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方菲,我未來嫂子。
坦白說方菲給我的第一印象並不是太好,她像是早就認識我,口氣亦是不善,想來中間有些誤會。
「白巖,怎麼回事?你怎麼把她弄來了?你什麼居心?」
「你叫我怎麼冷靜,我兩個月後就結婚了。」
「莫愁,兩個月後我就結婚了,求你饒了我,也饒了他好嗎?」
我清清楚楚記得她說的這幾句話,對我似乎成見頗深,甚至把我一個小小村姑當成了假想敵,這實在可笑,看來在愛情上,再聰明事故的女人也一樣,一聽「師妹」一詞,自發地浮想聯翩酸醋亂飛,不分個青紅皂白劈頭就是呵斥,但另一方面,這也說明她在乎師兄,有道理沒道理的「恨」,皆因一個「愛」字。
我為師兄找到一個愛他的女人而欣慰。
方菲風風火火地走了過來,腳步有些急,妝容依舊精緻無懈可擊,卻又覺得蒙著張面具,因為看不清而無端讓我緊張了幾分。
這些年下來,我見到陌生人都會緊張不安。
我爸常笑我「小家子氣」。
方菲掛著盈盈的笑,衝林白巖頷首,轉而有些沒好氣地對緊皺眉的師兄說,「居然跑白巖這來了?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說好一起去接我爸媽的,他們兩點到,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師兄抽出根菸,自己點上,淡淡說道,「我忘了。」師兄看了眼表,「還來得及。」
「你飆車的話確實還來得及,大隊長。」方菲美瞳裡倒是有一絲嬌怒,卻很好地隱忍不發,依舊掛著淺淺的笑,含著兩分無奈。
她朝林白巖自嘲道,「看到沒?我居然要嫁這樣的男人,天啊,為什麼十來年了我還是看不慣他這德行。」
林白巖拍了拍她的肩,嗤笑道,「我看你倒是挺享受。」
師兄猛吸一口煙,吸了兩口突然狠狠扔掉踩滅,指了指我,「我師妹莫愁。」
方菲的深棕色眼眸終於看向了我,笑容竟有兩分晦澀,衝我點點頭,「你好,莫小姐,我們見過。」
「嫂……」我沉吟一下,卻又覺得對方明顯不想與我套近乎,疏離得緊,「方小姐,你好。」
方菲的大眼在我和林白巖之間來回巡了一遍,眼含曖昧不明的笑意,說出口的話竟嚇了我一大跳。
「你們?你們住在一起了?白巖,你該不會是為了莫愁才跟涵雅分手的吧?」
我大驚失色,餘光撇到師兄已經把菸絲踩得七零八碎,好似一朵夭折的黃菊花,帶著只屬於秋天的顏色,隨風飄散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