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她一邊遞給我盒飯一邊問我:「你覺得我們這樣算是浪漫嗎?」
「浪漫,而且爛漫。」
「那你相信前世嗎?」
「我一個‘北漂’,我連今生都不確定,怎麼相信前世。」
然後她有點生氣,就斷言我和她是不同型別的人,她說她篤信前世,還指著腕上的水晶說:「其實人的前世今生就像這串珠子,一顆串著一顆。」我漸漸發現,她是一個迷信得近乎強迫症的女孩,她篤信前世的她就是一顆遺失了的水晶珠子,而這一世就是來尋找其他珠子;她還相信,其實每個人在前世死去那一瞬就在腦子裡留下了另一個人的樣子,這一世轉來就是來尋找這個人的樣子。
她突然在柵欄那邊問我:「為什麼天天跑到這裡來看我?」我儘量選擇她喜歡的浪漫的詞來形容:「其實我有點像一條跑得不想再跑的流浪狗,而你是突然從天上漏下來的一縷光,照在我身上,讓我不想跑了,趴在地上,伸長舌頭就想這麼歇著了。」她顯得很高興,從柵欄那邊扔過來一支錄音筆。「回家聽一下,然後回答我的問題。」晚上,我拒絕了蘇陽他們在後海聚會的邀請,點了一支菸,把錄音筆插上耳機:
我最喜歡的顏色就是白色和藍色,因為白色是雪山,藍色是天空,我的家鄉有最潔白的雪山和最藍色的天空。
我阿媽是藏族,爸爸是漢族,他姓卓,所以給我取了「卓敏」的漢名,但以後你可以叫我「卓瑪水晶」,因為我的藏名叫卓瑪,又是前世一顆修來的水晶,對了,你的名字是哪兩個字?
我小時候養過一條狗,可惜死了,我現在很想養一條金毛獵犬,憨憨傻傻的眼神,還可以陪我一起去樹林裡散步。每次我看《藍色生死戀》時,聽到喊那聲「哥」的時候,我心裡就會酸酸的,就想哭。
……
第二天,我把錄音筆還給她,裡邊有一些回答:
我最喜歡的顏色就是你眼睛的顏色。楊一,水性楊花的楊,一見鍾情的一,它是真名真姓,其實是我爸
怕我丟了,就取了這麼好記的名字。我不喜歡狗,小時候被咬過,何況……我自己就是一條流浪狗。我不喜歡看韓劇,最後的結局都是大團圓,其實很騙人。
第三天,當我們在傍晚時分結束談話時,她隔著柵欄又把錄音筆遞過來,「你相信緣分嗎,其實緣是緣,分是分。」
我再一次拒絕了蘇陽他們的邀請,任憑他們在電話那端破口大罵,我掐掉電話,果斷關機,把錄音筆外接到音箱上並放大音量,放了一張cd配樂,讓屋子裡同時瀰漫起她和音樂的聲音,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