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媽媽，看著她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尋思著如何開口，卻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你和爸爸怎麼樣了？」
媽媽撫摸著我頭髮。「親愛的，情況很複雜。」她嘆了口氣。「我不認為我對他可以諒解到讓他重新走進我的生命中。」
「是因為我，對嗎？」
「不，不是的。是因為他揹著我出軌，還對你撒謊。去年他也一直撒謊，他辭了在那個小公司當金融顧問的工作，卻對我說他去工作。我甚至不確定他在做什麼。他從來不對我說實話，他對我撒著大大小小的謊。你爸爸有問題……我必須自我保護。」
她看上去是那樣悲傷，可又是那樣堅決。
「我還需要保護你和羅伯，保護奶奶的餐館。」
「什麼？」
「你奶奶把她的餐館給了我，似乎她知道她兒子更多的事情，但沒有說出來。」
「你打算留著它嗎？」
「我想留著，我也希望你思考一些事。」
「什麼事？」
「想一想自己想要什麼，什麼能讓你高興。因為，親愛的，我已經明白，和任何人的關係都無法完全地填滿你的生命，你需要真正為自己做一些事。」
「我有呀，跳舞就是呀。」
「可是，那真的是你想要的嗎？上一次我看到你開心的樣子，真正開心的樣子，是你和奶奶在廚房的時候。考慮考慮吧。」
她吻了一下我的臉頰，然後高昂著頭走出了醫院。
第四十二章尼克視角
沒花多長時間我就到家了。媽媽已經做完志願者回來了。她和爸爸在客廳說話。他倆的聲音我都能聽見，然而之後，我聽到了另一個人的聲音。艾米的爸爸迪諾也在這。
我大步走進客廳。「爸爸，我能和您談談嗎？」
迪諾站起身來，他渾身酒氣，好像好幾天沒洗澡了。「你看見她了嗎？你看見艾米了嗎？」
「她和她媽媽在醫院。」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所有的事。」他說，媽媽搖了搖頭。
「來吧，迪諾。喝點水，吃點東西，然後我們再談。」她說著寬慰的話，好像這不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說這樣的話。
「爸爸？」我問道。
「我們去書房。」他說。我跟著他，腦中默唸著要和他說的話。爸爸在書桌後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和他談生意時一樣挺得直直的。可這一次，我並不想成為他的一樁生意。
我拉過桌前的皮製椅子，一屁股坐了進去。我的手指在老橡木製的桌子上摩擦著，然後清了清嗓子。他在等我先開口，這是他一貫的策略，但這一次，我有所準備。這一次我不會再一味地和他爭執不休；這一次，我會爭取我想要的。
「你為什麼要我和那些女孩約會？」
「我不認為那有什麼問題。」
「為什麼？」
「因為我以為自己把你養成一個面對不想做的事情就會拒絕的人，可你卻在其他所有事情上違抗我：比如說舞蹈學校，比如說和莫雷蒂一家來往。」
「可你以前是喜歡莫雷蒂一家的。」
「是的，我以前喜歡他們，現在也是。」
「你明知道我不想和那些女孩約會，為什麼還要要挾我和她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