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天意?他對你有殺妻之恨,你不恨他嗎?」
「他已經是鬼了,翩翩,我們神界之人都知道的,只究一世罪,何況他為人時因為常用《食鬼錄》作惡,損了精魂,當年你姐姐還未看穿他時曾用山林間的精氣替他補過魂魄,所以多半記憶都記不得了,他也並不是完全的劉少安。」
「所以,你對我提都不提半句,讓我矇在鼓裡三百年?」
「現在知道不一樣?」花花又笑了,「若你恨他,回去便可以將他打得魂飛魄散,也不算遲。」
鳳翩愣了愣,如同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你說什麼?」
「我說,你現在就可以殺了他,讓他永不超生。」花花又慢吞吞的說了一遍。
鳳翩看著花花臉上淡淡地笑,半晌,道:「好,我回去殺了他。」
說著,站起身,直接往外去。
花花沒有攔,臉上的笑在鳳翩出門時消失,他望著她的背影喃喃自語道:「鳳嫣,我遵守承諾,不動劉少安,但我也絕不會阻止其他人。」
鳳翩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心緒有這麼亂過,一個鬼而已,根本算不得什麼,若這次不是因為想拿回《食鬼錄》,她肯定是任著那鬼自生自滅,而絕不會住進太子府與他繼續糾纏。
在她心中,他與碧訣是沒什麼兩樣的,她可以任著他胡鬧,也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然而,鳳翩立在太子府前,看著太子府的大門,卻好半天也沒有走進去。
守門的看看情況不對,叫來了管家,管家又去叫魏祁月,魏祁月自府裡出來,看到鳳翩就這麼面無表情的站在寒風中,心裡又是莫名一慌。
「翩翩,外面冷的很,你站在門外做什麼?」他本想如平時那般漫不經心的說這些話,但不知為何,卻做不出這樣的姿態,他不由恨恨的想,這女人什麼表情,與她處了三百年也沒見她這般嚴肅過。
也許是想擺脫那莫名的心慌,他抬手過去拉她,猛然間耳邊風聲掠過,一根冰涼的東西頂在了自己的喉間,卻是鳳翩的玉笛。
他愣住,盯著那笛子道:「你做什麼?」
鳳翩冷著臉,眉目間冷豔絕美,眸子如墨般帶著冷意盯著魏祁月,眼中千山萬水,說不出的情緒。
旁邊有侍衛看到這種情況,大驚,一隊人將兩人團團圍住,為首的叫道:「道人,你是不要命了嗎?快放開太子。」
鳳翩似全沒聽到,眼睛仍是盯著魏祁月,魏祁月心更慌,抬手就想去抓那隻玉笛,鳳翩卻慢慢將笛子收了回來。
「若你恨他,回去便可以將他打得魂飛魄散。」
花花的話尤在耳邊,笛子指著魏祁月時,她只要微微施法便可將他的魂魄捻碎,而她,竟然下不去手。
一世罪?他有一半魂魄是山間精氣,已並非完全的劉少安?
但是,當年鳳嫣,自己的親姐姐卻因他而死,又要她如何釋懷?
她忽然又一揚笛,對準魏祁月的胸口拍去,魏祁月眼看著她的動作,根本沒想到要躲,胸口狠狠地被打了一下,喉間一甜,一口血就噴了出來,雪白的衣衫上血跡點點。
魏祁月完全震驚,難以置信的盯著鳳翩。
「為什麼?難道你真被附身了不成?」他有些惱怒,帶血的手伸過去想抓住鳳翩。
鳳翩根本不看他,避開他的手,收回玉笛道:「你好自為知吧。」說著轉身就走。
魏祁月忍著痛跟在她身後:「到底怎麼回事,翩翩,你說清楚。」倉促間伸手死命的拉住鳳翩的衣襬,他有種感覺,若這次風翩離開,可能與自己再無關係了。
鳳翩停下,看到他滿嘴滿身的血跡,冷聲道:「緣生緣滅,我們緣盡了,所以別再攔,不然我打得你魂飛魄散。」
魏祁月一驚,魂飛魄散,鳳翩從未對他說過這麼狠的話,到底發生了什麼,什麼緣生緣滅,他不懂,太莫名其妙,他憋了口氣,將手中的衣襬握的更緊,看著風翩道:「除非你說清楚,不然就不讓你走,你想將我打得魂飛魄散也隨你。」
他本是張揚跋扈,別人稍虧待他,稍對不起他,他便難以忍受,此時鳳翩如此,他更不可能任她走了,剛才那一下被打得不輕,此時氣血上湧,又有血自口中流出來,他不管不顧,只是盯著鳳翩。
若是平時,他是絕不允許自己這般狼狽的,此時滿臉滿身是血卻似乎全無感覺,鳳翩看他半晌,想到他平日的彆扭難纏,口口聲聲的叫她「翩翩「,一股煩躁便直湧上來,她眉一擰,揚起手中的玉笛,輕輕一揮,那段被魏祁月握著的衣襬,便被生生的割斷了,也不等魏祁月反應,一躍身躍過了將他們團團圍住的那隊待衛,人已躍在了離太子府兩條街遠的地方。
「追。」侍衛們想追去。
魏祁月手一揚,阻止那些侍衛,盯著手中的那截衣襬,抬眼又去看那邊已頭也不回越行越遠的鳳翩。
「今天的事全當沒有發生,誰要敢傳出去,格殺勿論。」他低聲的吩咐,胸口氣血上湧,眼前一黑,半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