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之煥也是全心全意愛姐姐的!」
說完,之煥在任之夏的臉頰上輕輕一吻,然後就側到一邊,閉上了雙眼,任之夏微笑的揉了揉他的腦袋。
過了許久,之煥已經睡了,任之夏卻還醒著,有些事情,她必須要用理智去剋制,就算尹彬給過自己感動,可是畢竟他生活的世界是與自己格格不入的。
就像她習慣了腳踏車,而他習慣了坐私人名車,就像她習慣了吃簡單的家常菜,而他習慣了高檔且講究的菜式,就像她習慣了可樂,而他習慣了昂貴的紅酒……
他們始終是不同世界的人,思想與生活方式必定有隔閡,所以,冷靜後的她已經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去做了。
清晨。
天空瓦藍而透明,樹影斑駁,湖面的荷花靜浮,尚德高中靜謐如畫,
二年一班。
窗外的陽光慵懶的灑進教室裡,靠窗的那兩張被合併的書桌,尤為顯眼,也充滿了濃郁的幸福,可是此刻書桌拉長的影子卻是落寞的。
手機擱置在書桌上,陽光縈繞著,淡粉色乾淨而澄澈,透明的水晶在光芒裡綻放出璀璨的光束,很美。
教室另一側的角落裡。
任之夏早早的就到了,她把自己的書本又一次搬回了這個黑暗的角落裡,這一次,她已經該如何做了。
有些事情她必須堅決!
頃刻,安靜的教室裡忽然出現了重重的喘氣聲,而這樣的喘氣聲正是朝著任之夏靠近的,只是靠的越近,這樣的喘氣聲就像是一種逼迫的氣勢。
不用抬頭,這種冷傲的氣息,只要靠近任之夏,她就能知道是誰,即使這刻,她有被微微的嚇到,可是她仍舊低著頭,自顧自的整理筆記。
尹彬薄怒的看著任之夏。當今天早晨在舊屋外沒有接到她的時候,他就著急的趕到了教室,原本他看到了她,有很多話要對她說,只是當此刻,看到換回座位的她時,他心猛然一緊。
他側過頭,眼角緊繃。在他的座位上的那部手機,正是昨天他送給她的,只是現在放在了他的書桌上,代表些什麼。
是她再一次拒絕他嗎?
尹彬轉過頭,看著任之夏,盡全力的忍住自己薄怒的情緒:「現在你這麼做是什麼意思?」
任之夏定神的抬頭看著他,眼神是格外的淡定:「我只不過是想過屬於我自己的生活。」
接著,她先側眼看了看那部手機,再看著尹彬,淡漠的說:「像這種高階的東西我不會用,也用不習慣。」
說完,她繼續低頭整理筆記。而尹彬的胸口卻在死命的下沉,腦子全是怒氣堆積的嗡鳴聲,他不喜歡與他作對的人,尤其是她!所以一氣之下,他使勁的抓起了她的手腕。
尹彬的力氣大到任之夏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他拉著她往教室外走去,只是這一次不管他的力氣又多麼的大,任之夏卻拼勁全力的甩開了他的手,語氣極度冷漠:
「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吧!」
這個時間段,同學們也已經紛紛趕到了教學樓,二年一班的教室外,幾名穿著校服的同學站在門外,看著教室裡的尹彬和任之夏,沒有人敢進來。他們倚在牆邊,就像在欣賞一齣戲劇般饒有興致。
尹彬鬆開了任之夏的手,他驚愕的轉過身。他第一次對她的冷漠感到害怕,看著她冰冷的神情,他的心就會越發感到不安,不安會失去她。
「你現在是在拒絕我嗎?」
尹彬越是感到擔心和害怕,就會用怒氣去偽裝,所以即使他現在已經心慌了,他還是會發怒的質問任之夏。
「是!我現在是在拒絕你!」任之夏卻異常冷靜。
尹彬驚愣!她現在竟然敢如此直接的拒絕自己,他手指微顫,緊繃著下頜的看著她,眼眸亮的驚人:
「你應該知道拒絕我的後果!」
「我知道!」
任之夏堅決的語氣令尹彬心怔。他以為她會害怕自己的威脅,可是現在似乎自己的威脅她都已經不害怕了。
他冷傲的氣息被她如冷冽月光般的眼神割痛。任之夏沉吸了一口氣,眼眸黯淡的垂下,然後過了片刻,直視著他,沉聲說:
「我和你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就像你喜歡坐豪華的車上學,而我習慣步行,就像你喜歡講究每一餐,而我只習慣吃簡單的家常菜。」
尹彬身體是冰冷僵硬。
任之夏胸口的氣息緩緩的沉下:
「我曾經聽人說過,習慣了品嚐紅酒的人會不習慣喝可樂,相反,習慣了喝可樂的人也會不習慣去品嚐紅酒……這就像你和我,我們生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我進不去你的世界,而你也融入不了我的世界……所以,請你放開我吧。」
尹彬的身體僵硬的已經沒有了任何知覺。她堅決到甚至乞求的語氣,她暗沉卻冰冷的目光,她轉身的背影,此刻都令他的心疼痛不已。彷彿失去了任何能力去捆綁她。
就像是風箏斷了線,風箏已經越來越遠,而線正緩緩的飄落地面。她就像脫線的風箏,已經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這幾天,日子似乎恢復了原貌。二年一班教室裡合併的書桌已經消失不見,校園裡,也不再看到尹彬與任之夏並肩而走的畫面,也再一次颳起了一陣‘尹彬’的旋風。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最初,尹彬剛剛踏入這所學院時候的瘋狂效應,教室外的人潮擁擠,走道里驚呼的尖叫,餐廳裡偷望的痴迷眼神,書桌上堆積的禮物……
尹彬的一舉一動都再次受到女生們的瘋狂關注。
恢復了自由!任之夏感到很輕鬆,沒有負擔。像從前那樣,早晨她先去街道邊擺攤,然後送之煥上學後再來學校,雖然自己的座位很偏,但是集中精力還是能聽懂的,課間的時候,她都和蘇妍在一起,像從前那樣聊著她們最愛的幾個話題,放學後,她也是和蘇妍一起回家。
這樣的日子雖然在重複,但是卻過的很開心。
尹彬與任之夏也不再有過交集。
他們像個形同陌路的陌生人,同處一間教室,但是卻沒有語言的交集,打掃衛生的時候,他也再也沒有出現過,體育課上,她被欺負的時候,他也不再幫她,意外相遇時,他也只把她當做身邊透明的空氣。
有一次課間。
語文老師讓任之夏去辦公室把全班同學的作業搬去教室,四十多本厚厚的作業堆積在她瘦弱的手臂中,有些搖搖欲墜,快到教室的時候,一個不小心,她竟然狠狠的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作業本凌亂的灑了一地。她來不及顧自己已經摔的淤青的手臂,驚慌的在蹲在地上,撿拾著灑落在地上的作業本,就當她拾起路中間最後一本作業時,一雙修長的腿出現在了她的視線裡,腳上穿著名牌運動鞋,而一隻腳用力的踩在了作業本上。
任之夏微怒的抬起頭。
原本她是很想責怪這個不講理的同學,只是當她雙眸裡出現一個那個熟悉的身影時,她不自覺的就遏制了這種想法。
尹彬身軀高挺,英姿煥發,氣息高貴,他依舊是那麼的俊朗,可是表情卻比冰河還要冷漠數倍。
尹彬沒有在意她。她對於他來說,現在就像是空氣,就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更沒有幫助她,只是停留了一會,然後高傲的從她身邊走過。
任之夏微轉過頭,看著他冰冷的背影,她的眼眸忽然黯淡下來,此時,她的心竟然會因為他而莫名的疼痛。
放學後。
因為快臨近考試,任之夏需要整理筆記,所以她叫蘇妍先走,二年一班教室裡的同學都走了,空空的只剩下角落裡的她。
任之夏剛把最後一點筆記整理好,收拾好書本準備離開教室時,她的視線卻不自覺的望向了後窗邊的座位上,心裡五味雜陳。
她以為拒絕了尹彬,生活回到從前,心也會變得和以前一樣平靜,可是她卻忽視了時間的另一種魔力,它既可以讓人淡忘一些事情,也同樣的可以給予人一些新的東西,而一旦被給予,有些東西就會紮根,會不自覺的受到影響。
她想,尹彬也許就是時間給予給她的新事物,有些經歷過的事情或多或少的都進入了她的心裡,也會或多或少的會因為他而受到影響。
夕陽漸淡。
任之夏揹著書包,獨自走在校園的道路上,而當她走到校門口時,身體卻忽然驚愣住。
天色在微微變暗,可是校門外那對年輕男女的身影卻很清晰。
任之夏毫不費力的就能認出這兩個人,那個身軀高挺,五官精緻的少年是尹彬,而與他正面相對的,是之前送他圍巾而被他羞辱的女生。這一次,女生依舊手抱禮物,滿目期待的看著尹彬。
上一次,任之夏是躲在牆後偷看他們的,而那一次,她也意外的被尹彬發現了,不過這次,她不再躲藏,正大光明的往前走過去。
女生長長的捲髮下,那雙秀目美的讓人著迷,她抱著禮物,害羞的看著尹彬:
「上次是思考的不夠認真和仔細,所以才會糊塗的送你圍巾,但是這次的禮物我是很用心的準備的。」接著,她小心的把手中的禮物往前放了一點,害羞的頭微低,笑容甜甜的很漂亮:
「這是我親手設計的t恤,雖然沒有名牌的有價值,但是,這是我的一片心意,希望你收下!」
尹彬面色冰冷的看著她,只是他竟然在餘光裡看到了任之夏的身影,任之夏沒有任何閃躲的,神色鎮定自若的從他們身邊走過,就像經過的陌生人般,沒有任何眼神的交集。
忽然,尹彬取過了女生手中的禮物,看著女生,話語變得曖昧起來,可是聲音卻似乎是故意指向另一邊:
「上次是我糊塗才會對你說出那些無理的話。」
接著,他竟然伸手撫摸著女生柔軟的髮絲,然後再撫摸著她白淨柔嫩的小臉,女生心像漏了一拍,緊張的身體僵硬,臉紅的像熟透了的蘋果。
他故意挑逗的說:
「像你這麼漂亮的女生,我怎麼會捨得拒絕呢?」
不知道是因為那句話起了反應,任之夏原本平靜的心忽然蜷緊,胸口的隱痛,但是僅僅只是一個瞬間,她很快的恢復了冷靜,有些事情一旦決定,就不能輕易變動,所以只是停留了片刻後,她就繼續往前走去。
尹彬側眼看了任之夏一眼,他原本以為自己這樣做,她會有所反應,有所激動,至少會流露出一些憤怒的情緒,只是出乎他意料,她比他想象中還要淡定,甚至是淡定的讓他心寒,心痛,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他的胸口像被裂開的痛。
張管家為尹彬開啟了車門,而當尹彬準備坐進車裡的時候,卻發現女生依然站在自己的身邊,甚至用出奇期盼的眼神看著自己。
忽然,低下頭的他才反應過來,他正握著女生送給自己的禮物。這些女生就像是膠水,他必須要甩開。他轉過身,把禮物冷漠的塞到了她的手裡:
「你走吧。」
「可是……」
女生驚疑的睜大雙眼,似乎剛才幸福的瞬間已經破滅,她還想奢求些什麼,但是,看著尹彬冷傲到令人畏懼的眼神,她放棄了,她默默走到了一邊,看著尹彬的離去,心再一次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