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不會吧,我說正經的,你真準備留在山裡,山裡有情郎等你呢?」
「哪有,住慣了,a市也沒個落腳的地方,留著幹嘛。」
「唉,我說你爸也真是,趕明我找你爸說說,別的父母使勁把孩子送城裡呢,就你爸,把你往鄉下帶。」
「……田雞?」我有些想哭。
「嗯?」
「……我爸不在了。」
薇薇的笑容僵住,深深震驚著,沉默好半天,囁嚅著,「叔叔,叔叔什麼時候走的?」
「……一個半月前。」不知不覺我的眼眶再度溼漉漉。
薇薇驀地站起來,走到身邊坐下,輕輕攬過我,一時無語。
過了一會兒,我稍許平靜下來,我們並肩而坐,任由陽光灑在肩上。
薇薇瞥了撇我,有些猶豫的開口,「你……你媽知道嗎?我覺得她情緒好像……好像沒什麼異常。」
我冷笑一下,扭頭看街上來往的路人,「她不知道,我打過電話去過,她家保姆說她帶隊出國了,我也就不好意思打擾她了。」
「是,你媽……嗯,就是蔣老師一個月前確實帶了一批學生出去,去了半個月。」
「田雞,其實這樣也好,她來了我爸未必喜歡,也好……」
「莫愁,可是她究竟是你媽,她經常問起我,問我你有沒有來信,每次我說沒有,她都很失望的樣子……你們畢竟是母女。」
「田雞,別提她了。我現在是孤兒。」
天色暗了,薇薇一時高興,拉著我要去喝酒說個痛快,我欣然答應。
飯桌上,邊吃邊聊,我大略敘述了一遍自己這幾年的經歷,薇薇聽得咋舌,一直瞪大眼屏氣聽著,時不時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們啤酒一杯杯下肚,酒過三巡後,她也簡短說起了這些年的事情,求學,而後留校做了輔導員,已經跟學校的一個年輕講師談了一年戀愛,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日子算是過得無波無瀾。
田雞激動了,居然點了一瓶輕度白酒,我跟她乾杯了幾次,我酒量淺,一喝就醉,磕磕碰碰聊到了敏感的人上,清醒時我一直避而不談,但是最後,話題還是避不開他們。
「田雞,陸絲和梁展……怎麼樣了?」
「陸絲?梁展?得了吧,什麼海誓山盟,都他媽放屁。一年前梁展他爸的公司破產了,還欠了一屁股債,陸絲二話不說就把梁展甩了,不到一個月就搭上個公子哥,這事傳的全校都知道,大傢俬下里都說,上樑不正下樑歪,陸校長面子有點掛不住了。」
我握著酒杯的手顫了顫,有些失神,恍恍惚惚地抬起頭來,「……那梁展……他沒事吧?」
薇薇一口飲盡杯中淺淺的白酒,胡亂擦了擦嘴,「死不了,在一家挺大的公司做建築設計師,好像混得還不錯,這人我不熟,我也是聽人說的。」
我含糊地點點頭,下一秒,彌天蓋地的醉意席捲了我,我迷迷糊糊趴在桌上,只聽到田雞搖著我,大聲喊,「莫愁,莫愁……」
醉醺的感覺,真舒服。
「莫愁,醒醒啊,你住哪兒?」
「莫愁~」
「討厭死了你~」
我被搖得舒舒服服,不想醒來,而朦朧中,我的口袋裡手機聲唱起,田雞一頓亂摸,而後她急急忙忙說了一陣,而我則徹底墜入無邊的黑色中,沉沉睡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只覺得自己被打橫抱起,我臉靠在他的胸膛,似乎聽到他有力的心跳。
怦怦,這心跳讓我莫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