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沒有人能把愛情拒之門外

「那我們改天也去捉。」

「好啊,我表妹現在也放暑假了……」

兩人走著走著,就到了蘭寧小姨經營的民宿前。這個民宿修得也很田園風,外面的門還是籬笆那種,門口立著一個紅色的小郵箱。

蘭寧推開大門口的籬笆,走進去朝裡喊了喊:「小姨,藝萌,我來啦!」

聽到她的聲音,孫藝萌第一時間從屋裡衝了出來。

她是蘭寧的表妹,今年上大三,暑假一般都在這裡幫她媽媽打理民宿的事。剛才聽她媽媽說,蘭寧要帶著她的物件過來幫忙,她已經等得望眼欲穿了。

看見站在籬笆前的言儒語後,她因為他的美貌呆了三秒,然後才心有不甘地對蘭寧喊道:「表姐,你的物件竟然這麼帥!」

蘭寧:「……」

她萬萬沒想到,兩年不見的表姐妹重逢,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不是該我想死你了嗎!

言儒語淡定地接受了來自表妹的誇獎:「你是蘭寧的表妹?你好,我叫言儒語。」

「言哥哥好!」孫藝萌興高采烈地應一聲,就聽見她媽媽的聲音顫顫巍巍地從屋裡傳了出來。

「蘭寧來了?」她穿著一雙涼拖,兩手撐在腰後,極其緩慢地走了出來。

孫藝萌忙不迭地迎上去扶住她:「媽,你都這樣了還出來湊什麼熱鬧!」

蘭寧也三步並作兩步走了上去,看她小姨那樣子,腰確實傷得不輕啊:「小姨,你行動不方便就在床上躺著啊。」

蘭寧小姨笑著道:「我聽說你物件今天要來,想早一點看到啊。」她說完就轉頭看著言儒語,「就是這位先生嗎?」

「小姨,你好。」言儒語走上前,禮貌地跟她打了個招呼。

蘭寧:「……」

別叫得這麼順口啊。

不過這會兒她也顧不上糾正他的稱呼了,她和孫藝萌一左一右地扶著她小姨,小心翼翼地往裡走。

言儒語跟在她們後面走了進去,房間裡面的裝修和外面的一致,都是用的小清新色調,還擺著不少花花草草。這棟房子一共有三層,蘭寧她們進了一樓最裡面的一間房,言儒語沒再跟過去。

他在一樓四處看了看,蘭寧就從裡面走出來招呼他:「你住三樓吧,上面還有房間。」

「嗯。」言儒語提著行李跟她往樓上走,樓道的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固定的有裝飾畫,都是特別田園的畫風。房間的門牌號都是用花來命名的,蘭寧領言儒語走到寫有梨花的房間前,便停了下來:「你住這間。」

言儒語點了點頭,問她:「你呢?」

蘭寧指著他對面的一個房間道:「海棠。」

言儒語笑了笑:「這名字取得有意思。」

蘭寧反應了片刻,才明白過來他說的什麼意思,頓時氣憤地對他道:「你怎麼和蘇東坡一樣下流!」

「我誇這名字寫得好,跟蘇東坡有什麼關係?」言儒語坦蕩蕩地看著她。

蘭寧心裡雖然氣憤,但知道再討論下去也只會是她吃虧,便把這口氣嚥了下去:「你自己收拾東西,我下去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嗯。」言儒語應了一聲,目光又落在房間的門牌上。門牌都是用木框做的,裡面一張白紙,上面用毛筆書寫花名。言儒語看了一陣,叫住已經走到樓梯口的蘭寧:「這些字是誰寫的?」

蘭寧轉過身來,見他在看門牌,便哦了一聲道:「都是我小姨夫寫的,他以前學過點毛筆,就自己寫了,不過我小姨一直覺得他寫的不好看。」

言儒語中肯地道:「確實不怎麼好看。」

蘭寧:「……」

「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們把所有的門牌重新寫一次,算是抵房費吧。」

「真的嗎?」蘭寧驚喜地看著他,他的字她是見過的,那可是比小姨夫寫的漂亮十倍!不,二十倍!「能得到老師的墨寶,小姨肯定會很開心的!」

「算不上什麼墨寶,畢竟我不是書法家。」

蘭寧意外地挑了挑眉梢:「咦,難得看到老師這麼謙虛哦。」

言儒語笑了一聲,把門推開:「需要寫字的時候的跟我說一聲。」

「好勒。」蘭寧答應著跑下了樓。

這個民宿是她小姨和小姨夫一起經營起來的,小姨夫因為手藝還不錯,就負責民宿的伙食,小姨就專門負責管理,兩夫妻也算把這裡打理得有聲有色。

暑假的生意總是特別好,蘭寧在樓下呆了沒一會兒,已經接了好幾個預約了。

孫藝萌給她媽媽的腰換了次藥,又跑出來跟蘭寧八卦:「表姐,繼續給我講講表姐夫的事唄!」

蘭寧白了她一眼:「都說了他還不是你表姐夫,叫得這麼親熱做什麼?」

孫藝萌扯著嘴角看她:「我真搞不懂,表姐夫那麼帥你還在挑剔什麼?都把人帶到這裡來了,你敢說你對他沒有意思?」

「你一個小朋友懂什麼,哪有這麼簡單。」

孫藝萌呵呵了兩聲:「沒錯,我是小朋友,你已經是25歲的老阿姨了。」

蘭寧:「……」

「我聽二姨說了,表姐夫是作家哦,可是她忘記把筆名告訴我媽媽了。」孫藝萌拉了拉蘭寧的手,「表姐夫筆名是什麼啊?」

蘭寧從身後的書櫃裡抽出一本,放到她面前:「喏。」

孫藝萌低頭看了一眼。

「……表姐夫是幸心?!」孫藝萌驚訝地捂住了嘴,「我就說老是看到你們兩個在微博上打情罵俏,原來果然有一腿!」

蘭寧:「……」

她什麼時候在微博上跟他打情罵俏了?她乾的最多的不是催他的稿嗎?

「幸心老師你竟然還嫌棄,你知道有多少人天天在微博下喊他男神嗎!」孫藝萌瞪大眼睛看著她,彷彿在譴責她的暴殄天物。

「我不是嫌棄他……好吧我確實有點嫌棄他。」蘭寧想到他的花式拖稿,就對他愛不起來,「你知道一個編輯和一個拖稿的作者會有什麼結局嗎?要麼這個作者交稿,要麼兩個人同歸於盡。」

「……」孫藝萌沉默了下,「所以你要另闢蹊徑,和他修成正果啊,這樣他拖稿你就不讓他上.床。」

蘭寧:「……」

聽上去好像有點道理。

「不過幸心老師竟然這麼帥,明明可以靠臉吃飯,非要靠才華!」

蘭寧:「……」

飯點的時候她把言儒語叫了下來,一起在飯廳吃了飯。小姨夫和他聊得很投契,特別在知道他是作家以後,對他更是刮目相看。

蘭寧心想要是小姨夫知道自己寫的字被他嫌棄了,對他的好感度肯定也要下降吧。

晚上民宿裡要有人守到很晚,蘭寧的小姨夫讓她回房休息了,自己留在樓下守著。

在鄉下的一夜過得很寧靜,第二天太陽剛出來,蘭寧就在鳥鳴中醒了過來。小姨夫已經在廚房忙著弄早飯了,蘭寧去孫藝萌叫醒,也一起到樓下幫忙。忙過早上這一陣,才算稍微清閒下來。

言儒語跟他們一起吃完早飯,孫藝萌就在一旁笑眯眯地問:「表姐夫,難得來這裡一趟,要不你和蘭寧姐出去到處玩玩吧,這裡有我守著,你們吃午飯的時候回來就行了。」

言儒語沒有直接答應,而是去徵求蘭寧的意見:「你覺得呢?」

蘭寧想了想道:「嗯,反正這個時間段也不忙,我們趕在午飯前回來就行。」

孫藝萌聽她答應,興高采烈地提議:「那你們騎腳踏車去吧,這樣比較方便。」

她家的民宿裡就有腳踏車,專門提供給遊客的,租金按小時算。當然,借給蘭寧他們是免費的。

腳踏車有單人的也有雙人的,孫藝萌極力攛掇他們兩人共騎一車,但蘭寧堅決一人騎一輛。

蘭寧挑好腳踏車後,有些不放心地問言儒語:「你會騎車吧?」

言儒語瞥著她道:「你認為我連這麼簡單的交通工具都不會嗎?」

「……不不,我只是確定一下而已。」她坐上車,把車騎了出去。言儒語跟在她身後騎上車,和她並排著往前行。

早上氣溫不高,陽光也比較溫和,正適合騎車環遊田園風光。蘭寧好久沒騎車了,也顯得比較興奮,一路上都高興地跟言儒語介紹沿途的風景。偶爾看到非常漂亮的花,兩人也會把車停在路邊,拿手機拍拍照。

言儒語也拍了一張,轉身對蘭寧道:「我們合照一張吧。」

「好呀。」蘭寧理了理自己的頭髮,走到言儒語跟前。她剛好到言儒語的肩膀,仰頭看著他舉起的手機。

背景是一片花田,藍得沁人心脾的天空中漂浮著幾朵白雲。

言儒語在微風拂過之時,按下了快門,他和蘭寧嘴角上揚的弧度,一齊被記錄了下來。

「哇,拍得挺不錯嘛,老師你是不是經常自拍哈哈。」

蘭寧在一旁調侃,言儒語欣賞了一陣照片,就將它設定成了手機桌面。

蘭寧有點尷尬:「用自己的照片當手機桌面,你也不害臊哦。」

言儒語道:「不然當屏保也可以。」

蘭寧:「……」

「十九哉跟我說,把自己和戀人的合照設成桌面,這樣別人一看就知道你已經是有主的人了,可以擋住不少桃花。」言儒語說著就用微信把這張照片發給了蘭寧,「你也設定成桌面吧。」

蘭寧:「……」

不,她很喜歡她現在的桌面!她一點都不想在桌面上看到自己的臉!很尷尬好嘛!

言儒語看她遲遲不動,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怎麼,難道你不知道怎麼設定桌面嗎?」

蘭寧:「……」

「我幫你。」言儒語拿過她的手機,兩三下幫她把桌面設定好了。蘭寧看著手機上被圖示擋得七七八八的臉,沉默地把桌面換了回來。

言儒語:「……」

蘭寧一邊按手機,一邊對他道:「臉都被擋完了好嗎,還是設定成屏保吧。」

言儒語本來皺著的眉頭忽地舒展開,嘴角慢慢彎了起來:「說的有道理,那我也設定成屏保好了。」

他把屏保弄好後,看著自己和蘭寧的「情侶屏保」,心情頗佳的把手機放回了包裡。

兩人騎車繞著四周逛了一圈,趕在十一點前回去了。

這個時候陸陸續續地有不少客人來辦理入住,詢問午餐的也有不少,言儒語見蘭寧在忙,主動走上去問:「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蘭寧道:「這些事怎麼好意思麻煩老師做,剛剛走了那麼遠你也累了吧,回房休息一下就可以吃飯了。」

言儒語對她這個說法相當不贊同:「我的體力比你好,你都還可以繼續工作,我怎麼會覺得累?」

蘭寧:「……」

是不是在這種事上也要和她爭一爭啊……

她隨手從書架拿了一本書,塞給言儒語:「那你坐在沙發上看會兒書吧,我給你倒杯咖啡?」

言儒語道:「這本書我看過了。」

蘭寧噎了一下,道:「那我重新幫你換一本。」

「不用了,你這個書架上的書我全部都看過。」

蘭寧:「……」

「不過我不介意再看一次。」言儒語拿著手上的書,走到沙發旁坐了下來。蘭寧倒了杯咖啡給他,又繼續去忙自己的了。

中午吃了飯,言儒語回房間小憩,下午他沒看到蘭寧,便問坐在一樓鞦韆上打盹兒的孫藝萌:「你看到你表姐了嗎?」

本來昏昏欲睡孫藝萌聽到這把磁性的聲音,立時清醒了不少,她揉了揉眼睛,眼睛亮閃閃地看著言儒語:「表姐夫,你剛才問我什麼?」

言儒語道:「我沒有找到蘭寧,你知道她去哪兒嗎?」

「哦,你說表姐呀。」孫藝萌從鞦韆上跳下來,站在言儒語對面,「剛才來了幾個日本遊客,嚇了我一跳,表姐不是學日語的嗎,我就讓她招待去了。」

弄清了蘭寧的去向,言儒語就放心不少,他微微頷首,對孫藝萌問道:「他們這會兒在哪兒?」

「表姐帶他們去周圍參觀了,晚飯前肯定會回來。」

言儒語看了看外面的炎炎烈日,輕輕蹙了蹙眉頭。

孫藝萌怕言儒語一個人無聊,便對他提議:「你們今天早上去河邊了嗎?那裡很涼快,還能捉魚呢。」

言儒語想了一陣,道:「改天找你表姐一起去吧,我一個人去也沒有意思。」

「哦……」孫藝萌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她看著言儒語,試探地問道,「表姐夫,我就隨便問一下哈,你和我表姐,是不是還沒有確定關係啊?」

言儒語側頭看向她,孫藝萌心裡突然就緊張起來:「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如果你們間還差點什麼,說不定我可以幫你啊。畢竟我也希望我表姐能早日找到好歸宿嘛。」

言儒語的眸光微動:「你有什麼提議?」

「嗯……」孫藝萌苦思冥想起來,「女孩子嘛,送點她喜歡的東西給她,肯定會高興的。啊對了,以前我和表姐在小河邊抓螃蟹的時候,看到過一種花,我也叫不出名字來,但那花可漂亮了,表姐特別喜歡,還摘下來做成了書籤。」

孫藝萌說著,就在抽屜裡翻找起來:「她當時做了好幾個,送了我一個,我記得就是放在這裡的……」她自言自語了一種,終於從一本書裡抽出了一個書籤,「找到了,就是這個!」

她手上拿的書籤花瓣早已褪色,整個還乾乾癟癟的,一點兒不好看:「唉表姐這手工,我給負分。不過新鮮的花很好看的,你摘點回來送給她,她肯定會開心的。」

言儒語微蹙著眉頭沉思,跑到河邊去給她摘花……他又不是學生了,幹這種事是不是有點幼稚?

「這個花開得很少,不好找,我們當時也是無意中看見的。」孫藝萌手裡拿著乾花,繼續給言儒語出謀劃策,「但就是要這樣才能體現你的心意啊,我保證她會感動的,一感動,說不定就答應你了。」

言儒語的眉梢動了動……幼稚就幼稚吧。

「你說的那條河具體位置在哪兒?」

跟孫藝萌問清去河邊的路,言儒語隻身踏上了征途。外面灼熱的陽光和聒噪的蟬鳴,都讓他有些心煩,果然夏天,就應該呆在空調房裡吃吃西瓜拖拖稿。

想到這裡他不禁有些自嘲,他竟然被小姑娘的幾句話,忽悠出來去河邊摘什麼花……放在以前,他決定想象不到自己會做這種事。

但也許蘭寧會喜歡。

這麼想想,他便也釋然不少。

到了河邊以後,真的要比剛才在路上涼快不少。這條河不寬,但河水很清澈,不少的遊客在這邊納涼拍照。

言儒語在樹蔭下的一個小攤販處買了一瓶冰鎮的礦泉水,就開始找孫藝萌說的那種花了。這裡沿途有不少種類的花,但孫藝萌說的那種,還真的沒見著,看來果然不容易找到。

蘭寧帶著日本遊客轉了一圈回來後,累得不行。她從冰箱裡拿了一罐汽水出來,開啟瓶蓋就大口大口地喝了兩口。

「呼——」起死回生般地吐出一口氣,蘭寧這個人都倒在沙發上,「我覺得我防曬霜可能得塗十層才夠。」真的很擔心在這裡待幾天,回去就變成非洲人了啊。

孫藝萌把幾位客人送上了樓,也給自己拿了瓶汽水,走到蘭寧身邊坐了下來。蘭寧緩過這口氣,問旁邊的孫藝萌:「老師呢?」

孫藝萌把嘴裡的汽水嚥下去,發出「咕嚕」一聲:「表姐夫去給你摘花了啊。」

蘭寧:「……」

什麼?

「就是這個。」孫藝萌把乾花啪在沙發上,對她道,「你不是很喜歡這個花嘛,表姐夫知道後,就跑去河邊幫你找了。啊,如果這都不算愛。」

蘭寧怔了一下後,騰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你竟然讓老師一個人去河邊找花?」

孫藝萌被她嚇了一跳,有些愣愣地看著她:「有什麼不對嗎?」

蘭寧氣急敗壞地道:「你不知道老師是路痴嗎!」

孫藝萌:「……」

她真不知道。

「他走了多久了?」蘭寧有些著急,要是老師又迷路了,那可怎麼辦!

孫藝萌看了下時間,答道:「有兩個多小時了。」

蘭寧拿出手機,給言儒語撥了個電話過去,卻被機械的金屬女音告知對方已關機。

「關機了。」蘭寧一臉愁容,難道是手機沒電了嗎?

孫藝萌覺得她有點小題大做:「你不用這麼急吧,表姐夫好歹那麼大一個人,你還擔心他會掉嗎?」

「你當然不擔心。」蘭寧白了她一眼,「我出去找找他,回來再收拾你。」

孫藝萌:「……」

她以為她是為了誰,啊!

蘭寧出去以後就直奔河邊,這河雖然不寬,但卻一直綿延到路的盡頭,她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去哪兒找言儒語,只能一邊走一邊跟人打聽。

孫藝萌雖然嘴上說不擔心,但看蘭寧出去以後,心裡也開始慌了。她不會真闖什麼禍了吧?表姐夫那麼大一個成年男人,還不至於在這個小鄉下走掉吧?

她還在想要不要去給自己爸爸說一下的時候,就見門口走進來一個人。看清他的臉後,孫藝萌感動得眼淚差點掉下來:「表姐夫,你可算回來了,急死我了!」

言儒語在外面走了這麼多個小時,神色顯得有些疲倦,他回來後四處看了看,便問:「蘭寧還沒回來嗎?」

「回來了,但是她怕你迷路,又出去找你了!」她就說嘛,老師這麼英明神武,怎麼可能會迷路。

「……」他確實在河邊多「參觀」了一陣,但他絕不承認那是迷路。言儒語沉默了一陣,慢悠悠地開口:「我的手機沒有電了,你打電話讓通知一下蘭寧,讓她回來吧。」

「好好。」孫藝萌忙不迭地撥通的蘭寧的手機,然後一串熟悉的鈴聲從沙發上傳了過來。

「……她剛才給你打了電話後,好像忘了把手機帶上了。」孫藝萌無語地看著蘭寧的扔在沙發上的手機。

言儒語:「……」

他走過去把手機拿起來,結束通話,想了片刻道:「要不我出去找找她吧。」

孫藝萌:「……」

「還是別了吧,萬一你一出去她又回來了呢?」孫藝萌呵呵地道。

言儒語問:「她出去多久了?」

「有一個小時了,找不到你她肯定會回來看看的。」

「可是再過一會兒天就要黑了。」言儒語眉峰微斂地看著外面的天色,這裡的路況複雜,到了晚上還是有些危險,特別是她還沒帶手機。

「你有充電寶嗎?」他轉頭問孫藝萌。

「有。」孫藝萌麻遛地給他找了一個出來,「滿的。」

「謝謝。」言儒語把手機和充電寶連線上,轉身走了出去。

孫藝萌:「……」

等等,不是說好在這裡等的嗎!

「表姐夫!」她朝外面喊了一聲,本想追上去,結果被客人叫住了,只好眼睜睜地看著言儒語越走越遠。

言儒語再次回到河邊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西沉了。河邊的遊客比之前時候了很多,剩下的幾個,也是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他走上去跟他們打聽了一下,都沒有人見到過蘭寧。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機,也沒有未接來電。

言儒語眉頭稍稍收緊,兩個人都在外面這樣找對方,很容易錯過,他只希望她記得自己的手機號碼。

這裡和他們第一次相遇的雪山不同,雖然現在時間有些晚了,但運氣好的話還是能遇到其他遊客。如果她能借到手機,說不定會再跟他電話……當然前提是她記得他的手機號。

言儒語抱著這種心理,又沿著河邊找了一會兒,天不知不覺就黑了下來。

言儒語的心裡開始著急,他給孫藝萌打了個電話,問她蘭寧有沒有回去,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他有些氣惱,難道她找不到自己還不知道回去嗎?

他現在慶幸他沒有一直留在民宿裡等,他忍不住又看了下手機,但依然沒有未接來電。

倒是孫藝萌又給他發了條訊息過來,讓他先回去,她說蘭寧比他熟悉這裡,肯定會找到路回來。

言儒語抿著嘴角把訊息按掉,繼續一個人在河邊找著。

這個時間河邊幾乎遇不到什麼人了,所以有一點風吹草動都會特別明顯。言儒語剛察覺到後面有似乎有人,就聽見了蘭寧的聲音:「老師,終於找到你了!你是跑到哪裡去了啊!」

蘭寧的語氣明顯透露著氣憤,但也不易察覺地鬆了一口氣。

言儒語回過頭,見她正有些生氣地看著自己。言儒語快步走到她身邊,眉頭不比她皺得少:「你還好意思問我?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

「哈?」蘭寧覺得很可笑,明明是她在找他好,怎麼還變成他找她了!

她瞪大眼睛想跟他討一個說法,哪隻一張嘴,言儒語就突然彎腰吻住了她。

他的吻不是攻城略地的侵略,而是小心翼翼又珍重,好似找回了失而復得的寶物,帶著一絲喜悅,也有一絲安心。

蘭寧覺得自己的心在被他這個吻一點一點地填滿,剛才的焦躁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知道過了多久,言儒語慢慢鬆開她的唇,目光專注又認真地看著她:「我相信你不會像我的母親一樣,突然消失不見,所以也請你相信我,不會像你前男友一樣,對你不忠,好嗎?」

蘭寧看著他宛如綴著星河的黑色眸子,沉吟片刻後點了點頭:「好。」

剛才在找言儒語的時候,她就把這件事情想明白了。

言儒語說得沒錯,他就是他,不是於慕遠,也不是其他任何人,她用於慕遠乾的事來衡量他,對他來說本就不公平。

最重要的是,在她心急如焚地擔心找不到言儒語、或者他出了什麼意外掉進河裡淹死了的時候,她切實地感受到了什麼叫人生短暫生命脆弱,如果因為她的畏首畏尾而永遠錯過了他,她一定會遺憾一輩子吧。

當時她就在想,如果能馬上找到言儒語,她一定不再這麼懦弱!

然後,言儒語就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言儒語似乎也沒想到蘭寧會答應得這麼爽快,微微愣了愣神。他低著頭,還是用那種專注的目光看著她:「你明白我是什麼意思嗎?是和我在一起的意思。」

他自問自答了一番,蘭寧有些無奈地笑了笑:「當然知道。」

言儒語的瞳孔微微收縮,然後眼神比方才更加明亮。他不自覺地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動人的笑:「我們先回去吧。」

「好。」蘭寧點了點頭,和他一起往回走。

路上,兩人似乎都有點兒尷尬,一時都沒有說話。走了一陣,言儒語才忍不住問:「你怎麼不知道借個手機給我打電話?」如果能聯絡上對方,他們也不用這麼著急了。

蘭寧有些愣:「我為什麼要藉手機?」她說著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包,然後意外地道,「咦,我竟然沒帶手機?!」

言儒語:「……」

「你連自己帶沒帶手機都不知道?」他竟然還指望他能記得自己的號碼,給自己打電話……言儒語想到這裡就覺得有些無力,幸好還是把她找到了。

蘭寧也覺得確實是自己大意了,但還是要為自己說話:「就算我帶了手機也沒用啊,你手機又沒有電。」

「我手機又不是永遠就沒有電了,我回去之後就可以充的。」

「……我根本就沒想過你還能回去。」

言儒語:「……」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我不是路痴,而且我也不認為,你的方向感比我好到哪裡去。」他微微抿起嘴角,似乎有點兒不高興。

蘭寧:「……」

她明智地選擇不在這個問題上和他爭論,生硬地轉了個話題:「我聽藝萌說你是去河邊找花的,花呢?」

言儒語從衣服口袋裡摸出幾朵花,那已經失去不少水分的花瓣和葉子,毫無生氣地低垂著:「出來的時候順手塞在口袋裡了,放得太久,已經不新鮮了。」

蘭寧看著他手裡蔫了吧唧的話,故意嘲諷般地淺笑著看他:「你找了一下午還差點把自己弄丟了,就找到了這個東西?」

怎麼也好意思拿出手,哼。

言儒語抿了抿嘴角,道:「我已經記住了方位,明天上午再去摘就行了。」

「你真的記住了方位?」蘭寧不怎麼相信。

言儒語微眯著眼睛看了看她,從手機的相簿裡調出一張照片來:「我還拍了照,是這個花沒錯吧?」

蘭寧拿過他的手機看了看,照片看得出來是特地選了角度拍的,周圍有明顯的參照景物,能夠辨別地理位置。

「嗯,就是這個,沒想到你竟然還真找到了。」

言儒語不以為意:「找幾朵花有什麼難的,倒是你,今天不找到我就不打算回去了是嗎?」

蘭寧被他說得有些尷尬,今晚要是沒找到他,她還真的打算直接報警了:「我怎麼放心回去啊,你知道我有擔心你掉進河裡淹死了嗎!」

言儒語:「……」

他沉默了好一陣,最後只是說:「我會游泳。」

「會游泳有什麼用!這條河雖然不湍急,但石頭什麼的很多啊,大晚上的你又看不清,萬一撞到頭,不就直接暈過去了嘛。」在沒有找到言儒語的那段時間,她的腦海裡上演了無數個言儒語的死法,把自己嚇得越來越害怕。

言儒語觀察了一陣她的表情,突然低笑了一聲:「我在你的想象裡,是不是已經死過很多次了?要不你別當編輯了,也去寫推理小說吧。」

蘭寧:「……」

言儒語的手機這時響了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是孫藝萌打來的。

「我已經找到她了,現在正往回走。」他把這邊的情況跟她交代清楚,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兩人走回去的時候,孫藝萌正等在外面。見他們兩個過來,她激動地跑了上去:「表姐,表姐夫,你們終於回來了!你們要是再不回來,我就要被我媽罵死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她媽腰還在痛吧,卻一點兒不影響她罵人。

蘭寧抬手敲了敲她的腦袋,警告似的地道:「幸好老師這次沒有事,下次你再讓他到處跑試試?」

「不會了不會了,我不是一開始不知道表姐夫是路痴嘛。」孫藝萌苦哈哈地道。

言儒語:「……」

蘭寧:「……」

感覺到言儒語稅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蘭寧笑著拉起孫藝萌的手,朝裡走去:「從下午忙到現在,我還沒吃一口飯,都快餓暈了。」

「對對對,晚飯已經做好了,就等你們回來吃呢!」

言儒語跟在她們身後,沉默地走了進去。

這一晚上雖然過得心驚膽戰,不過好在有驚無險,而且蘭寧終於鼓起勇氣和他在一起,也算是意外的收穫。

次日一早,言儒語就和蘭寧再次去到河邊,找那種難得一見的花。

因為言儒語的照片起了大作用,兩人幾乎沒繞什麼彎路的就找到了地方。蘭寧興高采烈的摘了幾朵,依然準備拿回去做書籤,只不過這一次,一定不會再忘記帶走了。

言儒語昨天給她摘的那幾朵,她也沒有扔掉。她找了個小瓶子把蔫巴巴的花插進去,補充了一晚的水分後,那幾朵花還真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言儒語見她摘得差不多了,便招呼她回去。走了沒幾步,他突然停下來,朝她伸出手:「把手給我。」

蘭寧手裡還捧著花,輕輕挑了挑眉梢看他:「幹嘛?」

「牽你。」

蘭寧:「……」

「為什麼要給你牽?」她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言儒語的手還是不屈不饒地伸在半空中:「戀愛中牽手不是最基本的嗎?」

蘭寧想了一陣,走上去把自己的手遞給了他。

言儒語扣住她纖細的手指,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蘭寧剛開始還有些彆扭,牽著牽著,也就越來越自然。

周圍是美麗的花田,空氣裡是淡淡的清香,迎面有微涼的夏風,身邊,是自己喜歡的人。蘭寧覺得自己的少女心在暴漲,啊,果然戀愛還是很美好的。

她情不自禁地抬起頭,朝言儒語笑了笑。

言儒語的眉峰幾不可見地動了動,低頭看著她道:「別莫名其妙地對我笑,這樣我會想親你的。」

蘭寧:「……」

她無語了一下,又像是起了玩心,故意湊上去問他:「剛剛是不是感覺自己被我撩了?」

「……」言儒語默不吭聲。

蘭寧把她的沉默當成是預設,心裡特別有成就感:「哈哈,不是隻有你能撩妹吧,行走江湖,遲早也有被撩的一天。」

言儒語低頭看她:「那你知道男人被撩後,通常有什麼後果嗎?」

不知很想知道呢。^_^

兩人手牽著手一路走回去,孫藝萌見他們回來,本想招呼他們過來吃西瓜的,但看見他們十指交握的手後,又把話吞了回去。

神啊,她是不是又促成了一樁姻緣?她簡直就是現代的丘位元、月老啊!

「表姐,表姐夫,你們回來啦?」孫藝萌眼神曖昧地看著他們,「來吃西瓜,剛剛切的,可甜了。」

「好啊!」蘭寧最喜歡吃西瓜,拉著言儒語就走了上去。

小姨夫又切了幾塊西瓜擺到盤子裡,推到了他們跟前。

「唔,真的很好甜!」蘭寧咬了一口,熟透的西瓜汁液充沛,直接甜到人的心裡去。她遞了一塊西瓜給言儒語,兩人坐在窗前吃了起來。

頭頂的風鈴被微風吹得叮噹作響,蘭寧吐掉嘴裡的吃瓜子,穿著涼拖的腳在空中踢了兩下:「夏天真好,有那麼水果可以吃,真想一直留在這裡。」

身後的小姨夫聽見了,對她笑著道:「那你把工作辭了,到這裡來幫我們啊。」

蘭寧回過頭對他做了個鬼臉,又把頭扭過來。孫藝萌拿起一塊西瓜,也擠到他們跟前:「表姐夫,你之前不是說幫我們重新寫門牌,現在店裡比較空,你要不要這會兒寫?」

言儒語點了點頭:「可以。」

他洗了個手的功夫,孫藝萌就把紙筆都給他準備好了。蘭寧的小姨夫也在一幫圍觀,雖然他知道言儒語是作家,但作家的字也見不得就寫的好啊!他就不信,言儒語的字真能比他好多少。

在言儒語落下第一筆的時候,他就知道輸了,那筆鋒,那走勢,那力道,都看得出來是長期練過的,雖然言儒語這個人一直給他很冷淡疏離的感覺,但這會兒他拿起毛筆,倒真的多了幾分書卷氣。

「表姐夫,你的字寫得真好,比我爸爸寫的漂亮多了!」

蘭寧小姨夫聽孫藝萌這麼說,心裡雖然不太高興,但也沒法反駁什麼。言儒語把門牌都寫完,孫藝萌又期待地看著他:「你能不能給我贈幾個字呢?」

「嗯。」言儒語沒有多說,簡單地應了一聲後,重新拿了一張完整的紙,在紙上寫下了「前程似錦」四字。

「謝謝表姐夫的祝福!我要裱在臥室裡,時刻鼓勵自己!」孫藝萌如獲想至寶地接過了言儒語的字。

小姨夫也趁熱打鐵般地道:「也給我寫一副吧,我想要招財進寶!」

孫藝萌抽了一下眼角,覺得自己爸爸太俗了,但言儒語倒是很快為他寫了一副招財進寶。

蘭寧見大家都要了,也跟風對言儒語道:「還有我!」

言儒語看了她一眼,提筆在紙上寫了起來。

收筆之後,蘭寧看著上面的三個字愣住了。

——嫁給我。

蘭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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