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引得人群大笑起來,而梁展瞥我一眼,我則笑著看著他,算是打了招呼。
不少學生擁到臺上,七嘴八舌圍著梁展,梁展連連望向我,大概想找我敘舊,我卻興致缺缺,弓著腰踮著腳跟溜了出來,與田雞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田雞回頭望了好幾眼會場,問道,「他都看到你了,不去打個招呼嗎?」
我沉吟一下,禮數上確實不對,但我實在不知道該跟他說些什麼,八年前自作多情,面子上擱不住,幾乎是落荒而逃,像個鬥敗的公雞。
八年後回來了,原只想偷偷坐在人堆裡看他一眼,可不幸又被發現,怕又給人「餘情未了」的錯覺,真是再糟糕不過,我到哪都是暗戀的命相,老天真是忘了我也是自尊自愛的女孩子。
罷了罷了,不見也罷,反正我一直任性,一直做錯事。
「算了,八年不見,敘起舊來可以有裹腳布那麼長,我沒興趣。」
走到學淵樓大門口,田雞被一個電話叫走了,我認識路,讓她先忙工作,我去四處轉轉。
田雞臨走前又露出賊兮兮的壞笑,揚了揚手機,莫名其妙地抱住我撒嬌,「莫愁,你頭上長出了一朵花。」
「什麼花?」
「桃花。」
我咧著尖牙把她打跑了。
走到小樹林邊,我準備進去走走兒時的老路,這時身後有凌亂急促的跑步聲,我心一驚,回頭看,原來是夏捷。
他在我面前急剎車,「莫愁姐,你怎麼走了?跑得也太快了吧?」
我有些尷尬,總好說自己躲舊人吧?於是撓撓頭撒謊道,「裡面空氣不太好,感覺胸口有點悶。」
其實真的有點悶。
夏捷立馬有些緊張,「是嗎?那我陪你走走,外面空氣好。」
說話間已經推著我走向旁邊的林蔭小道,我只好硬著頭皮跟著這認識一個小時不到的小男孩並肩走著。
感覺怪得很,他卻言行自然。
「莫愁姐你哪一年生的?」
「啊?呃……」
「啊對不起,我錯了,不應該問女士年齡的。我,我只是想知道你比我,那個,比我大幾歲?」
「……啊?」
「我22歲,呵呵。」
「我比你大2歲呢,呵呵,我可真是老了。」
「別這麼說,其實你說自己十八歲別人也不會懷疑。」
「……夏同學,你安慰別人的方式很特別,」「莫愁姐,別客氣,叫我夏捷吧。」
「好的,夏捷同學。」
我看到夏捷年輕的額上浮起三條黑線,無奈又可愛,捂著綻開的嘴快走在前面,而夏捷追在我後面,「莫愁姐,你電話號碼多少?告訴我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我回家要換號碼的,所以暫時你不能聯絡到我。」
夏捷詫異,「你要走?」
我點頭,有些歡快地說道,「是啊,終於可以回家了,明天下午的火車。」
「什麼?你再說一遍!」
身後突然響起一聲低沉的質問,熟悉到我令我的心猛地跳了跳,我下意識回頭看,林白巖正面色陰沉地看著我,一身黑色大衣,沉穩氣質與我這跳躍的校園有些格格不入。
他一臉陰戾,上前猛牽住我的手,「走,我有話跟你說。」
我反手敏捷掙脫,退了一步,扭開臉,「我沒什麼想說的。」
林白巖看著我的眼睛越發悸人,繃著臉,忽然冷笑了一下,「你就那麼想避開我?你要跟我裝傻到什麼時候?」
一旁的夏捷張著嘴,望望林白巖,再望望我,嘴巴一直沒合上。
我剛想張口,學淵樓那邊有人喊我名字,「莫愁~莫愁~」
梁展朝我匆匆跑了過來。
我突然感到頭痛欲裂,而面前的林白巖眼裡已經要噴出火來,他瞥了一眼迎面而來的梁展,笑了一下,「又是一個?你倒是過得很好。」
梁展跑上前,氣喘吁吁,吶吶地喊著我的名字,「莫愁……怎麼就走了?」
他的眼中閃動著驚喜,而橫亙在我們中間的是八年的時間長流。
「……梁哥。」我也吶吶喊了一句,就像小時候一樣,卻說不出那句「你好嗎?」
「對不起各位,我有事要帶我女朋友走,先告辭了。」林白巖突然伸手死死握住我,握得我手都疼了,我已經明顯感覺到他的怒意。
「你,你放開,誰是你女朋友了?」我死命掙扎,他卻鐵了心鉗住我的手,一點餘地也不留,快步拉著我走,「喂,林白巖,你別太過分,你放開。」
「莫愁……」梁展在後面喊住我,一臉迷茫。
「梁哥我改天跟你聯絡。」局面混亂,我頗覺無奈,只好回頭安撫他。
林白巖惡狠狠地扭過頭,「不許跟他聯絡。」
「你,你憑什麼管我?」
「就憑我喜歡你。」
我楞得說不出話來,而他看過來,我又倔強地別開眼,揚著下巴道,「喜歡我的人很多。」
他猛地扣住我的下巴,將我的臉正對著他,力道決絕卻又出奇溫柔。
他的眼中充盈著陌生的光芒,亮的嚇人,「是,是有很多人喜歡你,但是沒有人會像我一樣,想要永遠和你在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