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棋一行人乘船回到朝鳳樂府的時候正是午後,驕陽似火。她跟在尹槐身後,氣喘吁吁地出了一身汗的時候才恍然想起,春天已經過去。
朝鳳樂府早有人守在門口,見了歸來的幾個人,那些美貌如花的司花與司舞們露出了笑臉,鶯鶯燕燕排成了一列,齊聲道:「恭迎大人回府,恭迎尹大人。」
謝棋和樂聆跟在他們身後,自然是不會被提及的,但這不代表沒人看。幾乎所有的司舞和司樂都悄悄抬眼掃視著跟在尹槐身後的她們,竊竊私語。此時謝棋戴著面具,遮住了醜陋不堪的臉,沒想到反而引來了更多的目光。隨著莫雲庭進府這一路,她感覺已經數不清有多少道目光像刀子一樣劃過她的身上,只好放慢了步子縮到了樂聆身後,結果,這一縮,反倒更多了幾分煩惱,那些竊竊私語聲一字不漏地傳進了她的耳中:
「樂聆身後的人是誰?」
「瞧那腰扭得……不見得是官家子弟吧……」
「年紀大了些,雖然有副好身段,學舞學琴卻終究晚了。」
「哼,青天白日戴著面具,是想惹人注意還是怎樣?」
謝棋默默地跟在樂聆身後,面具後的臉已經哭笑不得——她們顯然早就忘了一個月前一起出府去綠蘿山莊的還有個叫謝棋的醜八怪,反倒以為尹槐從外頭尋了個人到府中,這才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不過謝棋是個皮糙肉厚的性子,區區幾句倒不至於被扎到。只是瞧著那些人三五成群交頭接耳的模樣,她起了幾分惡作劇的心思,找了處人多的拐角把自己的面具輕輕鬆鬆一掀——醜陋的臉被她拉扯出了一個猙獰的弧度,她對著圍觀的司舞司樂們揚眉一笑,隨手丟了面具。
「謝棋?」
「醜八怪……」
頓時,遠處的人群炸開了鍋,而這一切都被謝棋丟到了腦後。她已經沒有時間再磨蹭了,明日就是宮選之日,她要準備的東西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謝棋是化不了妝的,她的臉上已經有太多的疤痕,無論多高檔的脂粉都遮蓋不了。她有自知之明,所以在選衣服上花了好多心思。有尹槐這舞師幫忙,這一個月來她的穿著打扮早就與往日不可同日而語了。一個月前她穿的是最低檔粗糙的司花衣服;一個月後,她隨身帶的衣服雖然素雅得很,料子卻無一不是輕紗羅綺,價值不菲。
那天午後,謝棋在房裡試穿了幾套衣服,猶豫很久,終於選了件白紗。
「好看。」杜蕊坐在謝棋床邊,眼睛都亮了。
謝棋遲疑地問:「真的?」
杜蕊用力點頭:「嗯。明日你戴上面具,穿上白紗一定能脫穎而出。小謝,尹大人待你真不錯,這麼好的衣服都白白送給你……」
杜蕊的眼裡不無羨慕,謝棋眯眼笑了笑,從櫃子裡掏出了兩件雲錦交到她手上:「小蕊,送你的。」
哪裡知道杜蕊突然滿臉通紅,急急退後了幾步搖頭道:「不,我……我不要……」
「沒關係的。」謝棋笑道,「從前你把自己的衣服給我,如今我衣服多了自然也會送給你。」
謝棋想,明日過後,恐怕就是離別之時了。如若宮選成了,她會跟著一等司舞們入宮;如若敗了,她會被逐出朝鳳樂府。無論是哪一種結果,她都不可能在這朝鳳樂府裡待下去了,送件衣服給杜蕊留個紀念吧。
少頃,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一個司花站在門口,見謝棋開門她結結巴巴道:「謝、謝姑娘,莫大人有請……黃昏,在、在廢園……」
謝棋思量片刻,點頭道:「好。」
黃昏時分,謝棋依約到了廢園。她不知道莫雲庭究竟抱著什麼心思,卻也有自己的打算。
廢園裡,錦絲草依舊繁盛。和初春的時候相比,初夏時分的錦絲草已經長得有半人多高。謝棋在園子中央看見了莫雲庭,他實在是太過瘦削了……站在柔若無骨的錦絲草中間居然絲毫不顯得僵硬,反而透著一股淡淡的和諧,彷彿融進去一般。
最後一次見這個人了吧。謝棋在心底暗想,悄悄收斂起浮上心頭的那一絲微妙的感覺。這個人向來冷面冷心,一時不順心會拿劍架在她的脖子上,卻也在那天晚上替她擋了那要命的一劍……好在,不管明天宮選如何,她都再也不會碰到他了。只是抱著這份心思,她卻怎麼都邁不開這第一步。
最後,是莫雲庭發現了謝棋。她只有十四歲,小小的個子已經快被錦絲草埋了起來,僅僅露出一個發頂。她靜靜地站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一聲不吭,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小謝。」
他輕聲念她的名字,不知道是念給她聽還是念給自己聽。只是她依舊站在那麼遠的地方,沒有挪動一步。那一瞬間,他分明感到了身體裡那掩蓋不了的顫動。
莫雲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露出一絲苦笑,輕聲道:「小謝,過來。」
那是極輕的一聲,輕到只隔了短短的幾步路便低不可聞。謝棋卻聽見了,她在原地踟躕,遲遲沒有上前。少頃後,她聽到了莫雲庭的聲音:
「我是在這兒第一次見到你。」他的聲音帶了絲說不清的顫動,卻依舊輕得如同呢喃,「不是樂府門口,而是這裡。」
謝棋聽見了自己的呼吸聲,這是她第一次聽到莫雲庭用這樣溫潤的聲音同她講話,不可否認地,她被這聲音蠱惑了,慢慢地挪動了腳步靠近他,一步,兩步,透過密佈的錦絲草,她一點點靠近他。多數時候,她怕他如同蛇蠍,可是有些時候她卻不得不去接近他。府中人人都傳她是為了他才從天星樓跳下的,這份丟失的記憶一直是她心裡的一根刺。
至少,她可以在離開朝鳳樂府或者入宮之前解開這個疑惑。至少,她可以弄清楚「莫雲庭」三個字對於謝棋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麼。所以,她來赴約,她來……靠近他。十數步後,她終於到了他身邊。
莫雲庭低著頭遮蓋了表情,唯有他略略發啞的嗓音在廢園中飄蕩開來:「你受了傷昏迷在這兒,手裡卻依舊抓著一把錦絲草。我本來是想殺了你的,可是你卻突然睜開了眼,和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謝棋聽見了自己宛若浸在水中的聲音。
他終於抬起了頭,嘴角居然勾起了三分弧度:「你說,大人饒命,小謝用自己的命和你換錦絲草。」
這是謝棋第一次看見莫雲庭這樣的神情,雖然玉音死後他也曾經朝她露出過笑容,卻與此時此刻的不同。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只能瞪大眼迎著他還略略有些僵硬的笑容,無措地望著他。
謝棋不過短短數月的記憶,他知道她的過去,遠比她自己知道的多。她不敢好奇過去的一切,也不敢去觸碰。火場的噩夢,毀容的面目,跳樓的結局,這樣的過去誰想去追究?誰敢去追究?可是如今,莫雲庭是打算……
「我留下了你的性命,留你在身邊。」
「我要錦絲草做什麼?」
「治傷。」
「治……什麼傷?」
莫雲庭不再說話,只是幾步上前,目光落到她的臉上。他的眼原本漆黑如墨,此時此刻卻一點點染上了光澤。他輕輕地道:「你說傳聞錦絲草可以治你臉上的傷。我便和你約定,你當我兩年侍婢,我讓你隨意使用園裡的錦絲草。」
「為什麼?」
謝棋不明白,依照莫雲庭的個性,怎麼可能會有這荒唐的約定?
莫雲庭的臉上漸漸泛起了一絲異樣,卻遲遲沒有開口搭話,只是看了一眼她臉上的傷痕。謝棋本能地別開了頭,心中卻已經瞭然。既然如此,那她這一年多來,傷口不見半分好轉只能說明這錦絲草不過是一般的草藥而已。宮中的御醫都說沒法子醫治的傷痕,區區錦絲草怎麼可能醫治得好?莫雲庭恐怕一開始就對她心存疑慮,正好順著她的說法留她在朝鳳樂府待下去。
她不是個聰明人,卻有著天性的直覺閃躲讓她不安的人。
他從來都不曾相信過她,甚至是她失憶之後,他都可以為了驗證她是不是與謝無是舊相識而不顧她性命去設下陷阱測試。他也許並非什麼大奸大惡,卻是冷漠得把其他人當成了提線的木偶。所以,她怕他,實在不想與他多有瓜葛,可是傳聞之中的那些往事卻不是她能輕輕鬆鬆釋懷的。
謝棋不想離開廢園便在錦絲草叢中找了塊空地,難得安分地陪著他。
莫雲庭向來話不多,這會兒又安靜了下來,瘦削的身影埋在錦絲草中倒像是到了萬木凋零的時候。而後夕陽落山,月上柳梢頭。廢棄的院子裡起了一絲風,漫布的錦絲草在月色之下漸漸泛起了光亮。
謝棋被飢渴拽回了神思,回頭的時候卻發現莫雲庭依舊維持著原來的樣子,如同一尊石像。她猶豫道:「莫大人,天色不早了。」
「小謝,如果之前我待你太過……小謝,留在樂府可好?」
謝棋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才等來莫雲庭極輕的一句話。這句話讓她幾乎想捂著肚子笑出聲來:「莫大人,你不是一直懷疑我嗎?」既然懷疑,為什麼要留她?
「我不是懷疑。」莫雲庭沉默了片刻,輕聲道,「我是確定。」
「你……」
「小謝,留下來,我……我留下你的性命。你若想治傷,我也可以請御醫。」
謝棋看不見莫雲庭的神情,卻還是搖搖頭:「莫大人,我想入宮。」不入宮,就沒法知曉那個容妃與她的關係;不入宮,尹槐又怎麼可能善罷甘休?不入宮,她還要在這個朝鳳樂府待多久?
「我不會同意。」
「為什麼?」謝棋實在不解。
莫雲庭的臉色越發僵硬,他沉聲道:「謝棋,我不管你究竟想做什麼……我……」
謝棋一直靜靜地等候著,可惜莫雲庭把那未完的半句話嚥了下去,一直到最後,她都只能從他口中聽到幾聲微不可聞的「小謝」。他似乎很喜歡一聲聲叫她的名字,不知道在宣洩著什麼。
他這模樣已經近乎狼狽不堪,謝棋忽然起了不忍之心。她忐忑不安地問他:「莫大人,能否告知,小謝……是為何跳下天星樓的?這是不是真的……」
傳聞她曾經痴戀莫雲庭,究竟是真的還是另有隱情?
她緊張地看著莫雲庭,莫雲庭卻漸漸浮起笑容。夜幕低沉,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卻依舊可以想象他蒼白的臉。然後,低沉蒼涼的笑聲在園中響起,他啞聲道:「你不記得了嗎?」
謝棋忽而一陣心慌:「我……」
莫雲庭苦笑:「小謝。」
「什麼?」
「小謝……」
那一聲聲「小謝」,是莫雲庭最後留給謝棋的答覆。謝棋離開廢園的時候已經是夜半,此時月正中央,照得地上的錦絲草銀光閃閃,美得不可方物。她在園門口朝那一片錦絲草投去了最後一眼,只瞧見了莫雲庭孤立的身影,單薄得像是被風修剪過一般。
隱隱約約地,她的腦海裡浮現出一絲陌生的東西。那是很久之前,她渾身是傷地躺在錦絲草叢中,脖子上擱著冷冰冰的劍。她仰著頭看頭頂上那個的單薄身影,朝他笑了笑。
——求求你,放過我。
——我只想要錦絲草治臉上的傷,你不去找府裡的人告狀好不好?
——不要殺我……好不好?
那夜,謝棋一夜無眠。
她不知道突然出現在腦海裡的那些畫面是什麼,也不知道為何心裡像被貓撓了一樣,痛且癢。她找了紙和筆,卻不知道該寫些什麼,只是信筆在紙上畫著,到最後反反覆覆寫的是「謝棋」兩個字。
謝棋,謝無,藏天香……
莫雲庭的懷疑其實並沒有錯,她很有可能真的是來歷不明,只是如今她沒了記憶,那又能如何呢?
天明時分,謝棋換上了昨日杜蕊看得滿臉通紅連聲說好的白紗衣。初陽透過窗戶投射到鏡子上,她回過頭的時候卻愣住了——黃銅的鏡面算不上清晰,卻依舊可以看得到她背後的模樣。那輕如蟬衣的白紗下,道道傷口清晰可見……如果說白紗衣衣袂如雲,那紗衣下隱約可見的傷口卻讓這飄逸毀於一旦。把尹槐花了不少心思想遮去的東西暴露了出來,醜陋不堪地暴露在眾人的目光下。
如果她穿著這身衣衫去天星樓……
一瞬間,謝棋只是慶幸,慶幸她一夜沒睡,早起的時候多看了鏡子兩眼,不然就是功虧一簣。想起了杜蕊昨日那滿是讚許的眼神,她不由得心上緊了緊,說不出的酸澀。
晨起梳妝畢,謝棋又回床上稍稍歇息了一會兒,等時候差不多了才一個人去了天星樓。她最終選了件湖藍的雲裳,還把尹槐之前特地找人為她定製的面具戴上了。
天星樓裡一片肅穆,謝棋走進殿內的時候引來了一片目光投到她身上,她頓時感覺如同針扎。那些目光中有人疑惑,有人詫異,有人鄙夷,卻獨獨沒有一個人是和善的,包括杜蕊。她在殿堂的角落裡見到了杜蕊,杜蕊似乎頗為詫異她臨時換了衣服,眼底閃耀的光芒帶著隱隱的怪異。
殿堂上座坐著三個人,賢王楚暮歸居中,兩側是尹槐與莫雲庭。
尹槐一身華服,精緻的臉上含著笑意。他細細打量了謝棋一遍,滿意頷首道:「小謝,到你了。」
「開始?」謝棋迷惑不已。
「嗯,其他人都已經完畢。」尹槐挑眉一笑,「宮選日出時分就已經開始,為師不想讓其他人影響你,故而推遲了告知你的時間,可好?」
「好。」事到如今,她還能如何?
謝棋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踱步到了天星殿中央。殿堂之上,樂聆已經擺好了琴等在當場,見謝棋上殿,她輕輕撥弄了幾聲琴音,謝棋知道,這是司樂特有的前奏。它能讓賞舞的人很快進入氛圍。她漸漸放下心來,閉上了眼睛,緩緩俯下身去落下第一個起勢。
謝棋從來沒有如此敏銳過,不知道是殿上的氛圍還是被人圍著看的緣故,她的心頭紛亂無比,指尖也略略有些顫抖:周遭漸漸響起一片輕微的議論聲,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聲音,不同的眼神。只是這一切都在樂聆彈出《綠腰》的音節後結束——
《綠腰曲》謝棋已經聽了足足一個月,她熟悉它,熟悉到每一個顫音會持續多久都一清二楚。她幾乎是在一瞬間放鬆了身體,閉眼放任身體去跟隨這一個月來刻進骨子裡的舞步。一次次地下腰,那根透骨涼的玄鐵,受傷的傷口一次次迸裂的疼痛,汗水混著血滴落在舞殿大理石地磚上的聲響……那些刻進骨子裡的痛和酸,共同銘記了這一支叫《綠腰》的舞。她熟悉它如同熟悉疼痛。
謝棋踏著琴音,一切都交由了身體的記憶,腦海裡閃過的是佳色明豔的臉,尹槐無比明媚的笑容,樂聆猙獰的面目,還有那個漆黑的夜裡,莫雲庭那一聲聲呢喃:小謝小謝……
很多人,很多記憶充斥著她的腦海,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祭祀河神,就是永別……童男童女們的一生結束於這個祭祀舞,站在竹筏上起舞的時候,是否……與她一樣記起了有記憶以來腦海裡的一切?父母親人,玩伴弟妹,這一舞后就是天人兩隔,永無相見之日!
祭祀之舞,原本就是不祥。只是這世上越詭異猙獰的東西卻越美。這死亡之舞有著一股蠱惑的力量,蠱惑了起舞的人,更蠱惑了賞舞的人。
一曲終了,謝棋筋疲力盡。她勉強維持著最末的動作久久沒有動彈,直到兩腳癱軟跌坐在天星殿上。
沒有人出聲。
殿上靜得如同死寂。
樂聆的琴音在殿上久久迴盪著,到末了一切歸於寧靜,死一般的寂靜。
也不知過了多久,殿上才傳來尹槐的一陣輕笑聲。他輕飄飄從座上下到殿中央,扶起了癱坐在地上的謝棋,伸手往她腦門上敲了一記道:「還是有些僵硬,幾個地方左右還是沒換過來,拍子也有三處跳錯了。」
謝棋突然捱了一記,委屈抬頭:「哦……」
尹槐挑眉笑了,「不過,還過得去,你沒有給師父丟臉。」他回眸望向正座上的賢王楚暮歸,笑道,「賢王殿下覺得我這徒弟如何?可比得上方才表演的幾個三等司舞?」
楚暮歸的眼神如清泉,落到謝棋身上微微眯了起來。他輕輕地道:「小謝姑娘天資頗為不錯,可謂進步神速。尹大人不愧是當朝舞師翹楚。」
尹槐顯然對楚暮歸的恭維滿意得很,他低眉一笑,開口道:「雲庭,你以為呢?」
謝棋心頭一跳,偷偷往莫雲庭那兒瞟了幾眼才發現,他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如同……大雨將至。
良久之後,寂靜的殿堂上響起了莫雲庭冷淡的聲音:「謝棋不能入宮。」
尹槐回眸一瞪,冷冷地道:「雲庭,你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不能入宮。」
「當初的賭約是你定的,雲庭,你打算出爾反爾嗎?」
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燃。謝棋在殿上已然成了裝飾。她已經做了她能做的,剩下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一切的決定權不在莫雲庭,不在尹槐,而在殿上主座的人——楚暮歸才是最終的定奪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楚暮歸身上,只等著他做出最後的判決。楚暮歸卻不急於開口,他略略沉思道:「雲大人,可否告知小謝姑娘不能進宮的原因?」
莫雲庭的目光掠過謝棋的臉,似乎是掙扎良久,才冷冷地道:「因為,她來路不明。」
此話一齣,殿上所有人都驚詫萬分。楚暮歸皺起了眉頭,他說:「莫大人,此話怎講?」
「她入樂府兩年,從來都是……另有目的。如此危險的人,貿然入宮,勢必對陛下造成威脅。」
莫雲庭的聲音在無聲的殿上回蕩了良久。謝棋忽然覺得心上有什麼東西壓了上去,她揉揉痠軟的腿腳,倚靠在殿內的一根柱子上,等到莫雲庭的話一齣,她被嚇了一跳,一時沒抓穩柱子狠狠摔倒了——
莫雲庭眼色閃了閃,繼續道:「朝鳳樂府雖掌管聲色,然而亦不能把隱患送到宮中。所以,謝棋不能入宮。」
作者「步玲瓏」的其他小說
《錦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