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子聳聳肩,說:「你應該知道他手裡拿著槍吧!他被開槍的時候,自己也對那個女的開槍。那個女的就搖搖晃晃,最後摔到河裡了,現在好像還沒找到她的屍體,應該是沒救了。所以我才會活下來。」
但是,小夜子搖搖頭,說:
「他……他不可能對人開槍的。這事情我最清楚。」
「自己中槍之後意志很脆弱,所以他自己開槍的。」
翔子變得認真。從這個反應,小夜子相信自己的直覺是正確的,接著說:
「不是這樣。他發現自己要被開槍了,在擊倒對方之前,應該會先逃走。他就是這樣的人。」
「但是,那個時候他的確是開槍了。我說的絕對沒錯。」
「對那個女的開槍的是你,」小夜子果斷地說,「是你開槍的,然後讓我先生握著手槍。」
「你有證據嗎?」
佐倉翔子用力拍打桌子。
「我就是知道,我很瞭解我先生。」
「你夠了沒啊?」
翔子把杯裡的酒灑向小夜子,說:「雖然說你們結婚,但也太自以為是了吧?你根本不瞭解他。我跟他都把自己的靈魂賣給了惡魔,叫做禁藥的惡魔。他的事情我比你還請楚才對。」
「既然你們是這麼好的朋友,為什麼要丟下他?」
「丟下他?」
「警察說他腹部中槍,如果馬上送到醫院還來得及搶救。你為什麼把我先生丟下自己逃走?為什麼?」
對於小夜子的追問,翔子別開臉,雙眼垂下,好像在膝蓋上把玩著什麼。
「你打算嫁禍給我先生吧?畢竟死無對證……」
說到這裡,小夜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因為一個至今從來沒有過的想法,突然浮現在腦海:「難道說,是你把我先生……?」
翔子看向小夜子,眼神中燃起敵意。翔子此時感受到情況危急,高高地舉起刀子……
41
少女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卡車後面的臺子上有許多瓦楞紙箱,她就在那一座紙箱小山之中。卡車開始啟動,引擎的聲音讓她醒來。
從河裡爬出來,搖搖晃晃地走著,發現堤防旁停著一輛卡車,於是便爬進後車廂篷內。
她再度失去意識是當天早上,所以她睡了超過十個小時。
她慢慢地站起來,左腹部激烈的疼痛,全身也疲憊不堪。
她完全沒有想到佐倉手裡會有槍。她想,在日本一般人是不會有槍的。
她在河裡脫掉身上的防風外套,穿著外套她沒辦法游泳。所以她現在的裝扮是黑色的連身衣和賽車短褲,然後打赤腳。
她站起來,窺探駕駛座。卡車司機是一位中年男子,副駕駛座沒有人。
她把自己藏匿起來,用拳頭敲打駕駛座後面的玻璃。卡車終於停下來,她躲在箱子陰暗處。
她感覺司機從後車廂上來,準備檢查貨物的狀況。正當他來到她旁邊時,她倏地站起,中年男子一臉驚訝地整個人往後仰。她朝男子屁股用力踹了一腳,當男子哀號出聲,痛得蹲下,少女趁機壓住他的頭兩度撞向後廂車車緣處。男子當場昏死過去。
少女脫下男子身上的灰色工作服,套在自己的連身衣外面。衣服不夠長但很寬鬆,所以還能穿。她還套上男子的運動鞋,戴上工作服口袋裡的灰色工作帽。
左半身依然激烈地疼痛著。她蜷曲在地上,等待疼痛感減緩。
卡車停在道路左邊。她下了車環顧四周,不曉得這一帶是哪裡。她回到車內尋找地圖,找了幾回,她在地圖上發現佐倉翔子的地址。
她撕下那一頁,這時她從卡車後照鏡看到有輛小轎車停在卡車後面。一位年輕男子從車上下來。少女也從車上下來。年輕的男子在路旁的自動販賣機買香菸,車子沒有熄火。
少女接近轎車,迅速地坐進後座躲起來。沒多久男子開門坐進駕駛座,少女起身,用右手把男子的脖子往後勒住,男子驚叫出聲。
她給男子看地圖,示意他佐倉住的那一帶。
「要去這邊嗎?」
她點點頭,左手也掐住男子的脖子。男子顫抖著說:「好,我知道了,不要勒我……品川很快就到了。」
或許怕猛踩油門,女子會突然勒死自己,於是他小心翼翼地發動車子。
她忍著腹部的疼痛感,聚精會神,雙手掐著男子的脖子,避免自己中途暈過去。
42
精神狀況看似不太正常的佐倉翔子拿起刀子刺了過來。小夜子拼命閃躲,往玄關的方向逃。翔子以猛獸般的速度早一步擋在她面前。
「你以為你逃得掉嗎?!」
翔子歪斜著嘴,露出醜陋的表情,說:「我會空翻啊,你動作這麼遲緩,怎可能贏得過我的速度!」
「你就算這時候殺了我,也沒辦法善後屍體吧!」
被往後逼退的小夜子說著。
「無所謂啊。把你分屍,用宅急便寄回你家就可以了。」
翔子竊笑著。
「你這個瘋子。」
小夜子搖搖頭:「不要過來!我要大叫了!」
「請便啊。這個房間為了可以讓我練習唱歌,還特地做了隔音裝置呢!要是聲音漏了出去,別人也只會以為我又在練歌了。」
救命啊!救命啊!小夜子喊叫了兩聲。但是隻能心急,卻發不出清亮的聲音。
「警察知道我來這邊。」
「你想我會被這種容易被看穿的謊言矇騙嗎?」
翔子再度向她攻擊,小夜子只能繞著室內逃竄。看到東西就拿起來扔去,驚嚇之餘手腕無法靈活,東西胡亂飛去也打不中目標。
「夠了,放棄吧。你逃不掉的。」
翔子拿著刀子一步一步逼近她。小夜子往臥房的方向跑去,翔子緊追在後。
「不要!」
「你哭吧!你看你,還穿什麼孕婦裝咧!告訴你,這把刀是有介的,是他為了殺人準備的。死在這把刀下,應該也是你的心願吧!」
一說完,翔子再度襲擊過來。
小夜子拼命地抓住翔子拿著刀子的手,就這樣兩個人都倒在床上。
體力相較之下,小夜子肯定沒有勝算。摔倒在床上,手腕也被鉗制住了。
我要死了——小夜子這麼想著,閉上眼睛。覺悟之際,身體定住不動,只想著該如何保護肚子裡的小孩。
這時,突然間聽到尖叫聲。小夜子睜開眼睛,翔子被三名男子抓住。
「啊!警察先生。」
是昨天晚上到橫濱孃家去的那幾位刑警。根岸刑警拿起手銬銬住翔子。
「佐倉翔子依殺人未遂當場逮捕。」
「不要!不要!」翔子哭喊著。
「不要動!」根岸刑警嚴厲地命令翔子。
「有沒有受傷?」
「還好……沒事了。」
心情稍稍平復後,她從床上起來:「為什麼你們知道這裡?」
「鎖定車子為線索,這車子擁有的人不多。再鎖定體育關係者去查,就只有佐倉翔子。」
「原來是這樣啊!」
「查到之後就趕過來,請管理員讓我們通過保全上樓,到房門口時,總覺得很奇怪,所以就請管理員拿鑰匙讓我們進來了。」
「謝謝你們救了我。」
小夜子使盡了全身的力氣,當場蹲了下來。
「現在換我們問了。你怎麼會在這裡呢?」
「嗯,看來必須全部讓你們知道了。」
小夜子垂著頭。根岸帶著翔子,紫藤則跟在小夜子旁邊。另外一名年輕的刑警拿起電話叫巡邏車過來。
「先不要叫,」翔子立即反應:「出去之前,我要補一下妝,巡邏車來的時候請他們到地下室停車場。我不想銬著手銬從玄關正門出去,絕對不要。」
年輕刑警困惑的臉看著根岸。
「好吧!」
根岸點點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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