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她不是要跳下去吧!

高二的冬季,我和盈盈分手的那天,我們倆坐在浚河公園旁邊的木椅上鄭重的決定:咱倆分手吧。那個場景是很二的,大冷天的跑河邊,但確實我們就在河邊了,沒有傷感,沒有痛苦,沒有悲傷,天很冷,我們兩人聞著河裡的臭味說分手。

浚河本來是條很出色的河,小時候那裡水至清也有魚,印象裡我在裡面光屁股洗過好幾回澡,摸魚是很快樂的事,但摸著魚掉水裡那就不怎麼愉快了。

一路上我思緒連篇,往日的種種那般都在腦子裡過了遍電影,分手之後我們好像很高興,一起去河邊的檯球廳搗了半個小時後又在樓下啃了半小時雞腿。

我和盈盈,好像是兩條平行線,怎麼跑都沒有交點。

我心裡起伏依然很大,盈盈在那裡麼,她會想到那麼,但我實在想不出她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去了,秦楚緊緊握住我冰涼的手,我感到我自己心底的顫抖揚起一層空冥的薄霧,不知甩了幾個紅的,終於幹到浚河,停下車我帶著秦楚往我們曾經說分手的木椅方向奔去,一路上我向觀音如來猴哥耶穌幾位大神祈禱了半天,實在沒的提了我連洪志哥都想到了,我祈禱他們讓我找到盈盈。

月夜清影,柳葉如風,浚河的路燈不知什麼時候滅了很多,我很久沒來這了,原來腐朽的氣息消逝了很多,因為水越來越少。冬季的晚上是沒人來這遛彎的,這大冷天來這玩的,要麼是搞幽會的,要麼是撿破爛的,一路上心跳如同a片裡的主角高潮來臨那般的哆嗦,我感到秦楚的手也在微微顫抖,我深呼一口氣輕輕撫了下秦楚的小手:「盈盈肯定在這裡的。」

走過稀疏的彎柳,木椅在黑夜下若隱若現,我心裡一脹滿心歡心跑過去,卻發現木椅上空空如也,我呆呆的站在那張木椅旁,全身血液瞬間凝固,盈盈呢?跟我玩捉迷藏呢?

秦楚在後面也跑了過來,她喘息幾下對我說:「是這裡麼,沒記錯麼。」

我沒回答她,只是呆呆的看著那張椅子,那張油漆都快被屁股摩乾淨的木椅,我醒悟過來之後在附近到處亂跑,花廊,小道,花園,我和秦楚跑過一個又一個場景,但最終給我們的還是失望。

我感到渾身無力,掏煙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秦楚哭了,她拿過火機幫我點上煙,輕輕泣道:「怎麼辦,還能想想麼。」

我將尼古丁深深吸入肺中,陣陣刺痛遍佈全身,我摟過秦楚緊緊抱住,什麼說不出口。

「章清,快看,那裡!!」突然秦楚一下抬起頭,撞到我下巴,咔嘣一下,我眼冒金星:「什麼?」

順著秦楚指的方向,我看到公園中心的小亭子上正站了個人,看到那熟悉的背影我猶如天神下凡:「那是盈盈!」可她怎麼在那裡,亭子底下就是浚河,那亭子是通過一道亂拐的小橋與路上連線的,亭子周圍全部是水,這要跳下去……

她不是要跳下去吧!

我壓制住心底的波動,對秦楚說道:「你在這等著我吧,我過去。」秦楚也看明白了周圍的狀況,她點點頭:「你一定要慢點。」

我貓腰往那邊衝去,盈盈怎麼跑那了,以她的性格肯定不會想不開,但事實她確實站在那了,那個位置從我小時候就聽說過很多事,從哪跳下去的人有很多,雖然淹死的沒幾個,但那確實是自殺尋短見的福地。

我順著小橋慢慢走過去,那亭子是在高處的,我慢慢往上爬的時候我聽到上面傳來一陣歌聲:「那天黃昏,開始飄起了白雪,憂傷開滿山崗等青春散場……」是老狼的戀戀風塵,我在石頭上停住了,在此刻聽到盈盈純淨的歌聲在寒風中飄蕩,心底驀然平靜了很多。

聽她唱完我才慢慢爬上去,盈盈雙手摟著自己,月光下她的長髮飄舞,河裡的潮氣混雜著盈盈的髮香吸入我體內,充斥著我的思維。我望著盈盈微微顫抖的後背,拼命壓抑住心底要迸發的氣流,盈盈不是那種想不開的人,她只是想在這望著自己的世界,我輕輕將手搭在她的肩膀:「大晚上的不回家,真不讓人省心。」

「啊!」的一聲,盈盈猛的往後跌去,心裡一驚,下面就是河,我猛的探手抓住盈盈的手臂,往後使勁一拉,還好她身體輕,一下拉過來了。

盈盈被我拍那一下嚇哭了,我沒考慮到在這麼一個月黑風高的夜,被人突然拍一下是多麼恐怖的事,盈盈看到是我哭的更兇了,她使勁掐著我的胳膊,邊掐邊哭道:「王八蛋你嚇死我,你嚇死我了。」

我疼的齜牙咧嘴,「誰讓你大半夜在這唱歌的,你不有病麼。」我之前所有的緊張在這一刻消失無蹤,看不到她我好像沒了半邊身體,看到她我好像又感覺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我說不清這是怎樣的狀況。

「你有病,你才有病呢,」盈盈終於鬆開她的手指,我按了按被她猛掐的地方,女人掐人跟蜜蜂那小毒刀有一拼。

望著她清秀卻蒼白的臉蛋,我嘆道:「你到底跑這做什麼?」

盈盈沒說話,她慢慢平靜下來,我點上煙坐在旁邊,盈盈湊過來伸出手:「給我抽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