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化名時度的牲口又回來了。
——對地下層的大多數人來說,這是一個噩耗。
綠辭聽說這訊息之後,便是一挑眉,躺在地下圓形廣場上,雙手環抱在一起枕著頭。唐時回來了,他的樂趣也就回來了。
其實現在眾人知道唐時回來了,不過是忌憚著唐時之前大跨度挑戰人的時候帶來的轟動。
而現在,有了綠辭之後,這樣的擔心其實已經沒有必要了。
唐時帶來了一個小姑娘,卻是在這缺少女人的藏閣之中造成了轟動。
平心而論,應雨長得是很漂亮的,尤其因為她本身乃是山魂地脈修煉而成,眉目之間清秀難掩,一望見便給人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應雨在整個藏閣地下層的人氣,忽然之間便開始爆表,這情況就是唐時也沒注意到。而且應雨的修為開始以一種尋常人無法理解的速度飆升。
畢竟應雨在四方臺會時候還算是小有名氣,她身份太過特殊了,她不是人,眾人都知道,只是看到她的時候大家都把她當做人來對待——當然,唐時這樣的人排除在「眾人」和「大家」之外。這貨向來不懂得什麼叫做憐香惜玉,每次他抬手敲打應雨的時候,總能夠收穫一大堆的白眼。
唐時自己沒什麼感覺,應雨修為飆升,應該是跟他有關係。
只要離她的精魄近,應雨的修煉速度便不會慢下來。
很快,應雨已經成為了超越唐時的變態級別的修士,一路挑戰上去,她也跟綠辭打了一場,還是輸了。不過之後她便不糾結這一點,在唐時的點撥之後,直接越過了綠辭挑戰上面的人,不到半年的時間便已經在二十一這個排名上了。
這個時候,她還只是元嬰後期的修士。
至於唐時,一如既往繼續跟綠辭死磕。
他還想要從綠辭的口中知道很多訊息,而綠辭似乎也想從他這裡得到小自在天和東海罪淵的一些訊息。唐時就像是當初的湯涯一樣,跟綠辭一直磕上去了。
這一下,眾人總算是安心了,雖然唐時那危害世人的衣缽有了應雨繼承,不過應雨比較穩定,還是要一個小姑娘,眾人對她的容忍度自然比唐時這樣大老爺們兒高多了。
不過偶然一次,應雨來唐時他們這個石室裡串門,看到唐時跟秦溪成書兩個人聚在一起喝酒,過來便在那小方桌另外一邊坐下來了,自己摸出一個小酒杯來便倒了酒喝。
——下場自然很悽慘。
唐時一巴掌給她抽腦門兒上,打得她淚眼汪汪。
「小姑娘家喝什麼酒,放下!」
應雨只能抱住頭,一點也不像是排位在唐時上面的修士。
現在應雨的排位比唐時還高,雖然修為沒唐時高,不過人氣爆棚那是肯定的。
這姑娘走出這間石室,那就是光芒萬丈的女神,進來了——抱歉,唐時小友,這是你養的寵物嗎?
成書與秦溪兩個人一開始還覺得兩個人的相處模式很見鬼,習慣之後卻覺得:臥槽,這他媽怎麼還有點帶感呢?
唐時跟應雨,這倆人奇怪已經算是出了名了。
現在看到應雨被打,兩個人也已經見怪不怪了。
應雨委屈得很,只坐在那裡哀嚎,不過嚎了一陣看唐時不理她,也就蔫了。
她道:「我覺得那個綠辭大叔好——」
「噗——」齊齊噴酒的是唐時、秦溪、成書三人,對噴……
唐時簡直要把魂給嚇掉了,「你叫他什麼?」
好歹綠辭也有一張好皮相吧?那美得雌雄莫辯的,男人之中的女人,女人之中的男人,所有男人的女人,所有女人的男人,所有有情人的第三者,所有第三者的情敵……臥了個大槽啊,忽然之間聽人喊一聲「大叔」,真覺得自己三觀都整個碎掉了。
應雨現在還沒明白這仨在噴什麼,只有些疑惑:「怎麼了?」
「我忽然覺得,我應該找你去丹閣看病,吃點丹藥了。」
唐時可謂是語重心長,伸出手來在應雨的額頭上摸了一把,而後一臉痛心疾首模樣。
這肯定是裝出來的,可他裝得太假,秦溪鄙夷地望了他一眼,插道:「綠辭年紀也不小了,不過……應師妹,你跟綠辭比,到底誰大啊?」
——直擊死穴。
唐時默默給秦溪點了個贊,應雨這樣的一座山,雖不說是伴隨著樞隱星的長成而成,至少也是以萬來計算存在時間的,她跟綠辭到底誰的年紀大,那還用說嗎?這姑娘竟然叫人家綠辭「大叔」,眾人都要給綠辭點蠟了。
應雨臉都扭曲了,站起來便叉腰喊道:「他就一張紙,也沒比我年輕多少啊!你們雙標,不開心,走了!」
說罷,她轉身便跑出去了,到門口的時候還轉過身來朝著唐時吐了吐舌頭。
唐時嘴角一抽,恨不能直接一把飛刀扔出去給她釘在腦門上,讓她鮮血流滿臉。
不過這場面在一個小姑娘的身上,到底還是太血腥了,且讓她逍遙兩天,到時候再來治她。
只是她走了,唐時才忽然之間回憶起那句話來。
一張紙?
綠辭,一張紙?
唐時腦海裡閃電一般掠過什麼,他抬眼看向了秦溪和成書,三個人相互地望了兩眼,都覺得自己似乎是知道什麼了。
大荒十二閣之中並不是完全的涇渭分明,仙佛妖魔四修乃是大類,並非沒有別的小種類修士,這些修士一般都是挑選自己喜歡的大荒閣加入,只要他們有實力,走到哪裡都是受歡迎的。
應雨和綠辭,應該都在這一類裡面。
唐時之前還記得,自己像是被什麼裹住了,可現在聽到應雨的那一句話,便像是什麼東西都被穿了起來,豁然開朗。
之前有應雨,後來有海妖——唐時甚至還記得當初在冰天雪地境回字形走廊裡,那些修煉出靈智的字跡……
而今再告訴他,綠辭不是人,只是一張紙,卻是再合適也不過了。
唐時曾經親眼看到過,他被兩堵牆壁給壓成了薄薄的一片,之後又詭異地恢復——所以綠辭,其實是紙妖嗎?
三觀再次被重新整理,這石室裡的三個人忽然都笑起來,乾了這一杯,又繼續修煉去了。
這半年,他們也接過一些任務,去沼澤或者別的地方,尋找一些東西,或者是佈置一些陣法。那個時候,唐時才知道,整個大荒不是死的,這裡面也有不少的城鎮和聚落,大荒閣外面的修士也是需要生存的。
大荒閣更多地代表著一種榮譽,他們走出去之中能收到不少人豔羨的目光。
藏閣跟別的大荒閣之間也有不少的生意往來,一些靈獸靈草靈丹乃至於靈器,都在販賣之中。
他們還曾經接過一個保密等級比較高的任務,護送著一些東西從獄閣之中出來,到底是什麼唐時現在還沒搞清楚。
這些任務,很能增進同一個小組之間的人的感情。
唐時跟秦溪,也已經沒了以前的芥蒂,成書也跟兩個人混熟了,話開始多起來。
時間轉眼便已經過去了,唐時的修煉不曾停止。
在元嬰後期突破之後,唐時擁有的詩詞數量已經達到了三十。他發現越到後面,每一層突破之間需要的詩歌數量就越多,可因為之前的突破太快,唐時一直沒能完全掌握這些詩詞。
他不大願意在綠辭面前展示自己的真實實力,可畢竟有那好勝之心,是不可能忍住的。
唐時終究還是將詩碑的手段施展了出來,唐時現在很忙。
首先,他需要將自己已經掌握的每一首詩都刻在詩碑上,讓詩碑變成小小的令牌掛在他腰佩上,現在那詩碑穿成一串,已經有十來枚了,蟲二寶鑑沒有任何的變化,現在他已經能翻開前面的一部分詩歌了。
其次,新出來的詩詞也需要被掌握。突破太快,帶來的問題就是基礎不紮實,地基不牢靠,上面的建築越高,也就越危險。唐時要的不僅僅是快,還要穩。他不能允許自己之前的努力白費,所以不忙的時候都是在研究詩詞。
不過也有一些有趣的時候,那就是在刻印詩碑的時候,唐時順手給這些詩分過類,或者將她們拼湊組合起來。
其中最有意思的一個組合,應該是關於音樂的。
之前唐時曾經開啟出一首「夜來風雨聲」,不過那都不算是什麼了,因為在青鳥仙宮的時候唐時開出過一首彈琴詩,自打這一首詩開出來之後,唐時連著開出了幾個大驚喜來。
有琴,自然還有別的樂器。
琴,《聽蜀僧濬彈琴》《竹裡館》《聽穎師彈琴》;
胡笳,《聽董大彈胡笳弄兼寄語房給事》;
瑟,《省試湘靈鼓瑟》;
箏,《鳴箏》;
笛,《夜上受降城聞笛》;
琵琶,《琵琶行》;
箜篌,《李憑箜篌引》……
光是看這些,唐時就能研究出很多組合技來了。
不過最讓他頭疼的問題不是靈術本身,而是這些靈術涉及到的知識。尼瑪世上有他這樣修煉靈術的嗎?即便是以他現在這種精神力狀態,十天半月研究透一種樂器根本就是痴人說夢,很多時候樂器這東西看的是感悟,能不能立刻融入意境之中去,唐時雖然知道這些東西研究出來可能直接就是必殺技了,可研究本身還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不過左研究右研究,最終還是出來一些門道。
出竅初期的唐時,已經有三十首詩。
元嬰後期突破的時候,唐時已經有二十五首,出竅初期五首,中期三首,後期三首,等到唐時出竅後期就能達到三十六這個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