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淚水溢滿雙眼,你分不清是黑夜還是白天。
我望著那摩托車絕塵而去的背影呆呆站立了好半天,高振晃悠著找到我的時候我才反應過來:盈盈回家了。
高振在樹底下施了半天肥,我幫他繫好褲腰帶扶著他走回酒樓,我一口吹掉眼前的一瓶啤酒,拿起衣服看了看眾生顛倒的現場,正要離開發現盈盈的外套還在椅子上掛著,抄起兩件衣服沒管他們開啟門走出去。
夜很冷,一如我此時的胃,冰涼的啤酒在體內慢慢遊動,霎時間毛孔猛張,走在寒風溧凜的路上,周圍仿似空無一人,滿世界只剩下我和我的路燈。
我點上煙,踱步在黑夜,菸頭的那絲張揚在空中綻放,如同一朵炫麗的花,又好像盈盈的笑臉,兀的秦楚的笑臉也浮現在我眼前,我的頭一陣脹痛,走路竟然撞電線杆上了。
我招手叫了輛計程車,直奔盈盈家而去,手裡捏著還帶有盈盈體香的衣服,心中翻江倒海,我只是去送衣服,怕她冷吧,我揉了揉自己的腦袋。
敲開盈盈家的門,阿姨探出頭來,我訕笑了一下將衣服遞給她:「姨,盈盈衣服忘帶了,您給她吧,我就不進去了。」
「你說什麼?盈盈不是跟你們聚會去了麼。」她愕道。
「姨您別開玩笑,她比我早出來,」我心裡緊張起來。
「小清你趕緊給我找去,找不回來你看我怎麼整你,她還沒回來。」盈盈媽也開始緊張起來,回去拿衣服就要出門。
我二話沒說倒頭就跑,奔到樓下我又懵了:盈盈能去哪,按理說她剛才回家的話這會早到家了,她到底去哪了,這大晚上的可別碰到個色狼。想到這裡我心若焚燒,我一拳砸在旁邊的垃圾箱上,驚起兩隻正在睡覺的野貓,哇的一聲從我眼前飛過。
我掐住自己胸膛讓自己迅速冷靜下來,當務之急是有個工具,我立即往家裡飛奔,衝進家門看到正在客廳等我回來的秦楚,我一把拉起秦楚拿著車鑰匙就往樓下跑,我爸媽在後面一個勁的問幹什麼去幹什麼去,沒時間解釋,秦楚也沒問,只是跟著我跑,從車庫駛出,直接起步幹到八十往公路上駛去。
盈盈很好的朋友有兩個,但都在喝酒,那就排除了她會去她們家的可能,她還有個表姐在火車站附近住,其他的我實在想不起來,到現在我才發現盈盈的關係網很簡單,不像我,遍佈全縣城。
駛往火車站的路上我把事情的經過給秦楚說了,我不想騙她,也沒必要騙她,我相信秦楚很理解我,我說完之後秦楚也慌了,她緊搓的衣角不是假的,闖過倆紅燈直奔她表姐小區,砸開門發現她表情正睡眼惺忪的望著我,我心裡頓時失望了八分,確認盈盈沒來之後我說了句打擾了帶著秦楚奔下樓。
「你給她打電話了麼?」秦楚突然問我。
我這才想起我壓根沒給盈盈打過電話,暗罵自己一句sb拿出手機哆嗦著找到盈盈號碼撥過去,電話裡傳出電影劇情一樣的關機聲,狗日的移動。
我猛抽兩口煙猛踩油門,一閉眼的功夫差點撞上拐彎的一輛卡車,那卡車轟隆隆的跑到我前面切住我,下來兩個大漢擼著袖子走過來,其中一個敲敲車窗戶:「你他他媽逼會開車不,你給我下來。」
我忍著心裡的火氣下車,我明白司機最煩這樣虎了吧唧開車的,我下車一人給他們遞了支菸:「哥們消消氣,我有急事,煩請讓開。」
「你有急事我們沒有?不行,」個頭高點的一巴掌抽掉我遞過去的煙。
我心中一冷:「你們讓不讓。」
「不讓,今天就不讓你走,你怎麼著。」
「滾,」此刻盈盈還不知道怎麼樣,還出來兩個攔道的,心中的怒火空前膨脹,就算你是fbt我也照幹,我招呼都沒打直接一勾拳重重砸在那高個子的下巴上,個子矮的一看我動手了罵著就衝上來,但他那體格怎麼能在我手裡過招,我把他掄到路邊的草地上上車遠去。
秦楚把手伸過來放在我胳膊上:「我知道你著急,我也急,你稍微冷靜下趕緊想想你倆以前最喜歡去什麼地方?」
網咖,遊戲廳,檯球廳,我腦子劃過一個個場景,我單手握住方向盤,另一隻手用力捏住秦楚的手,此刻只有秦楚能讓我安靜下,我們帶著希望跑過一個個網咖,遊戲廳,檯球廳卻一次次的失望,時間緩緩流淌,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我甚至開始想起報紙上的那些犯人利用計程車或者黑車名義拉女孩到樹林……
我感覺我頭髮都快蒸乾了,渾身燥熱異常,盈盈你他媽到底跑哪了,你要有點事我就弄死你,秦楚衣角已經被她搓成皺巴巴的樣子,我兜裡的一盒煙已經見底。
我要冷靜,這麼著急忙慌的怎麼找盈盈?我停下車,帶秦楚往旁邊超市走去,買了包煙和水,將水遞給秦楚,點上煙開始努力思索我們之前的一點點片段,精密到什麼時候一起去過哪裡。
「媽媽,我明天還要去坐船。」旁邊一個胖小子滿臉委屈對她媽媽說。
小船,小船,浚河公園!我拉過那胖小子猛親一下,周圍人包括秦楚都愣了,那小子讓我親哭了,她媽嚇的趕緊把孩子拉在身後厲聲道:「你要幹什麼!」
沒時間說話,拉起秦楚的手就往車上跑,我捶了下自己腦袋:怎麼就忘了浚河公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