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雪越下越大。孔嘉望著窗外，再次按下宣宜的號碼。電話依然關機。她把手機扔到沙發上，快速換好衣服，戴上帽子，拿起羽絨服。
正準備出門，沙發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來。她激動地跑過去，抓起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葉哲朗的名字。她調成靜音，重新把手機扔回沙發上。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孔嘉扔下羽絨服跑過去，看見宣宜開門進來，正在脫鞋子。她頓時鬆口氣。「你上哪兒去了？雲間找你找得快瘋了，天沒亮就來敲門，剛剛又來了，才走。你們怎麼了？」
「他再來，你就說我出差了。我以後都不想見他。」宣宜脫下外套，按了按眼角。
孔嘉這才注意到她頭髮、衣服上落滿雪，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你怎麼了？」她伸手扶住宣宜，發覺她渾身冰涼。「沒事吧？」
宣宜搖了搖頭，撥開她的手，往臥室走去，走到門口忽然轉過身。她欲言又止，低頭猶豫片刻，然後抬頭看著孔嘉，說：「你不會和葉哲朗在一起吧？」見孔嘉搖頭，她溫柔地笑了笑，走進臥室，仰面倒在床上。
孔嘉跟進來，摸了摸她的額頭。額頭一片發燙。「發燒了。去醫院吧。」
「沒事。睡一覺就好了。」宣宜歪過頭，閉上眼睛。
孔嘉幫她脫了衣服，換上睡衣，發覺她的身體迅速變得滾燙，趕緊搖了搖她。宣宜毫無反應，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昏迷了。孔嘉驚慌失措，憑僅有的常識，給她敷上冷毛巾，然後穿上羽絨服下樓買藥。
雪下得很大，路上的車都亮著遠光燈緩緩而行。橋邊路口亮起紅燈，孔嘉躲到路邊的電話亭下，套上羽絨服帽子。前面響起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她抬起頭，看見一輛熟悉的黑色車子在路口中央停下。她愣了愣，轉身往河邊走。葉哲朗開門下車，跑過來抓住她的胳膊，拉著她往回走。孔嘉掙扎著想掰開他的手，葉哲朗沒鬆手。
「你先放開我。明天我自己去找你。」孔嘉說，「我保證，我一定會去。」
葉哲朗停下來，轉過身，怒吼：「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你想躲到什麼時候！」
路口響起一片喇叭聲。後面被擋住去路的司機齊按喇叭。葉哲朗拉著孔嘉走回車子，把她塞進副駕駛座，右轉向北駛去。
「你要去哪兒？」孔嘉怒道，「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我還要回去照顧宣宜，她在發高燒。」
葉哲朗毫不理會，把油門踩到底，駛上京通高速。
孔嘉抿了抿嘴唇。「我求你了。」
葉哲朗轉頭看了她一眼，又轉回去，伸手從座位中間拿起手機，遞給她。「打電話找人去。」
孔嘉憤恨地瞪著他，接過手機，猶豫許久，最終打電話給蕭頌。
車在碎石車道上停下。葉哲朗關燈熄火，推開車門，準備下車，見孔嘉坐著沒動，停下來，看著她。「我不想進去。你有話就說吧。」孔嘉望著擋風玻璃前面，沒看他。
葉哲朗愣了一下，關上車門。「至於嗎？我又不會吃了你。」他說，「你最近到底怎麼了？躲什麼？」
「我們分手吧。」孔嘉低下頭，「我早就決定了。在貴州時我是一時昏了頭。」
葉哲朗搖搖頭。「是她告訴你了？」
「告訴我什麼？」孔嘉抬起頭，「她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