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於是我也裝模做樣的寫日記,沒有文采,純屬應付。

嘿嘿——茉莉。

回到學校的時候天色已晚。

沒想到的是,喬竟然坐在教室裡等我們。我們剛走進去,燈譁得亮起來,嚇得我們尖聲大叫。

他算準了我們一定會回去拿書包,厲害!佩服!

看著驚慌失措的我們,喬竟然微微地笑了,諷刺地說:「是你們自己通知父母,還是我來代你們打電話?」

「喬老師不要!」一看風頭不對,我趕緊求情,」紀薇氣得要跳河,我去追她追到現在。要跳河還得跑十來里路,不如你說跳樓好了。「喬沒好氣地說。

紀薇捏著我的手,緊張得手心裡全是汗。看來這種關鍵的時候,還是我頂得祝」反正也差不多了。」我跟喬賠著笑臉:「老師你大人不計小人過,我們中考一定考出好成績來回報你。」

「拿什麼來考?」喬說,「你們少給我開空頭支票,都什麼時候了,還整日想東想西的。」

也許是知道我死豬不怕開水燙,喬避開我的眼睛看著紀薇,看得她又快要哭出來。

我兇巴巴地頂嘴說:「我們想什麼了?什麼也沒想,你不要老護著男生好不好,應該把徐吉的父母叫來,叫他清除頭腦裡那些雜草才對。」

「不用你教我怎麼做老師。」也許是見我難對付,喬趕我說:「莫麗你先走,我要和紀薇談談。」

我得令,拿了書包奔到門口。給紀薇做口型告訴她我會在校門口等她。紀薇真可憐,還不知道要怎麼被喬說一頓,喬那張嘴厲害著呢。

我在校園裡漫無目的的閒逛。高中部的學生正三三兩兩地往教室裡趕著上晚自習。他們看上去都懶洋洋的沒有生氣。我們這所學校在城郊,挺破的,連個像樣的操場都沒有。藍球架要倒不倒的也沒有人修,男生們就在上面委委屈屈地蹦噠。這裡初中的教學質量還算說得過去,每年有不少學生考得上重點。高中則一點名氣也沒有。留在這裡上高中,等於是留在這裡混日子。我媽拼了命的想我考上一中,天天在我耳朵邊上說只要我的成績有紀薇一半她就高興了。其實我的成績也不是太差,在班裡怎麼著也能混個前十名。我是不夠用功,但是我腦子夠用啊,一點就通,不是吹,是都這麼說。

正胡想著呢,一個人影竄到我面前來,嚇我好大一跳。

仔細一看,竟是徐吉。

「鬼一樣!」我罵他:「也不怕我有心臟病?」

「少來,」徐吉說:「你莫麗怕過什麼埃」

這話我愛聽,當即笑眯眯地說:「算了,饒你一次!」

「她被喬逮住了?」徐吉問。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關心一下也不可以?今天這事是我惹的麼。」徐吉胸有成竹地說:「我跟你打賭,她現在一定在教室裡哭得唏哩嘩啦。」

「你對她夠了解!」我冷冷地說。

「她什麼都好,就是愛哭,動不動就哭真想不通為什麼。」徐吉嘆息。

「喂喂喂!」我說,「關你什麼事呀,回家吧,閒事少管!」

「你等她?」

「那當然。」

「你們倆好得像一個人,」徐吉討好地說:「可是你們性格並不一樣埃」他在我面前晃晃悠悠的站著,站沒站相,頭髮亂亂的,像是三天沒睡好覺。我忍不住笑出來。他很緊張地問我說:「你笑什麼?」

「想要讓紀薇對你有好感,」我說,「首先要把頭髮梳好。」

「還有呢?」他臉皮很厚地說:「敬請賜教!」

「還有就是皮不要這麼厚!」

他捏捏臉皮說:「我皮厚嗎?我捏著不厚啊?」

我差點被他氣暈。

終於等到他說:「那我走了,知道她沒事,我就放心了。」

「徐吉!」我喊住他說:「我警告你,你少氣紀薇。不然我饒不了你。」

「等到畢業了,想氣都氣不了。」他轉過頭來對我說,也許是覺得自己有點真情流露,馬上又油腔滑調地說:「你這麼義氣,那我就氣你好了,氣到你吃不好睡不香。」

「儘管放馬過來!」我才不怕,「怕你不叫莫麗!」

「那叫什麼?」

「叫爺爺!」對付這種人就要粗魯才行。

「你這種女生,」他看著我搖搖頭,榿人憂天地說:「我擔心你以後嫁不出去哦。」

「你這樣的男生,」我反唇相譏:「也別想找到好老婆!」

「哎!」他恍然大悟地說:「那我們在一起倒是挺合適的,我不用唱單身情歌,你也不用做一輩子的老姑娘!」

「死徐吉!」我衝著他大喊大叫,「你個流氓,你去死!」

「這就去死!你放心。」他朝我懶洋洋地一擺手,終於搖搖晃晃的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真恨不得一塊磚頭扔過去。真沒見過比他皮更厚的男生。

但是說真的,也有點好玩,真是又氣又笑。

徐吉沒走多久我就看到紀薇朝我走過來。怕她煩心,我沒告訴她徐吉的事,紀薇努力朝我做出一個笑容說:「好莫麗,還是你好,等我到現在。」

「喬沒說什麼難聽的話吧?」我問。

「沒有,」紀薇說:「只是我沒想到,我媽媽居然到學校來找過喬。」

「哦?」

「她真是怕不夠丟臉!」紀薇憤憤地說。

「別這麼說你媽媽,她也是關心你麼。」其實我覺得紀薇的媽媽挺好的,可是紀薇就是想不開,如果換成我,我想我真的可以不介意,也許這就是我和紀薇的不同,大大咧咧,倒也少了很多的煩惱,呵呵。

回到家已經很晚了,媽媽很不滿意地盯著我說:「你玩得夠野埃」

「賭咒發誓。」我說,「和紀薇一起補課來著。」

「補完課你會是這種神色?早焉焉的了。」媽媽說:「想騙我你還要再多吃幾年乾飯!」

我的媽媽真是厲害的角色,我繳械投降,摟住她說:「知女莫若母,我服!」

「那還不老實招供?」媽媽得意起來,臉色一板。

「紀薇心情不好,我陪陪她來著。」

「這孩子,」媽媽說:「就為她媽媽結婚的事?」

「是埃」

「可不能誤了考試啊,就要中考了,什麼也不比這個重要埃」媽媽說:「你是要好好勸勸紀薇。」

「可不?心情如何對考試發揮得好不好非常有用呢。所以啊,這段時間您千萬不能罵我,誤了考試不值得呢。」

「鬼樣!」媽媽說:「快吃飯吧,餓暈了什麼都是白搭!」

我的媽媽就是這樣一個有趣的人。而且心靈手巧,我們家不用花很多的錢就可以被她裝飾得很漂亮。我去看過紀薇家的新房子,雖然很大,但絕對不像我家這麼的有特色,紀薇的小房間佈置得像嬌氣的小公主住的閨房,我不喜歡,我倒是喜歡媽媽給我選的藍色小碎花的窗簾,初夏的風將它緩緩的吹起,我要是學習累了,就盯著它看好一會兒,要不就翻了隨聲聽出來聽歌,我比較喜歡聽快歌和有趣的歌,比如李心潔的《裙襬搖曳阿雅的《刨冰歌》或是範曉宣的《數字戀愛》什麼的。這一點我和紀薇又是截然不同,她喜歡的都是那種軟綿綿的情歌,讓人聽了不哭都覺得對不住自己的那種,什麼《最熟悉的陌生人》啦,什麼什麼《笑忘書》啦,哭哭啼啼的,反正我是沒心思聽。

也許是餓了,晚飯吃得特別香,我一邊吃媽媽一邊滿意地看著我,問我說:「有把握考上一中嗎?」

「有。」我硬撐著答,這麼晚了可不能讓她不開心。

「可不能輸給林一凡。」

「嗯,」我說,「我保證。」

隔壁的男孩林一凡和我同年級,也要參加中考了,他媽媽每天逼著他喝兩碗魚湯,說是喝了後記性會好,搞得林一凡一看到魚就反胃,對著他媽大喊大叫說再讓他喝魚湯他就罷考!從這一點來說我媽媽算是通情達理的人,從來不逼著我吃什麼東西,而且把每天的晚餐調理得有滋有味,我能不讓她滿意和放心嗎?

吃過飯回到我自己的小房間看書,其實我看書還是相當拼命的,其實我還是相當想考上一中的,想繼續和紀薇一起上課一起放學,想讓媽媽臉上有光。

因為我知道,自從媽媽下崗後,我就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對於我還說,什麼都可以無所謂,但是不能丟臉。

我真後悔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哭,我應該甩他兩耳光,對,而且應該要甩得又快又狠又準才好,不然以為我莫麗好欺負!

「蒼蠅!」我聽到紀薇冷冷地罵他,罵得真解氣!

但看著他垂頭喪氣我又為什麼會有些不忍心?

我有些搞不懂自己了,真怕自己變成一個怪頭怪腦的女生——茉莉。

一大早爸爸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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