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第七章 圓鏡

異世神級鑑賞大師 時鏡 第2頁,共2頁

穿著一聲織金長袍的他,其實跟當初的那個杜霜天,一點也不像。

「你很聰明,那麼,不如繼續猜?」

唐時看他的目光之中帶著幾分憐憫,「我從你身上看到了無情道的痕跡,不是你刻意修煉了無情道,而是你魔修走的本就是無情這一道。可你修為忽然之間倒退到那個地步,應當是出了什麼問題吧。」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宋祁欣從那祠堂前面走過,恰好看見了裡面的杜霜天,便進來了:「大師兄,怎麼在這裡?」

杜霜天沒理會,只是抬手看著自己的手掌,道:「然後呢?你知道然後嗎?」

唐時不知道然後,所以他無話可說。

那個時候,正是唐時剛剛上山。

杜霜天笑了一聲,看著已經到了自己身前的宋祁欣,只溫和笑著,望著她走近,卻對唐時道:「在大人物的眼中,我杜霜天不過是可憐可笑的一條蟲子,可在我這一條蟲子眼中,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也不過是可憐蟲。就像是你,永遠也不知道自己身邊有怎樣的局。」

話音落地之時看,他手中冒出一柄光劍,刺向了距離自己很近的宋祁欣,光劍穿胸而過,卻沒有鮮血,只是宋祁欣哀慼又不敢置信的眼神。杜霜天只笑了一聲:「怪,只怪我不該對你動情吧。所以,你該死。」

所以,你該死。

就是這麼簡單而已。

宋祁欣的影子從祠堂上消失的時候,整個畫卷也應聲破裂,像是被杜霜天這一劍給撕裂,而後祝餘紙落地,杜霜天的劍上,卻落下來幾滴鮮血,從劍尖,點在那畫卷上,像是一朵朵紅梅。

「現在,你應該有出手的決心了吧?」

唐時斂目,在杜霜天話音剛落之時,便直接揮筆而去,一筆點向其眉心,方才還看著淡靜溫然,此刻眼底已經是一片冰冷煞氣:「你該死。」

杜霜天面色蒼白,手掌之中透出幾分血紅來。

身形最,已經如鬼魅一般,瞬間避開了唐時的攻擊,往後面一撤,已然倒掛在了那洞壁之上。唐時一擊不曾得手,動作卻更,手腕、眉心、肩胛……啪啪之聲不絕於耳,他每抽出一枚詩碑令來,便直接甩到杜霜天的身前去。

像是驟然出手的無數枚暗器,激射入杜霜天身周的石壁之中,陷阱一般一觸即發!

腳下一跺,太極丹青印迅速閃現,轉眼就已經旋轉在了唐時的腳下,他手指靈光一彈,無數詩碑令便在這個時候瞬間漲大,高大的石碑將杜霜天團團圍住,石碑上的字跡都是唐時一字一句刻上去的——此刻,唐時腳下的丹青印已經冒出了無數的墨氣,轉眼之間那詩碑令也是墨氣氤氳。

十指指甲瞬間變黑,他想要出手,只是杜霜天的動作更!

轟然一聲,十餘枚詩碑令,向著中間的杜霜天合攏,然而中間那紋絲不動的影子,卻已經轉瞬消失!詩碑令相互之間砸在一起,砰然破碎,無數的意境忽然重合到一起,唐時卻已經沒有心思去管那麼多了,因為他已經感覺到,危險從他的頭頂過來!

杜霜天與唐時同門多年,豈能不知道唐時的攻擊手段,那詩碑令的厲害他早已經看過無數次,自然不會讓自己身陷這樣的困境之中,所以他直接避開——與唐時糾纏許多,再沒有必要了。即便今日他杜霜天必死無疑,也要先殺了唐時!

不殺,如何能平心中這一口意氣?

眼中的狠,手上的辣。

雙手手指結成了複雜的印訣,卻因為速度過產生無數的殘影。

「翻天印!」

這感覺真是熟悉極了,不是之前杜霜天殺了唐時的那一招又是什麼?

黑掌之中藏著隱約的金光,卻更給人一種妖異的感覺。手掌周圍有隱約著的金色魔紋,但內中蘊含著雷電之力,敢命名為「翻天印」,自然有他的本事。

曾經在這一招之下吃過苦頭的唐時,一見到杜霜天又使出這一招殺手鐧來,便是笑了一聲:「同樣的一招使兩次,以為我會在一個坑裡栽兩次?」

中指指骨輕輕一扭,無處不在的詩碑令,簡直令人防不勝防,便這樣在唐時的手掌與杜霜天相對的時候,被這兩掌相壓的掌力給崩碎。

奇異的一幕,驟然出現!

順著唐時的手掌,竟然從地面上迅速地躥出了一道綠影,細看竟然是一數人環抱粗的大樹,詩碑令早已經破碎不見影蹤,碎片彌散開來,就變成唐時掌下這一道大樹的樹幹之影!

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這一句詩,出自韓愈的《調張籍》,恰好在唐時的指骨上,所以便被他隨意抽了出來,這樣一用,只將對方的所有攻擊全部擋了回去。

「砰」地一掌,印在了那樹幹上,如泥牛入海——杜霜天轉瞬便覺得不對,正要撤掌,可是這個時候,唐時已經一掌豎著,劃破粗壯的樹幹,金光剖開這巨樹,已經轉瞬侵襲到了杜霜天的面前。杜霜天不退反進,狠狠一掌拍向唐時那一掌!

雙掌相接,都是倒飛而回。

唐時一招不得手,只閃身暴退,轉眼之間,方才那巨樹就已經被杜霜天一掌劈成了飛灰。

能成為天尊之人,手上都有絕招。

杜霜天知道此刻的唐時可以說是與自己勢均力敵,他只站在原地,忽然之間抬手,便有藍汪汪一個圓形水域,出現在他身前。

修士有習道術,體悟天地山川日月之意,融匯貫通,以道術領悟天地之道,於是無限接近於天道。

但凡有登仙之能之人,定然是已經對於這天地之間種種規則有著頗為高深的領悟。

杜霜天雖沒過渡劫期,可是領悟已經到了。旁人體悟天地山川,而他體悟的卻是海。

海,廣闊無邊,百川歸流匯聚而成。

——此乃九回給他的道術,這其中玄奧,大約唐時能夠明白。

在看到那藍汪汪的水域縮影的時候,唐時便覺得頭皮發麻了起來。

他想起了自己經常感知到的那個畫面——

海水,無邊無際的海水。

他化作一隻螻蟻,在無邊的海水上,搭乘一葉小舟前行,將無數的詩歌瓷無數的小船,連成船隊,向前進發。

杜霜天雙手只輕輕一按,像是旋轉著一塊圓盤一樣,便將那一塊藍色的水域旋轉開去了。水域頓時擴大,像是抽足了營養瘋長一樣,整個不大的山腹便已經被這海水給填滿了。

粘滯的海水,卻似乎激起了唐時內心深處的什麼東西,他閃身便從海水之中脫出,倒掛在了洞壁之上。海底隱約有著什麼東西,像是封印一樣,向著唐時壓過來。

沉重的,粘滯的氣息……

就像是當初他在映月古井下面感知到的一樣!

無風起浪,原本平靜的海水忽然之間咆哮起來,萬千巨浪倒湧飛起,從海面上騰空。

整個山腹之中,都響起了恐怖的浪潮之聲。

這聲音由大而小,從這山腹之中通過甬路,傳到外面去,像是這天魔天角旁邊就是海,而這一瞬間,是海水倒灌而來!

外面無數人因為這古怪的聲音而罷手,白鈺卻在這一瞬,甩開自己的對手,化作一道流光,便已經殺入那甬道之中——

此刻,唐時卻似乎面臨著一個巨大的危機。

他無法動彈,海底似乎有能夠剋制他的東西存在,幾乎限制了他身上每一分靈力!

從杜霜天這邊看去,卻是他手指之間操縱著無數的絲線,那絲線從海底某些地方鑽出來,像是早就有目標了一樣,纏住了唐時!

唐時活動不開,更不要提去摳出自己的詩碑令了。

屏風後面忽然騰起一道幽幽的綠光來,那後面似乎別有洞天,在這樣的海浪喧囂之中,卻安靜極了,輕輕地粘附在那無形的絲線上,又緩緩沿著絲線朝唐時爬過來。

在這綠光出現的一瞬間,海浪平息了一剎,又立即瘋狂起來。

整個海水都起來了,化作一柄劍形,朝著唐時的眉心而來!

唐時也算是豁出去了,被這光絲綁在中間,像是一枚死了的蜘蛛,他不甘!

反正也不是自己的身體,都是後面是非給他做出來的,天下再沒有這樣血腥的鎖骨功了——在方才的那一瞬,唐時右手上的血肉全部灰飛煙滅,露出一條古怪的手臂來。

那手臂,乃是由詩碑構成,並著一根細細的臂骨,看上去可怕極了。

唐時卻像是已經知道了一樣,根本沒有理會。

他自己毀去自己手臂上的血肉,自然承受了極大的痛苦,可是在血肉消失的這一瞬間,相當於唐時的手臂縮小了一圈,這個時候束縛著他的那些光絲,還沒來得及收縮,這一個時間差,足夠唐時將自己的手抽回來,一瞬間按向自己的頭頂。

這戰鬥場面,若是讓旁人看到,定然是覺得唐時更像是魔修。

這一回,是頭蓋骨。

海水瞬間已經到了面前,那感覺就像是有人發動了天地之大能術,掀了一片海砸向唐時,而唐時,詩碑令一拍,便聽得一聲脆響!

「啪!」

遙望齊州九點菸,一泓海水杯中瀉!

一隻玉杯忽然出現在唐時的手中,卻厚重如山嶽,玉色剔透,上盤九龍,海水到了唐時近前,竟然被他手腕一兜,海水與玉杯相遇,卻如長鯨吸水一樣——

那浩瀚海水,遇了唐時手中那玉杯,轉瞬無聲,奔流入那杯中!

山腹為之一空,方才種種異象只像是沒有出現一樣。

唐時手中握著的玉杯之中,還有一片海!

琉璃屏風在方才的打鬥之中巋然不動,可唐時此刻,已然知道那屏風後面必然有鬼,只抬手一傾,杯中海水倒洩而出,他這一潑,像是潑茶一樣將萬丈碧藍海水傾倒而出,撞向那琉璃屏風。

琉璃瓶馮應聲而倒,便露出一片綠色的光來,一面圓鏡掛在那屏風後的石室壁上,唐時轉瞬已經看清這鏡子的模樣,那綠光只出現了一瞬間,便已經被海水淹沒。

手中還有一隻玉杯,唐時雖驚於那屏風背後的景象,對戰杜霜天之事卻不曾忘記。

右手高高揚起,握住這一隻玉杯,重重朝著施展這一道術之後面色慘白的杜霜天而去!

像是一口大鐘被唐時握在手中,扣向杜霜天,只是玉杯落下之時已經放大,將杜霜天扣在當中。杜霜天幾乎是同時,便雙手結印,一道巨大的黑色印陣覆蓋了地面,也將杜霜天整個人覆蓋在其中,血光一閃,只聽得一聲玉碎的清脆之響,玉杯壓碎在地面上,而杜霜天的影子已經消失在了杯中,再出現在不遠處的時候,已經七竅流血了。

他抬手正欲擦去自己唇邊鮮血,不料脖子上已經有一道冷光橫著了。

杜霜天所有的動作都止住了,回眸一看,卻已經聽到這個人的聲音:「與我一戰。」

白鈺。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在此處了。

眼神之中含著無邊的仇恨,只是一瞬間便已經變得冷然,白鈺手中的劍一下也不顫抖,只橫在杜霜天脖子前面。

杜霜天一笑:「你有資格嗎?」

即便他此刻已經敗給唐時,白鈺在他眼底,也不過是個跳樑小醜。

然而白鈺不曾理會他的挑釁,只是攤開自己的手掌,「我沒有,她有。」

一串顏色好看的七珠果,靜靜躺在他手心。

唐時落到地面上,看了那兩人一眼,沉默半晌,想要說什麼,卻還是忍住了。

這事,他管不了。

轉身便直接走向方才屏風後面的石室,唐時知道,那是更為重要的所在!

那一面圓鏡,終於出現在了唐時的眼前,與青鳥仙宮之中的那一面,一模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抖包袱,寫得慢一點。

明兒見=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