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山科開始解釋仙堂曾在加拿大做過運動科學的研究,以及可能曾經指導自殺身亡的小笠原彰使用禁藥,還有關於日本奧林匹克委員會也曾親自調查此事等等。
山科之後,繼續是警視廳的小寺警部站起來,對於安生拓馬遭殺害的狀況、安生的經歷以及安生曾經服用禁藥等傳聞也做了一番陳述。
「另外仙堂在山中湖被殺是在本月的十日,安生做了不實的不在場證明。從以上的事情我們判斷,安生是為了掩蓋在選手時代不當行為的事情,所以潛入仙堂家裡並加以殺害。」說完,小寺轉身坐下。
此時整個會議室一片譁然。搜查員對於這一連串的事件全然不知,甚至對於此事件逐一牽扯出有名的運動選手,感到相當震驚。
「請安靜。」鈴木警視出聲,「那麼在此請說明一下有關丹羽潤也的背景。」
「是。」回答後一位黝黑的刑警站起來,說:
「丹羽潤也出生於千葉縣市川市×××。在當地的高中田徑部隊時,就因短跑的才能開始受到注目,後來也因此受到推薦進入n大體育學部,之後在全國大賽與選手權的賽事中便常常名列前茅,大四那年第一次在全日本選手權大賽中勝出,專案是兩百公尺跟四百公尺短跑,之後在國內的各項比賽幾乎都保持領先。進入桂化學工業後,還曾取得亞洲選手權一次,也一度在奧林匹克出賽過。三年前退休,以教練的身份留在桂化學工業田徑部隊服務。」
他從大四開始變強了——紫藤思考著箇中原因,難道是因為使用禁藥所產生的效果嗎?其他的搜查員警似乎也注意到介紹丹羽潤也得獎紀錄的含義了。
「丹羽潤也在學生時代曾經去過加拿大嗎?」
這個疑問是必然的。
「關於這點目前正在調查當中。公司田徑隊的人沒聽說過這件事,不過很有可能是他自己隱瞞了此事。」黝黑的刑警說完,點了點頭。
「接著,可否報告一下丹羽這幾天的行蹤呢?」
在鈴木警視指示下,皮膚黝黑的刑警回答:「好。」
「首先九號那天,他一如往常地參加練習,然後在宿舍的餐廳吃完晚餐才離開。不過並沒有人可以證明他那天回到高圓寺的公寓,畢竟他是一個人住。十號、十一號,他一如往常上班,下午到田徑隊參加練習。十二號從早上就開始參加練習。十三號休假。不過昨天十四號,丹羽早上就到宿舍去了,好像是為了搬行李過去。也就是說,從昨天開始丹羽就打算暫時住進宿舍。」
現場又是嘈雜聲四起。
「這是什麼時候決定的?」
一個聲音如此問道。
「田徑部隊的伊吹教練說,前田丹羽跟他聯絡,想申請從十四號開始暫時住在宿舍,理由是希望可以增加跟選手相處的時間。」
「所以他昨晚應該是住在八王子囉?」
「是的。」
大家應該都對於被害者不尋常的行動感到懷疑,開始交頭接耳地談論著。鈴木警官站起來示意要現場安靜,接著說:
「就如同各位所察覺到的,從剛剛的報告可以推測,丹羽應該是想逃命。因為安生拓馬被殺了,他害怕自己成為下一個目標。因此我們可以認定丹羽和仙堂的死脫不了關係。」
聽了警視的話,好幾個人頻頻點頭。
之後繼續更詳細的報告,進而決定日後搜查的大方向。會議中,改由警視廳搜查一課的紺野警視進行督導,形成了完整的共同搜查機制。
問題是,兇手下一個目標是誰?若已經沒有攻擊物件當然最好,可是,兇手在澀谷的書店裡給女店員看的字條上寫著三個地址,其中一個是丹羽潤也,所以還剩下兩個。
今後的搜查方向,簡單來說,就是要找出與安生或丹羽有某種關聯,同為運動選手,並且也被懷疑服用過禁藥的人。紫藤等人則決定再次清查仙堂周邊的人事物,警視廳本部則負責安排向加拿大搜集資料。
漫長的會議結束後,紫藤在八王子年輕刑警的陪同下前往警察署一樓的停車場。聽說死者丹羽潤也的車子就停在那裡,根岸他們也一同前往。
「滿值得一看的。」
年輕的刑警苦笑地說著。
他說的話絕不過分。
看到車子時,紫藤完全說不出話來。不只是他,在場的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看起來很堅固的汽車,居然憑她一個人的力量完全變形,眼前的情景讓員警們驚歎不已。兩把長槍深深地插入車體,讓人聯想到遭獵捕的巨獸屍體。
「真的是怪物!」
根岸在紫藤耳邊輕聲說道。
25
買了刀子之後,有介來到高圓寺潤也的公寓,希望可以掌握到一些相關的訊息。公寓旁邊停了一臺警車,幾個男人進進出出潤也的房間。有介停好車,到附近的書店裡假裝看書。不久,刑警從房間裡搬出一個箱子,有介推測裡頭應該是案情相關的證物,或許還有通訊錄,也許上頭還有自己的名字。
終於,警察坐上警車離開了,一旁湊熱鬧的群眾也漸漸散去。
有介走進公寓,按下潤也隔壁房間的對講機。不久一位中年婦女隔著安全鏈探出臉來。
「您好,我們在做雜誌的報導。方便請教幾個問題嗎?不會打擾您太久的。」
有介遞給對方的是他一直放在皮夾裡某編輯朋友的名片。畢竟不能夠說出本名,而且名片上印有出版社的名字也比較容易套話。婦人這才卸下武裝,解開安全鏈開啟門。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
「但警察已經向您問過話了吧?」
「是的。他們問我有沒有看到一個高大的女人。」
「那麼您看過嗎?」
「我沒有,不過好像有人看過。前面的那間賣酒的老闆就看過,還說至少比他高一個頭。」
少女果然來過這裡。
「警方還問了什麼事情嗎?」
「這個嘛,他們就問我知不知道丹羽暫時不在家裡,我就說我知道,因為他把聯絡地址寫在門上的字條上嘛。」
「字條?」
有介這才瞭解女殺手得知丹羽去處的方法。怎麼會這麼不小心呢——有介無法理解潤也為什麼會這麼做。
「後來他們還問我很多有關丹羽先生的事。」
有介陷入沉思的時候,婦人率先發難:「他們問我最近丹羽有沒有跟誰往來、這幾天狀況如何之類的。可是我跟他只不過是點頭之交,幾乎什麼也不知道。不過倒是看見最近有客人來找他。」
「客人?一個人嗎?」
「不是,兩、三個人吧!我看過他們從丹羽房裡走出來,其中還有一個是年輕女子。」
有介知道婦人指的正是自己,至於年輕女子就是翔子。警察肯定很重視這個證詞。
有介謝過婦人之後結束了談話。最後婦人問他這篇報導何時會刊載,有介則虛應了一下。
之後,有介打了兩次電話給翔子,但都只聽到答錄機的錄音。今天是敬老節,一般公司都會休息,但她的工作應該無關國定假日。
瞬間一個念頭閃過他的腦海——也許翔子已經遇害了。這並非不可能,搞不好只是屍體還沒發現。
他開始思考如何確認翔子是否無恙,而最有效確實的方法,就是到她的公寓看一看。然而,有介實在沒有勇氣前往,因為那個怪物或許正在附近監視。
等有介回到自己的公寓,已經過了下午三點。開了門,便看見小夜子一臉緊張地走向他。
「警察先生在等你。」
「什麼?」
他嚇了一跳,小心翼翼不要在警察面前露臉,問:「他們等很久了嗎?」
「沒有,才剛到。」
有介點點頭,走到客廳,只見兩個看起來和一般上班族沒兩樣的男人坐在沙發上等待。他們一看到有介,便站起來打招呼。其中一位是來自警視廳總部的刑警,另一位是成城署的刑警,兩個人的年齡看起來大約都是四十歲左右。
兩位刑警首先詢問有介是否知道這件案子。
「知道,覺得非常的震驚,畢竟我和丹羽因為練田徑的關係還蠻熟的。」
有介透露了他跟丹羽之間部分的實情。不過在登門拜訪之前,刑警應該知道了。
「看來是這樣沒錯,我們也聽說雖然你們比賽的專案不同,一個短跑、一個障礙賽,但在日本代表隊集訓的時候感情就最好了。」警視廳的刑警如此說道。
「對,沒錯。」
沒想到他們已經調查得這麼詳細了,有介默默地對於警界的組織能力感到驚訝。
「事實上,因為這次的案子,我們查到丹羽先生可能曾經使用禁藥。關於此事您是否知情呢?」
「使用禁藥嗎?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有介看著他們搖搖頭,然而心臟卻狂跳不已。
「真的不敢相信他曾經做過這種事……」有介仍故作鎮定。
「那麼,您聽說過周遭還有選手服用過禁藥嗎?我們絕對不會洩露出去。」
刑警用諂媚的眼神看著有介問道。有介搖搖頭說:
「從沒聽說過。我想不會有人做這樣的事情才對。」
「瞭解。」
刑警露出滿意的表情。之後他們又問了有介對於當時的事情和潤也的近況,不過並不是很有系統的提問,零零散散想到什麼就問什麼。有介則謹慎地應對,沒有露出馬腳。
「那麼現在跟丹羽先生也常見面吧?」
「也沒有那麼常見面。只有向他請教田徑界近況時才會去找他。」
「你們最近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嗯,我想一下……」
他確認小夜子不在旁邊,回答:「差不多是一個月以前。」
「那日浦先生您知道還有誰和丹羽先生很熟的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是嗎?」
刑警點點頭,樣子看起來沒有想象中感到可惜。
大約經過了一個小時,該詢問的事項也差不多問完了,兩位刑警起身準備離開。有介送他們到玄關的地方,小夜子從隔壁的房間走出來。
「打擾了,不好意思。」
兩位刑警行了禮,開門走了出去。成城署的刑警回過頭來問道:
「您去過加拿大嗎?」
「什麼……」
「加拿大。還是學生時代去過呢?」
「沒有……沒去過。」
「這樣啊!抱歉打擾了。」
再度點個頭後,就離開了。有介伸手鎖上大門,回到屋裡。小夜子站在客廳凝視著他。
「怎麼了?」有介問道。
「為什麼要說謊?」小夜子說:「你明明去過加拿大。」
「我覺得他們問東問西的很麻煩嘛……」
有介掠過小夜子身邊,走進自己的書房。身後的小夜子對他說:
「你不在的時候有你的電話,一個女生打來的。我幫你留話了,字條在桌上。」
「謝謝。」
走進書房,看到桌上的字條。字條上寫著「木村翔子,tel:×××××××××」。
打電話到字條上的這個號碼,是都內有名的旅館。報上木村翔子的名字之後,等了一會兒電話通了。
「喔!幸好你沒事。」翔子拉高聲調說道。
「我也很擔心你,還打了好幾通電話給你。」
「抱歉。可是我也沒辦法,那個公寓我已經不敢再回去了。」
「發生什麼事了?」
「那個女生來過。」
有介嚇了一跳。
「什麼時候的事?」
「星期日晚上。那天我們不是都去丹羽那邊嘛?那個晚上她好像就埋伏在我家的停車場,只是湊巧我沒有用車,所以她就先找上丹羽了。」
「你怎麼知道她埋伏在你家停車場?」
「當然是有跡可循,之後再跟你說吧。對了,我們談談之後該怎麼辦吧!我有一些想法。」
「什麼想法?」
「電話裡不方便說。今天碰個面好嗎?」
「好。時間跟地點呢?」
翔子指定了旅館附近的一間咖啡廳,時間是六點。
掛上電話,有介再度整理好儀容走出書房。小夜子正在廚房裡準備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