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都來看看我丹尼·貝爾特蘭·萊瓦活不活的過今晚!」語畢,丹尼神色一凌,扣一扣駕駛座:「甩掉後面那輛車。」
「是。」
車子猛地一震,零秒加速,瘋狂地在雨夜中疾馳起來。
車廂內萬籟俱寂,彼此的呼吸與車引擎的低吼是唯一聲源。
後面的車緊追不捨,卻沒有其他動作,天空中的直升機也是如此,追著丹尼的車過了鬧市區,螺旋槳盤旋的聲音一直未褪去。
丹尼的車下了交流道,道路漸漸空曠起來,車子卻在這時猛地剎車,司機錯愕地叫:「老闆!」
丹尼聞言抬眸,朝前擋風玻璃外望去。路障!
原來如此!是要把他逼到死角?!很好。丹尼低喝:「繼續開!」
司機驚訝的回視他,見老闆一副不容回絕的樣子,只得重新踩油門,絲毫不減速地朝路障開去。
丹尼微微躬身,掀開車座椅,拖出武器箱。雛在一旁看著,很快反應過來,隨即就跟著丹尼一道蹲下身去揀武器。
伊藤原本也冷眼旁觀,卻在看清他從箱內拿出了什麼後,臉色一怔,繼而身影一晃,伊藤已經撲向丹尼,要去搶奪他手中的手雷。
丹尼一時不察,險些被撲倒,反應過來後立即反被動為主動,丹尼手肘坤住伊藤脖子,牢牢把他架住,熟練地將伊藤困在他的鐵腕與座椅靠背中間。
丹尼另一手降下車窗,眼看就要拉下手雷栓閥,並把手雷投出去——
伊藤的槍快丹尼一步,眨眼間抵上丹尼頭頂。
丹尼的小臂已全部伸出窗外,此刻不得不停下所有動作,碧色的眼睛盯著伊藤,兇狠的目光一瞬不瞬,卻不能輕舉妄動。雛的槍自然而然地對準突然倒戈的伊藤。
此刻的車廂內是一個古怪的圈,丹尼與伊藤同在別人的槍口下,命懸一線。伊藤怒吼:「那些都是人命!」
丹尼不言不語卻也不肯就範。
司機慢慢劃下剎車杆,車速漸緩,恭候已久的警察同時間要上前來。
栽在這麼個人手裡?
怎麼可能?
丹尼左手悄然拉栓,心中默數:1——2——3——
伊藤只覺握槍那隻手虎口位置猛地一陣麻痺,整隻手頓時失去力氣,丹尼下一秒鬆開捏住他虎口的拇指,同一時間,手雷成功投擲出去。
丹尼手臂積蓄的巨大力量令手雷成功越過數十米,落點正是藏匿在路障後、為首的那輛警車頂蓋。
警察的恐慌丹尼無從欣賞,車裡頭還有個不知好歹的年輕人要等他來裁決。
伊藤手上的勁兒還沒緩過來,就忽然衣領一緊,措手不及的他被直接掀開並扔到後車座,伊藤掙扎著要坐起,雛已經屈膝扣上伊藤胸口,將他穩穩釘在車座中。
這個時候,窗外火光炸燃,爆炸聲震天,警車被竄起的火力掀翻,爆炸威力10秒後才逐漸彌散,火焰在車體殘骸上依舊猛烈地燒。
這10秒內,丹尼跨入駕駛座,親自掌握方向盤,猛地倒車,儀表盤指標幾乎破錶,丹尼的車尾與一直尾隨著的警車相撞,撞擊聲正與車前方的爆炸聲渾融為一體,劇烈的震響險些穿透耳膜,丹尼剎住車,緊接著又補撞一回。
再堅硬的鋼鐵也禁不住丹尼野蠻的衝擊,警車的車前蓋被撞的扭曲變形,汽車灼熱的發動機組暴露在綿綿細雨中,雛配合地探手出車窗,對著發動機補上一槍。
子彈,摩擦,明火,汽油——警車遭遇幾小時前義大利黑手黨徒的車的同一命運——爆炸,沖天,扭曲,解體。
整個過程,整10秒。雛關上車窗,將熱浪隔絕在外,「還需要我做什麼?」
丹尼斂眸看看前方火勢,猛地把油門踩到底,繼而一笑,「青草,坐穩了。」
說時遲那時快,前後都是爆炸後遺留的殘象,丹尼駕駛的車子急速制動後迅猛發動——
車子在半空中、夜色下滑過一條弧線,越過烈焰,越過殘骸,越過焦黑的具具屍首,越過倖存的探員的一個又一個黑洞洞的槍口——
「吱——」一聲,輪胎著地,車身落地後猛烈晃動,丹尼駕駛車子,在溼滑的地面上劃出一聲銳響,隨後揚長而去。
所有危機與槍火都被拋諸身後。fbi辦公室接到電話,「丹尼·貝爾特蘭·萊瓦逃脫,我方死傷慘重。」
負責人接到訊息後也沒有多說,聽完彙報就掛機,氣憤壓抑在心,面無表情偏頭,看一眼抱著雙臂、臉色凝重的道葛拉斯。
道葛拉斯剛才在一旁聽的清清楚楚,而他面前這一張追蹤圖上,那枚紅點依舊在迅速地移動。
「既然都已經查到有兩方黑道勢力在追殺丹尼·貝爾特蘭·萊瓦,我們為什麼不乾脆讓他們自相殘殺?」
見道葛拉斯沒有回應,他繼續:「您在各個重要關卡出口設路障,看似是要捉拿他,可是我們現在手頭的證據還不足以控告他,就算勉強定罪,量刑也輕,您要我們捉住他,把他暫時收押,實際上等於用我們警方的勢力保護他免受另兩方狙殺。您這麼做,上頭……」
道葛拉斯眉梢不悅地一揚,截下他的話:「就是因為證據不足才要保住他的命。一個丹尼身後有無數條線索,隱藏無數勢力。丹尼死了,我們去哪找線索?」
這位是總部派來的人,辦公室負責人也不敢忤逆,不得不乖乖噤聲,只是心中腹誹:我們安排的這麼縝密,不出紕漏,可伊藤良一那邊呢?
伊藤良一併不隸屬於fbi,也非cia探員,這樣一個自由人,又與丹尼·貝爾特蘭·萊瓦有著血海深仇,他……會不會乖乖聽話?雖然甩掉了之前那幫警察,但市區內各個重要路口都被官方封鎖。無奈之下,丹尼取道向南,繞開城區,直接開往金門灣,經由金門大橋前往marin縣。
放眼望去,橋上車輛稀少,遠遠的燈景迷人,此時已是凌晨,萬籟俱寂,隱藏在黑暗中的勢力,蟄伏著似要在黑暗隱去前的最後一刻吞噬掉什麼。
綿綿細雨有如針織的網,卻網不住這個男人,和他駕駛的車。
「這座橋也算舊金山一景,你之前總是不願出門,等會記得要好好觀賞。」
車裡面其他人都沒有回話。
雛只想苦笑。他說這話太不合時宜。臨危不亂麼?
伊藤胸口上還橫陳著這個女人的膝蓋,呼吸都困難,想笑也笑不出。
副駕駛位的司機愕然瞪大著眼,不敢出聲。
黎明前的最後一點溫度屯聚在半空中,形成漫天的霧氣。如果回頭,能夠隱隱約約的回望整個如同海市蜃樓的舊金山市。
可是,都已經走到這一步,沒有人會回頭。
金門大橋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車子迅速滑下一段陡坡,丹尼估摸著大概再行駛兩分鐘就能上橋。
忽然——「砰——!」
電光火石間,一輛一直蟄伏在暗處等候的車子,突然斜刺裡衝出來,攔腰撞向他們。
沒有人料到會有這樣的變數,車子被撞擊地橫著劃出數米,輪胎摩擦的銳響劃破天際。
盤山公路下是萬丈懸崖,撞過來的車子還在加足馬力,不把他們裝下山崖便不甘心。
丹尼的車半壁損毀,車身幾乎翻倒,兩個後輪在空中急速地滾動,最終,車的三分之一留在地面上,另三分之二,危險地懸掛在崖面末端。
雛身體因慣性脫離車座,她整個背脊撞向對面車窗,然後重重摔下,滾落在地。
副駕駛位那邊的車窗碎裂,座上的司機身體滑出車窗,丹尼還沒來得及伸手拉一把,車廂再一次劇烈晃盪——那輛車還在試圖把他們往懸崖下推擠!
司機只剛要抓住丹尼的指尖,為時已晚——他徑直墜下懸崖。
夜空下哀叫的聲音越拉越遠,越沉越低,漸漸地拉成一道極細極韌的鋼絲,勒緊所有人的心臟。
行兇的車窗戶開著,丹尼這邊的車窗也盡數碎裂,兩邊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丹尼隱隱約約聽到對方那輛車裡,有人在說:「等等!她在裡面!」
「老闆要她活著!」
這句話,成功阻止了那輛車繼續對他們進行的攻擊。
丹尼的胸腔被安全帶勒地生疼,他解開安全帶,摸了自己的武器就要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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