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多,只有一個月,怎麼才能讓唐時放棄綠辭成為第一層的修士?
湯涯現在已經快被這個問題給弄瘋了,作為過來人,湯涯很清楚那種感覺——被綠辭勾引的感覺,不是不願意跳過綠辭往前面挑戰,只是綠辭給人的引力實在太大。
很多人有強迫症,明明有綠辭這樣的一道坎存在,如果越不過去,只會留下一塊心病。
畢竟有時候人們對自己的實力沒有明確的把握,綠辭就像是一塊試金石。
唐時這人有病,跟當初的湯涯一樣有大病,想要跟綠辭死磕。
綠辭的修為一直是元嬰的巔峰,可唐時從來沒贏過他,到底綠辭的底線在哪裡?他的實力到底高出唐時多少?唐時的修為一步步提升,甚至他的攻擊力也逐漸展示給了綠辭——唐時最讓人驚豔的,也是他的攻擊力了,堪與逆閣修士媲美的攻擊力,又哪裡是尋常修士?
然而即便是這樣,唐時依舊無法戰勝綠辭。
綠辭的本事,就在於能夠為一名挑戰過他的修士塑出一種「不信邪」和「見鬼了」的感覺,不斷地挑戰又不斷地落敗,心智不堅定的人會很快放棄,可對於唐時這樣的死心眼來說——
放棄?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這一個月裡,湯涯充分體會了「心塞」到底是什麼感覺,唐時一直在堅持不懈地重複著「挑戰失敗挑戰失敗再挑戰再失敗再挑戰」這樣一個虐身又虐心的過程。
如果給湯涯一個機會,讓他對唐時說三個字,一定會是:……
好吧,三個字無法說出湯涯複雜的感情。
在跟皇煜商量一陣之後,湯涯已經準備直接給唐時開後門了,反正唐時現在也已經是出竅期的修為了,即便是到了第一層也沒人會說什麼閒話的。
已經是最後一天,今天湯涯準備去找唐時了。
在下去的時候,湯涯再次隨手抓了一個人來問,唐時昨天又挑戰了綠辭,不過結果一如既往地悲慘。
小三綠穩穩的守住自己三十的位置,不肯放鬆一步。
唐時輸,已經成為一種常態了。
只是對唐時來說,這樣的輸,意味著更多的進步,更多的可能。
綠辭的修為像是無底洞一樣,總能夠在出人意料的時候致勝——而且他幾乎能夠過目不忘,完美複製屬於唐時的靈術,遇到這樣的人實在太過可怕。
自從唐時知道他是紙妖之後,就對綠辭有了一種很奇怪的感官。
一張紙,要過多少年才能修煉成這個樣子?
原來的材料是什麼,有沒有什麼玄機?
這些都是唐時想要知道的,可是綠辭從來不說。
今天決定人選的最後一天了,唐時從石室之中走出來,秦溪還在閉關之中,成書坐在外面擦劍,瞧見他出來了,便道:「湯先生似乎要找你了吧?」
唐時點點頭,這一點倒是很清楚的,湯先生要找唐時,進入新的小荒境之中探查。
他們不能對是非做得太過明顯,都是第一層之中挑人,大致的實力應該差不多。唐時的出竅期,如果不是因為藏閣底層的人太多,出竅期的一些修士還在地下層,在別的地方都是第一層的標配了。
——小三綠的存在,本身是一種意外。
平心而論,唐時不想去世外桃源境嗎?
那是不可能的,他只是暫時還不著急,等到最後一天再慢慢著急也不遲。
唐時對挑戰綠辭,的確是有一種執念的。
走出了石室,唐時跟成書說他去挑戰別人了。
將那玉簡拿出來,檢視了一下上面的名單——既然已經是最後一天了,唐時還是必須要進入第一層的。
他跟綠辭之間的差距太大了,唐時不可能在一天之內戰勝綠辭,這一點唐時是有深刻的體會的。
名單一個個地換過去,唐時直接檢視了第一層之中的情況。
地下層之中有近千修士,可是第一層便只有五百人了。
這些人的名字一個個地過去,唐時看得眼暈。這樣龐大的人數,都是出竅期及以上的修士,出竅期的實力有多可怕,唐時還是很清楚的,大荒跟小荒根本不是一個等級。
難怪小荒的人要嚮往大荒了,只不過大荒還在吸納小荒四山過來的人,只證明一點——能在小荒四山修煉出不俗的修為的人,到大荒一般會有更不俗的表現。
這幾乎已經成為了一種定律,唐時便是這「不俗」之一。
現在,他點中了一個人的名字,地下層之中旁的修士也通過這玉簡知道訊息了。
唐時挑戰地下層第一人,地下層的層主,同樣是出竅初期。
所有人頓時驚訝起來,臥槽,這孫子怎麼忽然之間放棄了綠辭忽然之間再次越級挑戰了?!
其實如果不是規則的限制,唐時會直接去挑戰第一層的第五百名,只是同一層之中的人可以相互挑戰。除此之外,下層的層主能夠挑戰上一層的人,其餘人沒有越層挑戰的資格。
所以,幾乎每一名上層的修士,都曾經是下一層的層主,現在唐時也要去噹噹這個層主了。
他直接挑戰了地下層的層主,說實話,結果並不是很好預料。
唐時之前一直敗在綠辭的手裡,也幾乎沒跟旁人交戰過,眾人對他的瞭解來源於各種各樣的留言。雖然都覺得唐時厲害,可是在這藏閣之中,還很少證明過。唐時是怎樣的武力值,不少人還比較模糊。
可是這一次,像是當初的湯涯一樣,唐時直接用自己的實力證明了自己。
在與地下層層主開戰之後的半刻鐘時間內,唐時一拳轟了對方的攻擊,取得壓倒性勝利了。
只是在這一會兒的時間裡,情況便已經發生了。
從玉簡上唐時的名字跟地下層層主的名字同時亮起來,到這兩個名字忽然之間交換了位次,也不過呢就是半刻鐘的事情。
在看到地下層這名單上第一個名字變成唐時之後,所有人都驚呆了。
聯絡到最近湯涯對唐時的頻繁關注,眾人都有些明白了,甚至已經有人猜到唐時下一步會幹什麼了。
而像是知道眾人的想法一樣,唐時竟然真的去了——繼續挑戰!
地下層層主唐時,在當了地下層的層主沒半個時辰之後,又挑戰了第一層的第五百名修士!
可憐這修士,前不久才擺脫了地下層層主這倒霉的稱呼,現在忽然之間又被唐時從第一層給拽回了地下層,那個憋屈和鬱悶,真是別提了,想起來就能嘔出二兩血來!
辛辛苦苦從地下層爬起來,竟然還有被人拉回去的說法,這樣倒霉的人真是很難找出第二個了。
偏偏唐時挑戰的速度還很快,之前又一直跟綠辭糾纏,這不等於告訴別人「其實我唐時是有本事的,只是小三綠的魅力比你們大,我想要挑戰他卻不想跟你們糾纏」嗎?
仇恨是拉得妥妥的,可有的事情大家也只能看著了。
唐時這樣的人,即便是拉了人的仇恨,也沒辦法報復。
怎麼報復?人家天天都在修煉,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簡直勵志到了姥姥家,還是靈術師公會的重要人物,更不用說他的舊馬甲乃是「唐時」了,實力的差距無法用怨恨來彌補,恨——也是沒用的。
當天下午,唐時成為了第一層的修士,這個時候綠辭也看到了,不過只是一笑,並沒有多在意——因為他知道,他現在不在意,可是唐時很在意。
遲早,唐時還會回來的。
他現在進入第一層,不過是權宜之計。
畢竟規矩在那裡放著,關係到小自在天和大荒的事情,不可能因為唐時一個人改變。唐時肯定要去世外桃源,可並不代表他對綠辭不感興趣了。
摸了摸自己的臉,綠辭打了個呵欠,繼續睡覺了。
在這一個下午,藏閣這邊終於算是確定好了去參加的人的名字。
只不過,對於第一層修士來說,一個巨大的威脅便已經到來了。
唐時這樣的變態,走到哪裡哪裡都是唉聲嘆氣。
應雨說,唐時可能已經進化成為衰神了。
秦溪和成書覺得應雨難得說對了一句話。
當天湯涯便跟唐時交流了一下各自對人生的看法,最後湯涯覺得唐時果然還是對世外桃源感興趣的。
「這一次小自在天下了血本,不過我更好奇的是,如果他們捨得拿出世外桃源境來,手裡另外的一個小荒境又是什麼?」
唐時聽了,不過聳聳肩膀,「這誰知道呢?不過這世外桃源境似乎很厲害,不給我一點情報嗎?」
情報自然是要給的,可是唐時這模樣也太懶太欠揍了。
「這乃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位飛昇了的前輩的小荒境,人們稱他為‘武陵道人’,傳說他有不少的仙家法寶,小荒境不能隨著他飛昇被帶走,所以似乎就留下來了。」
湯涯隨口說了來歷,之後又交代唐時進去之後的主要任務,是記錄他所看到的一切,不管是路線還是沿路看到的,通通都要記下來,像是寫遊記那樣,甚至比那個更加詳細。
——武陵道人。
唐時是帶著這個名字一起上路的,每一閣只能派一個人跟著是非去,也就是說他們這一行只有十三個人。比起當初在小荒四山的時候,進入小荒境之中那不少的人,這規模自然不算是大。只不過貴精不貴多,當初進去的人修為最高的就是金丹期,現在基本都是出竅期的修士,更高的甚至有歸虛期。
第一層以出竅期修士為主,可最頂層的那些人都是有歸虛期修為的。
說實話,藏閣派唐時這麼個出竅初期的人來,著實有些寒酸。
不過勝在唐時的身份特殊,又能跟是非拉拉關係,一般不會出什麼事情,更何況唐時的攻擊力簡直是爆冷的利器,湯涯並不擔心唐時的安危。
直接從傳送陣走,開啟特殊通道,湯涯交代他一陣之後,便已經到了總閣那邊了。之後唐時看到了是非,不過離得很遠,他在黃沙城這一座殿堂的正殿之中,跟幾位十二閣的高層層主說話。湯涯過去的時候似乎提了什麼,是非轉過頭來看了唐時一眼,又轉過頭去說話了。
挨著紅柱子站,唐時掃視了一圈,有一名溫雅的白髮男人一直看著唐時,眼神之中含著一種特別去奇怪的打量。唐時的目光過去之後,這人竟然沒有收斂,而是繼續用那種奇怪的目光看他。
唐時的眼角餘光已經瞥見了一些熟人:入了道閣的杜霜天,魔修獄閣的洛遠蒼,逆閣的夏妄。
只不過,現在他沒空去打招呼,因為這個白髮男人已經向著他走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