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宮中又添新傳聞。傳聞「裙帶司舞」衡蕪在慶功宴上對莫雲庭莫將軍一見傾心,恬不知恥地纏上了年輕的將軍,白日里藉著樂府公事步步緊隨,到了晚上呀……更是時刻出現在莫將軍出現的每一場宴席上。傳說這個衡蕪司舞長得一臉狐媚相,居然也想染指莫將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傳言最盛的時候,謝棋正抱著絨花在御花園裡曬太陽,絨花眯著眼,她也眯著眼,一人一貓愜意無比。宮婢們在她背後指指點點她並非不知曉,只是懶得去搭理。小謝貌醜無比的時候染指莫雲庭是恬不知恥,衡蕪容貌不醜,跟著莫雲庭卻又成了一臉狐媚相不知天高地厚,這莫雲庭又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怎麼就那麼不能攀呢?
「絨花,你說我是不是恬不知恥?」她舉起絨花的一條腿捏了捏。
絨花尊貴的腦袋微微抬了抬,又垂到她的膝蓋上,連敷衍的眼神都沒有一個。
她戳它:「絨花,我是不是很不討人喜歡?」當她還是小謝的時候,雖然有人會厭惡她醜,嫌棄她難看,可至少有人會不計較她的外貌真心喜歡她的性子,可是等她徹底醒來了,卻是個不討人喜歡的性子了。虛偽,溜鬚拍馬,步步為營聽命於人……說不定什麼時候還會加上一條心狠手辣,恩將仇報。這樣的人誰會喜歡?
啪。絨花抬起尊貴的腿,不耐煩地給了她一記肉墊。
「你會睡死的,絨花。」她捏了一把它的肥肉,嘆息。
「喵!」絨花忍無可忍地嚎叫。
秋高氣爽的時節,御花園裡各色的菊花開了一地,五彩繽紛,花繁枝茂。太后興致大起,在御花園裡擺了一桌賞菊宴,說是要請各家閒人前來賞花。人還未到,謝棋只得抱著絨花變著法子蹂躪它。一邊蹂躪一邊琢磨,下一次見到莫雲庭該用什麼藉口呢?
他隨時會去接天牢裡的「謝棋」,如果那時候她不在他身邊會如何?一個空空如也的牢房或者一個根本不是謝棋的人……
她花了大半年時間才終於可以毫無芥蒂地叫他「莫雲庭」,結果,只是幾個月就成了對面不相識的陌生人,這樣的感覺讓她很不舒坦,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去發洩。最近的發洩法子,是折騰絨花讓它沒法睡覺。
「衡蕪丫頭,想什麼呢?」
蕭太后依舊穿得雍容華貴,她一坐下,四周金燦燦的菊花頓時失了彩。
謝棋不好意思地笑道:「就發呆。」
「傻丫頭。」蕭太后摩挲著她的腦袋,「哀家也聽說了最近宮裡的傳聞。莫將軍年輕有為,模樣又生得俊俏,小姑娘家見了掛在心上的也不在少數。丫頭你這心思是初春的楊柳發了芽啊。」
「太后,您從哪裡聽說的這奇怪的傳聞……」
蕭太后一臉促狹:「怎麼,難道沒有這回事兒嗎?」
「沒有!」
「要是真沒有,丫頭你為什麼臉紅得比三月花還鮮?」
臉紅?謝棋不可思議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臉上確實比往常要燙上幾分。這……不至於吧?她乾笑,用力把熟睡的絨花抱了起來掐上一把:「是絨花太暖和了。」
「喵!」尊貴的絨花終於按捺不住,惡狠狠瞪了她一眼,扭頭一爪。
蕭太后頓時笑得前俯後仰:「你看,絨花都不堪你的冤枉了。」
那一爪絨花用了七分力,雖然不至於流血,卻實實在在地疼。謝棋默默揉著手上的三條白花花的印記,心上的紛亂怎麼都理不順頭緒了。對莫雲庭,她也許真的有那麼一份小心思,可是從頭到尾她都是假的,他從來都沒有見過完全真實的謝棋,他們……從來就沒有相識過。
「衡丫頭,哀家有句話一直藏著,你想聽嗎?」蕭太后沉吟半晌,突然開口。
謝棋本能地點頭:「想。」
蕭太后摸了摸她的臉,輕聲嘆道:「衡丫頭,我兒當初對舞兒痴心一片,奈何當初哀家被奸人鼓動,懷疑舞兒是西昭的奸細……當年的事,雖然多半是意外,但是她們一大一小兩條命葬身火海,是糾纏許多人的噩夢啊。」
「一大一小?」
「是啊,當年兵變,四王爺的叛軍踏破宮城,宮裡人四散逃亡,唯有舞兒和只有五歲的小燕喜還被鎖在屋子裡……叛軍一把火,她們……」蕭太后又紅了眼,她沉默了許久才輕聲道,「衡丫頭,你和舞兒長得一樣,如果你願意,哀家希望你能多陪陪陛下。這些年……他過得不易。」
謝棋大驚,連絨花跳下膝蓋都毫無知覺,腦海裡只剩下不斷迴盪的蕭太后的話:哀家希望你能多陪陪陛下……蕭太后的意思,難道是打算撮合她和……楚天尋?她如此對她寵愛有加,居然是為了讓她有朝一日可以代替舞姬去陪伴楚天尋?
這怎麼可以呢?
陪伴楚天尋,這樣的念頭在她的腦海裡閃過的時候就會讓她一陣心慌,不知緣由的心驚肉跳告訴她,這種事情絕對不可以發生!
賓客漸漸到齊了,謝棋心神不寧地坐在蕭太后身邊,這一場賞花宴她過得索然無味。宴罷是賞花,文臣們自然是舞文弄墨吟詩作對,小姐公子們打著趣兒笑聲不止。謝棋抱著絨花偷偷溜到了人少的地方圖個清靜,卻不想在人群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謝棋在看到那個人的一瞬間傻了眼,整個人僵化成了木偶。
那個身影比所有人都要低矮上許多,他不聲不響地靜靜坐在一邊,青灰的衣衫拖到了綠色的草地上,遠遠看去整個人都是柔和無比的。他彷彿不經意地一回頭,目光落到她身上,嘴角浮起一絲笑,像是畫上暈染開了一筆淡墨。
這世上有此風韻者,唯有楚暮歸。
謝棋輕輕放下了絨花,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到了他身邊,低眉攬過他輪椅上的扶手,把他推得離人群遠一些。楚暮歸生性好靜,不喜歡喧譁的人群,離那些吟詩作對的文人騷客那麼近,只怕他心上已經堵得厲害。她推著他緩緩離開人群,到了宴場邊緣的花叢邊才停下,替他拉好腿上的羊絨細墊,輕手輕腳繞到他的對面。整個過程中誰都沒有開口,因為這一切彼此都已經熟悉無比,過去的那些年裡已經重複過無數次。
楚暮歸在笑,神情卻清淡無比。謝棋乖乖地任由他打量,如同之前的任何一次一樣做一個稱職的木偶。也許這是一種類似於溫馨的相處模式,她曾經很喜歡這份靜謐,喜歡得每一次都想在他身邊多待上一會兒。
「宮中生活可好?」
「好。」
「推我去樂府吧。」他輕笑,「我已經和太后說好了。」
「好。」
從御花園到樂府隔著長長的距離,謝棋卻不敢焦躁,也不敢抄小道,她只能規規矩矩地推著楚暮歸在御花園裡彎彎繞繞,順著正經道路慢慢接近樂府。
這是一段漫長的時間,她只能看到楚暮歸的三千髮絲,還有他白玉雕花的束髮。有的人從頭到尾都是精緻無比的,比如楚暮歸。他時時刻刻精緻得像是上好的青花瓷花瓶,文弱,優雅,彷彿一碰就碎,卻也無懈可擊。
「聽說,你近來和莫雲庭走得很近?」
楚暮歸不輕不重的話語傳來,謝棋的心輕輕顫了顫,腳步微滯:「嗯,莫大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去天牢,棋兒怕出意外,被人發現牢裡的問題。」
楚暮歸輕道:「不必擔心牢裡的替身。」
「好。」
對於楚暮歸,謝棋向來是不敢多問的。就連她自己對他是敬還是愛,她都尚且不能分辨,更何況是他的心思。這長長的一路並沒有多少言語,她卻幾次忍不住想開口問他,你這一次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上一次是引發了一場天大的禍亂,西昭入侵,百姓禍亂,幾乎民不聊生,這一次呢?
他的命令她從來沒有違抗過,可是如果是再一次的民不聊生……
樂府已經近在眼前,楚暮歸卻阻止了她繼續推進。他停在樂府邊上的亭邊,雙手搭在輪椅上轉過身來面對她,眼神柔和,他道:「棋兒,我待你如何?」
謝棋一愣,輕聲答道:「師父待棋兒很好。」
楚暮歸輕笑:「棋兒,我第一次見到你,你的個子還不足我半腰。那時候我就想,這麼個小丫頭有一天會長得亭亭玉立,會讓所有人看得忘記呼吸。我賢王府養出的女兒定然是文武雙全,秀外慧中,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
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謝棋恍恍惚惚記起,很小的時候的確有那麼一段時光賢王府裡天天換教書先生,琴棋書畫文韜武略,她其實什麼都學過的,奈何資質不夠,脾氣又太過刁鑽,等到不知道是第幾個先生把琴砸了說不再對牛彈琴後,楚暮歸才放棄了把她調教成一個大家閨秀的願望。府上的先生們都漸漸離去,只留下一個教拳腳功夫的陳師父……後來,她就去了尚雅莊。
往事不堪回首,謝棋默默地摸了摸鼻子慚愧低頭:「棋兒讓師父失望了。」她不僅沒有長成一個文武全才的千金小姐,而且她連臉上的傷口都是剛剛恢復的……她只是做了賢王府裡一個最醜最無能的丫頭。
楚暮歸的眉目舒展開來,眼裡的笑意像盛滿水的瓷碗就快滿溢,他說:「為師沒有失望。棋兒,你是為師畢生所得的奇珍異寶中最好的。」
「師父……」
楚暮歸今天有些怪異,她分辨不出究竟是哪裡怪異,卻總覺得……有些不一樣。她帶著疑惑悄悄揣測著楚暮歸的怪異,卻突然發現楚暮歸緩緩站了起來,慢慢踱步到了她面前。
謝棋差一點兒就尖叫起來了——大庭廣眾!宮闈之中!他已經坐了那麼多年的輪椅,萬一被人看到了怎麼辦?!
她心驚肉跳地匆匆環顧四周,誰人不知賢王楚暮歸早年就已經不能行走,來去必備輪椅,要是被人發現了……一抹青灰漸漸眯了她的眼,所有的慌亂在頃刻間冰封凍結。
一個溫暖的懷抱。擁抱。淡淡的墨香侵入口鼻,還有清晰可聞的心跳聲。
謝棋發現自己白長了腦袋,因為有時候腦袋是可以完全停滯的,比如現在。抱著她的人是楚暮歸,是她又敬又愛的師父。她並非沒有接近過他,可是……她從來沒有被他以這樣一種姿態擁抱過。他的心跳聲一聲接著一聲震動她的耳蝸,她自己的心跳早就聽不見了。
師父。
她想開口,卻沒有發出聲音,只能呆呆傻傻地任由他抱著,直到他低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他說:「棋兒,為師想這樣做已經許多年。」
「師……」這裡雖然來往的人不多,可是也隨時會有人看到啊……
楚暮歸輕笑道:「人家說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棋兒,為師種個徒弟能得徒弟嗎?」
謝棋在他懷中有些熟悉又有些不暢,悄悄掙扎了幾下,卻被抱得更緊,腦海裡依舊一片混沌:種徒弟?撒種澆水偶爾除個草,等到秋天收割帶回家?
拽回謝棋飄蕩的思緒的是楚暮歸最後一句呢喃,他在她耳邊輕聲訴說,一句話,八個字,震耳欲聾。
他說:「我若為王,棋兒為後。」
謝棋在那一瞬間聽到了心裡的嗡鳴,有什麼東西轟然倒塌,悽叫連連。
楚暮歸終於鬆開了手,卻沒有回到輪椅上,而是站在兩步開外的地方微笑著看著滿臉呆滯的謝棋,等著她的答覆。
謝棋手足無措,良久才驚醒過來匆匆道:「師父你快回到輪椅上去,這裡會有人看到!」
楚暮歸緩緩點頭,回到了輪椅上。他看了她呆傻的臉片刻才失笑,抓著她的手輕輕晃了晃。他坐在輪椅上,她站在他身邊。她在上,他在下,稍微有點兒怪異的距離卻出人意料地和睦。
他輕笑,輕聲低語:「我的徒弟啊,何時能收割?」
黃昏時分,謝棋迷迷糊糊地帶著一個小包回到了司舞苑。楚暮歸白日的表現至今還像是在夢裡,她也不知道這一天是如何心神不寧地度過的,她神不守舍,反應遲鈍,就連絨花都已經不屑在她膝蓋上停留了,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房間已經是天色將晚。
接二連三的刺激讓她實在有些招架不來,這秋天明明是萬木凋零的時節,怎麼她沉寂了許多年未開的桃花突然枯木逢春?
步月照例不在房間裡,她關上門窗開啟了楚暮歸臨別時塞到她手裡的小包,包裡放著兩個錦囊。她拆了其中一個錦囊,藏天香的香味頓時撲鼻而來。錦囊中還有一卷小紙。紙上寫著一排黑字:藏天香贈如妃。
謝棋霎時渾身冰涼。贈如妃,這個贈字當然不會是指普普通通的贈予……楚暮歸竟然讓她給如妃下藏天香!她咬牙拆開了第二個錦囊,錦囊裡照舊是一包粉末和一卷小紙,紙上書字:悅帝顏,伺機而動,鳩心粉以備。
謝棋又去了莫雲庭的住處,她在門口笑嘻嘻地和侍衛打招呼:「侍衛大哥,我想見莫大人。」
侍衛一臉無奈,好言相勸:「我說姑娘,就算你天天來這門口候著,我家大人也不會見你的,你還是走吧!」
「那侍衛大哥可以告訴我莫大人什麼時候會去天牢接那個謝棋司舞嗎?」
侍衛抓耳撓腮:「小謝姑娘啊,就今天啊,莫大人已經去了,怎麼我剛才沒說?」
「你!」
謝棋氣得想罵人!她天天都來這兒守上個把時辰就是怕莫雲庭一個人去了天牢,沒想到還是錯過了!如果可以,她早就自己去了天牢,可是天牢又豈是她一介司舞能夠隨便進出的地方?更何況關押那個冒牌謝棋的地方還是不允許探監的類似死牢的地方。她要想去看看究竟,只有和莫雲庭一塊兒進去才行!
從外宮到天牢不知有多遠,好在蕭太后的疼愛也包括了給她一塊可以進出各地哨位的令牌,她也顧不上司舞風範了,一路往天牢方向跑,將近半個時辰,她一刻都不敢停歇,等到了天牢守衛之外的時候,已經是她的令牌所能到達的極限。如果不是這一次漫長的奔跑,她都不知道原來只會些三腳貓功夫的自己耐力居然不錯。終於,她在令牌所及的範圍內攔下了莫雲庭,卻說不出話來,只能彎著腰喘氣。
莫雲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繞開她繼續往前走。
謝棋就差哭給他看了,渾身沒有力氣又開不了口,她只能艱難地拖動了兩步伸出手攔住他,無恥地瞪著他繼續喘氣。
「你想做什麼?」莫雲庭皺眉。
「我……」喉嚨像出了血,一絲淡淡的血腥味瀰漫在口中。謝棋悲哀地盯著莫雲庭,艱難地擠出一句話來:「我……我想……和、和你……一起……去……」
「不必。」莫雲庭轉身就走。
謝棋顧不得儀容,直接拽住了他的衣襬把令牌塞在他手裡,惡狠狠地道:「太、太后……說……說的!」
莫雲庭冷眼看著她,彷彿是看穿了她的謊言一般。她在他冰冷的目光下無所遁形,逼自己擠出一抹蒼白的笑來,用眼神告訴他:千真萬確!
莫雲庭的眼裡只有兩個字:卑鄙。
謝棋漸漸平緩了呼吸,朝他道:「再不去……可就晚了……」卑鄙?那又怎樣,實誠又不能換命。
終於,莫雲庭沒有再說什麼,看起來是默許了她跟隨。
謝棋在他轉身的一剎那看到了他眼裡的焦急,心上居然是酸溜溜的。莫雲庭,你當真是很不討人喜歡。
這是謝棋第二次見到地牢。上一次是跟著謝劍匆匆離開的,她也沒有仔細看過這個關了她將近兩個月的地方,這一次她仔仔細細看了幾遍,依舊不敢相信這是傳說中的「地牢」。那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殿上金筆題字「天上府邸」,恢宏大氣,倒像是什麼達官貴人的居處。
她跟在莫雲庭身後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好奇地問:「這樣的地方是天牢?」
莫雲庭自然是沒有回答的,事實上他連頭都沒有回一下,只是快步地穿過那一座氣勢恢宏的大門,沿著長長的迴廊進到了正殿。正殿之上是無數通往地下的階梯,他在殿上點燃了一個火把,緩緩走向了地下。
謝棋默默地跟在他身後,藉著火把那一線光芒小心翼翼往地底走。她本來以為皇宮裡面的牢獄一定是重兵把守層層設防,卻沒想到除了最外沿的幾個散兵之外沒有一兵半將。楚天尋就不怕有人把裡面的人救出去嗎?就像她一樣……地底很黑,她緊緊跟在他身後,連問話的聲音都帶了顫音:「喂,莫雲庭,這裡為什麼沒有人把守?」
話出口,她才發現居然一不小心直呼其名了,不由得急忙住口。也許是太過熟悉的相處模式,她居然差點兒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這裡關的都是‘死人’,留在這裡尚有一絲活路,要是出去了就真的是死人了,你以為誰敢擅自出去?」
莫雲庭居然乖順地答了,他自己似乎也是一愣,臉色更冷,之後的一路再也不肯開口。
彎彎繞繞路過無數個空蕩蕩的牢房,謝棋首先聽到的是一陣歌聲——那歌聲沙啞堅硬,幾乎是嘶吼,歌到末了卻也扯回了一點兒調子來,像是酒鬼喝醉了酒在發酒瘋。這熟悉的歌聲把她記憶深處的一些東西喚醒了,她渾身一凜,幾乎要叫出聲來:是那個曾經在她隔壁的大叔!那個楚天尋的大哥!
他的歌聲越來越近,莫雲庭的腳步也越來越快,到最後他幾乎是跑著到了地牢的最深處,那個唯一有些光亮的地方。
「莫雲庭!」
謝棋忍不住開口喊他,卻沒有換來他的一絲停頓。他的全部心神已經都放到了受了四個月牢獄之苦的「小謝」身上,而她,被毫不留情地甩在了他的身後,越來越遠。
作者「步玲瓏」的其他小說
《錦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