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錄音筆,我的錄音筆那天落在你車上了。」
「偷渡」回家後我一直沒有動過車,我並不知道她的錄音筆落在我那輛破車上,要是知道,我一定會仔細聽的。
她敏感得像一根針:「你笑了。」
「我沒笑。」
「你就是笑了,你一定偷聽了我的錄音筆。」
「看來你這個人不僅擅長綁架,而且還喜歡勒索,我真的沒偷你的錄音筆。」她敲打著車門的架勢像要破空而入,我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因為她不可置疑的樣子很好玩……她眼睛開始發紅,嘴裡低聲嘀咕著:「憑什麼偷聽,憑什麼。」我看到其他女孩子匆匆趕過來,我心中一動:「真的不知道你的錄音筆落在哪兒了,自己上車找吧,這時候你們打不到車,我送你們回學校。」
口罩後面眼神凜然:「你發誓沒動過它。」
「發誓。」
「不行,你要說以什麼名義來發誓。」
我想了半天:「恐怕……只能以偷渡犯的名義了。」
她還在遲疑著,這時一個有著一雙嫵媚眉毛的女孩子對她連推帶勸,「卓敏,不打表的計程車為什麼不上啊?快,姑娘們,再不回去就被學校發現了。」然後這群女孩子嘰嘰喳喳湧進車裡。
「卓敏」,這是我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我從後視鏡偷偷觀察著她,發現她也正在看我,但她迅速低頭擺弄著那支剛剛找到的錄音筆,播放著那天晚上她在車上電臺裡錄的民謠……一會兒,窸窸窣窣遞來一隻嶄新的zippo打火機:「謝謝你那天送我回學校,剛才買的時候還不知道能不能把它送到你手上。」
路上沒有遇到警察,差不多一一領教完她們的芳名和手機號碼後,我已經在她們的指點下開到一家叫「鴻毛」的餃子店,她們垂首躡足,魚貫而入。這是一條通向軍藝校內的秘密通道,和中國幾乎每所大學一樣是條校方沒有察覺的通道,老闆為了生意,常常禁不住姑娘們的哀求把廚房後門開啟,讓她們進進出出,買零食,談戀愛。
她最後一個下車,我想拉住她,她卻擺擺手,只是輕輕說出她的名字,沒有留下號碼便輕靈地閃進那道後門。
我還是沒有能夠看到她的樣子,只覺得她一擺手的時候,水晶的光芒瞬間即逝,準確擊中我腦海深處某條溝壑,我不明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