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河側頭擋著風點燃嘴裡的煙,一時沒反應過來,咬著菸嘴口齒不清嘟囔:「什麼錢?」
「我一回來,都說我給你十幾萬買房,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眼神微變,壓著火機的手指一頓,不用想都知道這件事是誰說出來的,頗為惱怒:「我跟媽說了,讓她不要往外說,她怎麼不聽呢?」
夏梵眉頭緊皺,心裡生出一股被背叛的憤怒,「你上次來帝都就是為了這件事?」
夏河見瞞不過,舔著嘴唇向她解釋了來龍去脈,在提到魏清拿錢給他的時候,夏梵破天荒的發了脾氣,「你幹嘛要他的錢?」
「我沒要。」夏河連忙解釋。
「那就還給他啊。」夏梵正在氣頭上,一個字都不信,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在客廳的親戚隱隱聽到聲音,也探頭向他們張望。
這句話像是一陣風,刮掉他面上最後一塊遮羞布,眼神有些躲閃:「我當時在車裡拒絕他了,結果回來的時候,發現旅行箱裡多了一張卡。」
夏梵想起他將夏河約出去又獨自返回的晚上,估計就是為了把那張卡塞進去。
「你說得對,我應該還給他的,可是……」夏河有些難以啟齒,對自己順水推舟的僥倖也覺得丟臉:「你放心吧,我會把這筆錢還給他的。」
「你把卡給我,我還給他。」這筆錢對於夏梵也不是小數目,但也並非拿不出來,不然她在幻想漫畫那麼多年的忍氣吞聲就沒意義了。
「我還吧……」
「別廢話。」夏梵心煩意亂的將額前的劉海往後捋去,「嫂子馬上就要生了,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這筆錢就當我送給孩子的生辰禮吧。」
「那也太多了。」夏河的聲音有些哽咽,不知是被煙嗆的,還是什麼原因,一直用手背揉著鼻子。
「我這些年在外面,也沒為家裡做過什麼,就當是我為你分擔吧。」
夏河咳嗽了兩聲。
這時,門外響起嫂子的聲音,「夏河,夏梵,一起去醫院給爸爸送飯吧。」
夏梵這才後知後覺想起她這麼久了還沒見過她爸,難掩慚愧地問:「爸呢?」
「路上說吧。」夏河也沒有怪她的意思,將煙在手裡掐滅,重新塞回煙盒裡。
夏梵下樓上了車才知道,半年前她爸查出尿毒症,光是檢查就遭了不受罪,但託嫂子在醫院裡上班,治療和床位安排都算及時。
她靠在汽車後座,側頭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沉默半會兒才開口:「為什麼不跟我說?」
「別怪你哥。」嫂子以為她知道是自己逼夏河找她拿錢,索性破柺子破摔:「本來你對家裡人也不怎麼關心,我們就都以為你不在意的。」
「話不能這樣講。」夏梵早就不是當年沉默寡言的小姑娘,這一抬頭,輕飄飄丟出幾個字,卻顯得氣勢十足,讓人無從辯駁,「至少得讓我知道你們有多難吧。」
至少這樣的話,她就不會怪夏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