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荷宴為期三天,第二天的湖邊更加熱鬧。謝棋漫無目的地在湖邊行走,卻不經意地瞥見金色的身影一閃,一個紈絝子弟模樣的人手拿著扇兒與她撞了個正著——晉聞?
「小謝姑娘?」
「晉……你不是回去了嗎?」《安平舞》後,狼狽逃竄的可是他啊,難道他一直留在燕晗?
金邊的摺扇啪地一下展開了,晉聞一臉風流:「聽聞這金度城裡美人如雲,我便來看看。」
「……然後呢?」
他嘆息:「空有姿色沒有神韻,就如同小謝姑娘當日的《安平舞》一樣,總是少了那麼點兒滋味。傳聞你們朝鳳樂府美人眾多,小謝姑娘可否帶我一觀?」
「少了什麼?」謝棋避重就輕。
晉聞嘴角噙著笑,眯眼望著湖泊上的荷色風光,輕吐二字:「風韻。」
「風韻」二字,距離謝棋很遠,很遠。
晉聞太子若是想跟著一個人,那個人縱然是長著五六條腿都甩脫不了。金度城最大的客棧內,謝棋隔著一張桌子看著他拿著金邊扇兒搖曳,終於妥協。
「莫大人呢?」
「不知道。」
「跑了?」
「……也許。」
「小謝姑娘姿色出眾,不如另尋佳偶?我朝有個丞相年輕有為模樣俊俏,不過比我差了一點點,不如……」
「……多謝晉公子好意。」
「不是好意,小謝姑娘須得帶我去一趟朝鳳樂府。」
夜晚的金度城萬家燈火,謝棋卻不點燈,只呆呆地坐在視窗。莫雲庭沒有回客棧。如果不是白天晉聞吵吵鬧鬧,恐怕這忐忑來得還要深,還要長久。
一夜天明。
這已經是莫雲庭離開的第三日,原本心上的忐忑已經漸漸醞釀成了慍怒,煩躁開始緩緩滋長。她不想出門,也不想下樓,一壺茶支撐了好幾個時辰的飢餓。等到太陽漸漸西移時分,敲門聲突兀地響起來。
一聲,兩聲……不斷的敲門聲,敲門人卻不出聲。
謝棋忍無可忍開了門,卻被門外的人嚇得呆愣在當場:那個兩天前就已經失蹤的人,此刻正站在房門口,依舊是青衣,依舊是實在算不上和顏悅色的彆扭神情。
「莫……」
莫雲庭抿嘴算是笑了笑:「我回了一趟帝都。」
「哦。」
「我去見了陛下。」
「哦。」
「我要了一份旨意來。」他低頭從袖中拿出一卷錦書,交到謝棋的手裡。
「啊?」
莫雲庭眉頭緊鎖,似乎是糾結良久才緩緩地道:「我不善言辭……我沒有後悔,我只是……不習慣說有些話,我……兩年前,我就……你,晉太子太過不成體統,你不要和他多有……」
謝棋聽得稀裡糊塗,只能皺著眉頭去看他帶來的那一卷錦書。
那是楚令韻的一道旨意,大意不過兩個:莫雲庭貶為平民永不啟用,以及,賜婚。
莫雲庭依舊神色僵硬,謝棋卻笑了。剛才那番不清不楚的話,似乎還是勉強能聽懂的,雖然它不動聽,可是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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