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哲朗皺了皺眉，端詳著許景庭。「怎麼？」她溫柔微笑，抬手理了理他的領帶，「我只是需要一種儀式感，讓一切恢復正常。再說，平常那麼多雙眼睛盯著我們，你以為他們看不出端倪？晚上正好讓他們閉嘴。」
門口又有車停下，記者們蜂擁而上，一陣咔嚓咔擦的響聲，閃光燈此起彼伏。璀璨的水晶燈下，身著黑色禮服的人們三五成群，名人正在跟名人聊天，記者四處拍照。
隔著薄薄的長裙，孔嘉感覺到腰上那隻手正在向下游移。她心裡一陣噁心，猛地轉過身，順勢把杯裡的香檳潑出去。可惜，準頭不佳，香檳大部分倒在地毯上，那隻手的主人只是肩上濺到了一點點。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孔嘉慌忙拍了拍這個當紅設計師身上昂貴的西裝，同時若無其事地掙脫他的手。
「沒關係。」西裝的主人有些惱火地擦了擦肩上的酒，忽然停下動作，看著門口。「許主編來了。」
透過人群的縫隙，孔嘉遠遠望見許景庭挽著葉哲朗的手走進大廳，兩人笑容滿面地跟一對中年男女打招呼。她忽然明白為什麼許景庭今晚非要她陪這個設計師來。她正想借故離開，但許景庭已經看到她，衝她點頭微笑。那個設計師伸手攬住她的腰，走過去。
相距二三十米，孔嘉依然能清晰看到葉哲朗眼裡交織著驚愕和憤怒，她移開視線看著許景庭，提醒自己不能前功盡棄，如果許景庭需要這個儀式，那也是自己欠她的。穿過大廳一側的自助餐檯時，孔嘉看見葉哲朗攬住許景庭的腰，轉身迎向一對剛進門的男女，四人高聲聊天，一起往前面的圓桌走去。
孔嘉鬆了口氣，從經過旁邊的一個服務生高舉的托盤上拿了杯酒，喝了一大口。腰上那隻手輕輕摩挲著，再次向下游移，她咬了咬嘴唇，轉過身，把酒潑向那件西裝的領口。西裝的主人張開雙臂，退了一步，驚訝地看著她。「我是故意的。你的手太他媽噁心。」孔嘉把杯子放在餐檯上，轉身朝後門走去。
推開玻璃門，夜晚的霜風迎面而來。孔嘉哆嗦了一下，抱緊裸露的胳膊，走下臺階。忽然，一隻手抓住她的胳膊。她悚然一驚，差點叫出聲。
「跟我走。」葉哲朗拉著她往旁邊的停車場走。
孔嘉甩開他的手，退到臺階下。葉哲朗走過來，伸手來拉她。她狠狠甩開，又退了兩步，抬頭瞪著他。「不要在這裡拉拉扯扯。你想讓誰看到？」她語氣冰冷，轉身往外走。
「你怎麼會在這裡？是她安排的？」葉哲朗跟上來。
「這是她讓我辭職的條件。我不敢不來。」孔嘉不由得怒氣沖天，「是我理虧，我心虛，我活該。現在我已經完成任務了，可以走了。」
「什麼意思？」葉哲朗一把拉住她，「這幾天電話不接、簡訊不回，你想幹嗎？」
孔嘉回過頭，仔細打量著他，慢慢搖了搖頭，伸手去撥他的手。葉哲朗沒有放手。手機忽然響起來。他掏出手機，看一眼顯示屏，猶豫了一下，沒有接。周圍僻靜，持續的鈴聲顯得格外刺耳。他皺眉望著孔嘉，欲言又止。
「你想讓她看到，想讓我在這裡丟人嗎？」孔嘉憤怒地說。
葉哲朗遲疑著鬆開她。外側馬路上駛過一輛空計程車，孔嘉抬手揮了揮，穿過停車場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