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葉哲朗推開辦公室的門,順手甩上。門砰地響了一聲,玻璃牆上的白色百葉窗晃了晃。許景庭從一堆照片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

「真難得。你是來請我一起吃午飯的嗎?」她說道,拿起兩張樣片比照了一下,「不過我沒空。」

葉哲朗轉了一下門邊的拉桿,合上百葉窗,走過來,在辦公桌前站定,看著許景庭。「接下來,還想做什麼?是準備把我們倆一起送進牢裡?」

許景庭放下照片,靠到椅背上,面露微笑。

「那些股權轉讓檔案現在在我手裡。」葉哲朗拉開椅子,坐下來,「今天早上馮思源給我的。條件是我把海格的股份全都賣給他。我只能答應。而且還不知道他有沒有影印、拍照,留著繼續要挾我——還有你。」

許景庭挑了挑眉毛,抱起胳膊。「我無所謂。」

「現在被人捏著把柄,你很滿意?」葉哲朗怒道。

「還不是你自找的!」許景庭毫不示弱地冷笑一聲,「本來我只是讓人放出風去。是你逼得他走投無路,只能把東西交給記者自保。這回算你走運,東西沒公開,被馮思源拿到了,大概是那個記者被他收買了。下回,可沒這麼幸運。」

葉哲朗皺起眉頭,盯著她。許景庭緩緩點了點頭,撫摸著胳膊,優雅地微笑。「沒錯。我當然還有。你騰挪轉移那麼多次才把一個國企變成私企,這樣的證據多了去了。」她的笑容陡然消失,臉上冷若冰霜。「你要離婚,我們只能同歸於盡。」

「這樣有意義嗎?」葉哲朗說,「維持這個形式對你到底有什麼意義?」

「意義重大。」許景庭慢慢說道,目光越過葉哲朗,投向窗外。天空陰霾,西北方向的高樓上空有大片卷層雲,像是要下雪。她過了許久才再次開口。「你知道什麼是痛苦嗎?和我相比,你那點煩惱簡直輕佻得不值一提。憑什麼?我忍受這麼多年,憑什麼最後還要換來這種結果?」

「沒人要你忍受!」葉哲朗轉開臉,看著合上的百葉窗,「就因為咽不下這口氣,這樣互相折騰,值得嗎?」

許景庭苦澀地笑了笑。「說對了。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我不能容忍哪個女人把我的生活影響成這樣。你喜歡什麼女人,儘管去。我以前不攔你,以後也不會。但如果你要離婚——」她微微眯起眼睛,「對我來說,這就是最壞的結果,其他的怎樣都無所謂。錢也好,地位也好,說起來,都是身外物。就算是坐牢,不是還有你陪我嗎?」

她轉過頭,望著葉哲朗,眼神哀怨。「哲朗,你還想要怎樣?這麼多年,我讓你難堪過嗎?我要求過什麼?索取過什麼?現在我要的無非是維持現狀、相安無事。這個要求過分嗎?」

葉哲朗一言不發,拍著座椅扶手,動作緩慢而沉重。許景庭看了看他,垂下眼簾,低聲說:「哲朗,從結婚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沒有後路了。」

葉哲朗嘆了口氣,抓著扶手站起來。「離婚的事算了。以後我不會再提。」他說著推開椅子,轉身往外走。

「等一下。」許景庭站起來。葉哲朗停下來,側過頭。許景庭走過來,站在他旁邊,露出慣常的優雅笑容。「晚上有個慈善拍賣晚宴,你和我一起去吧。這段時間風言風語很多,對公司很不利,我也免不了受了些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