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一路上,他都在掐玉簡,便是一直在聯絡大荒那邊。天魔四角既然敢在十年之前囂張地滅去了洗墨閣,難保不會有一天發起征戰。不管以後是不是會發生衝突,別人欺負上門來,必須要把這臉給打回去,不然以後大荒和道修的臉面往哪裡放?
唐時的盟友還是不少的,他看到了坐在最前面的那穿著貔貅樓服飾的胖子。
這是貔貅樓派過來談生意的代表,唐時的修為,在這裡的所有人之中,算是數一數二,角落裡有一個黑衫修士,似乎是修為不低,不過若了唐時一點,沒有發現。
唐時慢慢地走到最前面去,站在那甬路的入口處往裡面望了望,黑漆漆的一片,看不見一個人。
眾人以為這管理者是在等天尊,也都沒在意,只有前面貔貅樓的那個胖子修士,注意到了唐時的手指。
幾乎是一瞬間,他便明白了過來。
這胖子便是貔貅樓上來幫助唐時的,準備來個釜底抽薪,還要直接殺入敵人的內部,這樣來打擊真是再好也不過。
現在唐時既然已經給了訊號,這修士便直接一掌往椅子上一拍,便聽得「啪」地一聲脆響,一張好端端的椅子,就這樣應聲而碎。
眾人都驚訝地看向這邊,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只見這胖子從椅子上站起來,便罵道:「區區一個魔修,竟然也敢這樣擺架子,他到底來還是不來?當真要爺爺我在這裡等著他嗎?」
眾人譁然,這胖子,膽子也真是夠大。
不過眾人一看他修為,渡劫期的高手,尼瑪,還敢說什麼?人家有狂傲的資本。這還是貔貅樓出來的,都是有錢的傢伙,在這裡小狂一把,還是無所謂的。
唐時現在頂著管理者的名頭,直接走上去,喝道:「老匹夫,你幹什麼!」
火藥味兒頓時濃重了起來,唐時所假扮的這個管理者修為不高,不過在這種時候是萬瓦不能怯場,恰好要當炮灰的。
所以唐時看上去特別大義凜然地走了上去,然後被這胖子一巴掌拍飛,直直地撞進裡面的甬路。
臥槽,這哥們兒,真是夠仗義,直接把老子拍進去了啊!
唐時簡直要感動哭了,裡面是什麼龍潭虎穴都不知道,就把自己拍進去了!
外面一瞬間就亂了,貔貅樓的人來這裡之前,都是唐時跟湯涯聯絡商量過的,專程帶了這麼多人來,說是要談大生意,其實根本就是來這裡搗亂的。
這個人是貔貅樓第七層普通修士,常年在外面執行任務,大家都喊一聲「周胖」,本名是什麼,似乎大家都忘了。生意不做來大家,他們家閣主也是蠻拼的嘛。
現在周胖既然已經開始演戲了,這時候就直接開始入戲——
「操了你祖宗的,從沒人敢罵你爺爺我是老匹夫,你們這是要跟老子撕逼嗎?!」
好了——
唐時已經不用管這些了,外面直接是一場撕逼大戰,有他們頂著呢,個個都是打架的好手。最讓唐時放心的,是應雨在。這姑娘只要一化作本體,啥問題都解決了,一點也不用擔心。
所以唐時,表情平靜地看向了,自己面前這一條安靜的甬路。
外面的爭吵和忽然之間起來的群架,都跟唐時沒關係了,他往前邁出了一步,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臟上。
跳動。
嘭。
長長的甬路,蜿蜒曲折,像是沒有盡頭。
只是在你以為他沒有盡頭的時候,又偏偏出現了。
一間漆黑的石室,山腹之中似乎是天然的琉璃洞,外面鋪著地毯,擺著座椅,看上去倒也有幾分富貴模樣。
魔修們懂得享樂,只是這樣的環境不適合修煉。
後面有一架琉璃屏風,屏風後面又是一個小石室。
杜霜天便盤坐在這裡,在一張光滑的石鏡前面。
「當初你讓我毀了洗墨閣,也毀了祠堂,承諾了我不死,可我現在快被天劫逼死,九回——被三十三天的星主,便是這樣言而無信嗎?」
那鏡中一道模糊的影子,只輕輕笑了一聲,清越之中帶著朦朧感,像是蒙著面紗一樣:「我給了你成魔之道,是你自毀根基。」
「……」杜霜天不言。
那影子又道:「凡人終其一生苦修,也不過是為成仙佛妖魔,至高者無情,天道無情,因而凡人苦修一生,所求不過無情。千百年來,你本足夠無情,或可登三十三天之大世界,而今卻是作繭自縛了。」
作繭自縛嗎?
杜霜天嘴唇帶了幾分蒼白,卻道:「人在局中,不知所以。」
唐時已經到了,一路上不曾受到任何人的阻攔,他站在這石洞前面,握緊了手中的三株木心筆,正待要下手,不料裡面已經是一聲斷喝:「何人私闖?!」
話音還未落地,便已經有一道黑影向著唐時撲來,他閃避已經不及,只抬手甩出一筆,將這黑影劃成兩半,便幽幽地消散了。
他站在原地,看到屏風後面,轉出了一個穿著織金黑袍的身影,瘦削,面色蒼白,透出幾分妖異頹敗來,不是杜霜天,又是何人?
唐時手指轉了轉筆,心道果然如自己所料,杜霜天真是修行出了問題。他沒忍住,涼颼颼道:「多年不見,大師兄是越混越不如以往啦。」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身上還有十塊錢,擦,打個的出去取錢再去吃飯,下午繼續更新,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