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你若敢嫁,本王就敢娶

鳳翩當然聽得出,卻只是笑笑,道:「不如我隨王爺一起。」

魏十六眉一揚:「你?」

「我要去看看宋纖纖的屍身,她不是短命鬼,或許還有救。」

魏十六笑了:「我去殺人,你卻是要去救人?」

鳳翩很認真的說道:「救活也是可以殺的,王爺借我匹馬可好?」說話間她已經在魏十六身後的一個將士面前停下,看了眼養得通體油滑的馬,只在馬頭上輕拍了一下,馬沒有動,那將士忽然慘叫一聲,已滾下馬去,她一笑,「好,既然相讓,就這匹吧。」說著已經騎上馬去。

魏十六面不改色,任著她胡為,見她自說自話的騎上馬去,也不多說,轉身一夾馬肚,道:「陳青你先回去吧,其他人跟我出城。」

那個叫陳青的將士只能摸著屁股讓到一旁,其他人則策馬向城外而去。

有人比他們早了一步。

確切點說,有鬼比他們早了一步。

玉華定是回來過,一個小小的土匪山,老人,小孩,男人,女人,屍體到處都是,統一的沒有臉,腦袋成了一團肉,但即使看不到五官,也可以感覺他們死時有多驚恐。

一隊人驚得發不出聲音,鳳翩下了馬,一個個的看過去,本來還算有笑意的臉,此時沉了下來。

已至傍晚,夕陽如血,本來應該是炊煙裊裊,此時卻如一片死地。

這鬼太狠了些。

鳳翩自懷間拿出她一直隨身帶著的香爐,又拿了幾根樹枝插在裡面,閉眼默默的誦經,那幾根樹枝竟然自己燃起來,發黃的煙乘風而上,如此地這些被殺的冤魂,轉眼隨風而散了。

魏十六自馬上看著她,天氣太冷的緣故,她的臉凍得蒼白,唇色卻血紅,背襯著血色夕陽,看她這樣閤眼默唸,竟是有種奪人心魂的美,如同白刃之上的鮮血,說不出的妖美。

他不由抬頭看了一眼夕陽,卻只是一眼,便又移回來看著鳳翩,為何在她面前,連這夕陽也失色了呢?

「將那些屍身掩埋,再看看有沒有活口,另外,今天的事不許張揚,就說已經被全剿了。」他低聲衝手下吩咐,人同時下馬來,向鳳翩走去。

香爐中的樹枝已經燃盡,他躬下身撿起那隻香爐,香爐已經發黑,除了比一般的要小,並無異處,他在手中看了半晌,遞還給鳳翩,忽然道:「也許你該回太子府看看。」

鳳翩一怔,馬上已經明白他的意思。

魏十六卻仍是道:「那鬼公主看來很是小肚雞腸,說不定這會兒太子已經與這些人一樣下場了。」

鳳翩臉色一變,將香爐放回懷中,卻不理會他,轉身衝那些將士道:「找找看,有沒有一個圓臉女子的屍身。」

魏十六立在她身後,看她的漠不關心,表情不由莫測起來:「鳳大人好像並不擔心太子?」

鳳翩回身:「擔心他做什麼?他有的是人保護。」

魏十六揚眉,看著鳳翩道:「今日鳳大人是與太子吵架了嗎?這說話的口氣,哼哼……。」

「口氣怎樣?」

魏十六隻是淡笑,卻未答,望著天上方才還血紅一片,此時卻漸漸黯去的夕陽,道:「若是吵架了,不如就跟了本王,本王決不會如太子那般小家子氣,什麼事都會讓讓鳳大人的。」

他只是半開著玩笑,料定她不會答應,鳳翩卻答的飛快:「好啊。」

魏十六反而一怔:「什麼?」

「跟了王爺啊,除非王爺剛才只是開玩笑?」鳳翩明眸如冰雪般望著魏十六。

魏十六隻覺心中一緊,忍不住就要沉進她的眼中,卻終於收回神志,微微的眯起眼看著她:「是你在跟本王開玩笑?」

鳳翩笑了,也學他眯起眼,道:「不敢收就算了。」她拍了拍手,無事人一樣,身後的魏十六整個眉頭卻都皺起來。

「本王不是這樣被你耍著玩的,」他伸手一把抓住鳳翩的手臂,冷聲道,「你若真肯跟著本王,本王就敢收,絕不虧待。」

鳳翩側著頭,溫婉卻英氣的側臉同樣驚豔,她慢慢的抽回被魏十六抓住的手臂,平淡道:「小人只是想做王爺的手下,王爺這副樣子到像是強搶民女,強娶豪奪。」

魏十六冷笑道:「你若敢嫁,本王也是敢娶。」

鳳翩用力眨了眨眼,往後退了退道:「那算了,小人嫁也不嫁,跟也不跟,當我什麼也沒說。」

「鳳翩!」魏十六氣極。

鳳翩卻不理會他,道:「我去看看有沒有宋纖纖的屍身。」

她話音剛落,身後的魏十六卻似乎發現了什麼,表情一變,又一把將她拉住,靠向自己,鳳翩掙了掙,卻聽見魏十六貼著她的耳朵道:「有埋伏,我們被包圍了。」

鳳翩臉色一變,卻不敢四處看:「你怎麼知道?」

「你右手的方向,有弓弩露出來了,此處是窪地,他們居高臨下,估計一等天黑就動手,」他抓著鳳翩的手不由的一緊,「我們不能等天黑,趁他們以為我們沒發現,你騎我的馬先逃,他們要殺的不是你。」

鳳翩抬眼看魏十六,魏十六也直直看她,眼神再認真不過,她總算點了點頭,道:「好。」

「我一鬆手,你就去騎上我的馬,」魏十六說道,同時鬆開鳳翩的手,然後大聲道,「鳳大人,你一個人先去太子府看看情況,等本王處理完這裡的事再走,事情緊急,你騎我的馬去。」

鳳翩又看魏十六一眼,魏十六隻是雲淡風輕的笑,絲毫沒有如臨大敵的樣子,鳳翩一甩頭,走到魏十六的坐騎旁,跳上馬一揚鞭,頭也不回的策馬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呼作響,果然,那些埋伏沒有因她一個人的離開而提前動手,失了戰機,她一口氣奔出崖口,直到出了埋伏圈才停下,跳上一塊巨大的石頭往下看,不遠處的林間,人影晃動,不下千人。

魏十六絕不是讓她去報信,此地離京城一來一回,根本是遠水解不了近火,那他是真的想讓她先逃。

她自石頭上跳下,撫著魏十六的坐騎,那馬生得極俊,不住打著響鼻,回頭看著魏十六的方向,畜生往往比人敏銳,它也一定感覺到了殺機,擔心它的主人。

「你說我要不要回去救他?」她拍著馬脖子道。

那馬立即晃了晃頭,好像是在點頭。

「但我不能殺生,況且我也是肉身,回去萬箭射來我也同樣會被射成刺蝟,要怎麼辦?」她乾脆倚著馬,一下下的撥弄馬鬃。

馬兒又打了聲響鼻,往旁邊移了移,不讓鳳翩靠著,顯然對鳳翩的見死不救很不滿意。

鳳翩一笑,道:「其實說到見死不救,我對另一個人也同樣見死不救,」她仰頭看著天,天就要黑了,半晌,她似乎下了決心,自腰間掏出那隻玉笛,「好吧,就只一次,不過只一次還不知讓我多久才會恢復法力。」

說著,她將笛子湊到唇邊,一首從未在世間流傳過的古曲,緩緩自玉笛的孔洞間流瀉出,慢慢的鳳翩的身後,一隻鳳凰的影子逐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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