花這樣一類人,叫做「peopleperson」,習慣甚至是精於與人社交、相處。我說不出這類人有多醜陋,頂多強加一句「吃相太難看了」。

倒是親眼目睹過類似的場景,之前去外地參加一個電影活動,一個同行的姑娘格外引人注目,開會的時候,積極踴躍的發言,每次發言都要阿諛奉承主辦方几句,隨後還有意無意地裝可憐賣一下自己的不容易。一次兩次也就作罷,說得多了難免讓人覺得不舒服。

活動最後的酒局上,這個姑娘拿著酒瓶開始攻城略地,跟每個領導和投資人敬杯酒,說點吉利話然後就順理成章地加上了對方的微信。我們一旁幾個人被這姑娘的陣勢著實嚇到了,不僅是那酒量,更是那讓每個領導都聽得喜上眉梢的話術。

說實話,在那一刻,我是有些嫉妒她的,因為她三下五除二就跟那位我一直特別欣賞的導演聊得甚歡,而我卻連上去搭個話的勇氣都沒有。

我該怎麼迎上去,我該說什麼才能讓他對我有印象,他會同意加我微信嗎……諸如這樣的問題在腦袋裡盤旋,索性放棄吧,心裡面安慰自己幹嘛活得這麼用力啊。

太過用力地去交朋友,太過用力地去達成自己的目的,太過用力地去生活。究竟是不是一件妥帖的事情,在某種程度上,是讓我陷入糾結與拉扯的議題。

我常常會去想,如果我也在每個飯桌每次酒局上很努力地去認識每一個人,我也想盡各種辦法讓自己在大學裡的人脈無限擴大,那樣我就會過得好嗎,或者說過得開心嗎?或許會覺得累,但真的當自己有求於人時,也不至於在朋友圈發一條「萬能的朋友圈求幫助」後無人回應。然而維護這些辛苦得來的果實也需要耗費精力,更何況邁出第一步勇敢地sayhi時就需要莫大的勇氣。

似乎找不到一個可以解決一切的準確答案,乾脆就得過且過吧。可後來進入社會的場合與機遇越來越多,工作實習的時間越來越長,才發現這世道並不是這樣的。

當然了,我不能拿著普世的觀點去評判,再說了我這個年紀還沒有框定一切的底氣。但好像自己經歷過的現實的確是,那些自己曾經有些厭煩的「社交花」,往往要更容易獲得機會和青睞。

之前在實習的時候,同team早進來的那一批學長學姐們都在爭取留下來的機會,作為一個新進來的小白看著他們為了那為數不多的幾個名額搶破了頭,不得不感慨現在的競爭壓力真的讓人難受。最後出結果的時候,有一個人的入選讓大家都跌破眼鏡,明明考核的最終成績並不是最優秀的前幾名,但卻因為另一個team的主管,一個德國人寫了一封推薦信,而成功留了下來。

非議因此而產生了,有的人在背後吐槽這位同事是靠著不光彩的交易而留下來的。有的人則是說她心機多,竟然找外援。在這種時刻,你會聽到很多很多譏諷的惡毒的言語,有些甚至令你覺得幼稚可笑。

雖然我對這位學姐也瞭解不多,零星的幾次聚餐倒是可以察覺出她是一個善於社交的人,雖然嘴巴里也盡是阿諛奉承,但卻可以在細節之處照顧到每個人的感受,那位德國主管曾經在團隊聚餐的時候跟我們一起吃國,大概因為上下級的緣故,實習生們都沒有敢主動過去搭話的,唯獨那位學姐主動上去聊天,最後不小心把酒弄到了對方的袖子上。

大家也許是習慣了這個人無論見到誰都要熱情地去交談,所以見怪不怪,但或許也正是因為這種差異和不同,讓最後留下的人是她而不是別人。

至於她怎麼獲得那個主管推薦的無從得知,只留下了驚豔旁人的「她成功了」。

大抵是因為這個經歷開始,我有意無意地開始讓自己重新審視「社交花」這個略帶惡意的詞。其實,作為人的本能,社交的能力又何嘗不是一種才智的證明呢?

來到都柏林已經快一個月了,轉眼間新生周的熱鬧已成了過眼雲煙。

記得新生周的第一天,學校特別設定了幾個小時的活動,就是i讓我們所有人聚集在學校的廣場上,什麼也不做,讓大家自己努力地去和陌生同學交談,認識陌生人。

是有點尷尬的,你會發現亞洲的面孔大多抱團聚集在一起,講著自己的母語。我其實是能理解的,亞洲尤其是東亞文化圈的行為習慣與歐美不同,再加之大家都是初來乍到,語言上還多多少少存在著障礙,所以抱團是顯而易見的。

認識的一個家境不錯的朋友曾經在加拿大生活了好多年,終日呆在中國人華人圈的他,回國後英文還是磕磕巴巴老樣子。

所以無論是提高能力,還是真的要去交一些朋友開闊一些眼界,不能勇敢踏出固有的圈子真的是很可怕的。即便語言不通,口語不那麼流利,還是要勇敢地去跟對方sayhi,因為當你邁出第一步後,你將不會在邁出第二步的時候猶豫忐忑。

所以過去的新生周,徹徹底底體會到了社交的壓力。為了認識到新的朋友,為了在活動和派對裡不做那個孤單落寞的個體,為了努力聽懂外國人在講什麼,必須要大膽地上前打招呼。

雖然有時候你會覺得聊得話題無非就那幾種,就像阿諛奉承領導、認識陌生人時地那種麻木的感覺,但還是要努力地去做啊,強迫自己去享受去活在當下的那個「時刻」,才會讓自己覺得這些努力是值得的。

到現在,我突然對「社交花」這樣的概念有所改觀了,不再是幼稚時期那麼淺薄的厭惡,而竟也有些許地敬佩。因為這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它可能比做其他事情更需要勇氣和膽識,更願意去承擔因此而產生的諸多結果,別人的不解和白眼也好,流言蜚語也好。

當我越長越大,就會輕易地發現成人社會中,有很多違背於我自己想象和初衷的準則。有時候也想保持著當初率真直接的原則去看待所有人和事物,但後來也似乎意識到了,這樣也挺累的。

溫和一點吧,其實「用力過猛」也是一種實現自我的活法,對不對?幹嘛有的時候,那麼急於苛責別人呢?

當別人在勇敢地邁出那一步的時候,在光打不到的地方,他已然在漸漸超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