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第十九章 洗墨幻象

異世神級鑑賞大師 時鏡 第2頁,共2頁

更何況,周曲也勉強算是貔貅樓老資格的人物了,他知道藏閣之中多了一個名為「時度」的人,輕而易舉便能猜出那是唐時。只是萬萬沒想到,唐時竟然會在這裡出現。

唐時的目的地,並非東山,而是南山洗墨閣。

他想要回去看看,回頭再直接回大荒。

洗墨閣畢竟是他重頭開始的地方,牽掛也不算是少了。

登岸的時候,銀蛟便將他送了上去,之後自己縮小又盤在了唐時的手上,之前消失的那千佛香又不知道被從哪裡找出來,繼續抱著睡。

唐時感覺自己手腕上涼涼的,這樣抬起來一看就像是普通的手串,銀白色也聽漂亮,若沒有這一節千佛香,就更低調了。

他懶得管,這裡是在東山和南山的交界處,唐時依舊從這裡走過去,御劍的時候速度極快,不一會兒便已經到了陽明門下面,不過他沒有停留,而是直接前往南山洗墨閣。

招搖山的前面,依舊是山清水秀。

唐時剎住的時候,那長劍在半空之中留下一道光焰,他臉上的笑容方才綻開,卻又忽然之間愣住了。

完全僵硬下來的唐時……

像是忽然之間觸碰到了什麼禁制,唐時眼前的世界一下變得灰暗起來。

這招搖山是荒蕪的,甚至找不到一個人,他瞧見一個濃墨一般的影子,緩緩地上了這座山,站在招搖山的山巔。

忽然就覺得,這山的名字叫做招搖山真是再合適不過的。

那人站在那裡,長風讓他的頭髮和衣袍都飛捲了起來,只是因為這影子只是一團濃墨,這個時候頭髮的墨氣被拉成了絲縷,與衣袍糾纏到一起,是十分寫意的畫面。

他抬手,似乎握著一支筆,便點畫了起來。

於是,這招搖山上,便出現了房屋,河流,那是棠墨殿,洗墨池,墨溪,硯壁,山後的祠堂……是唐時草廬前面的斷崖,可是那獨木成林的大樹……

一切的一切,忽然便鮮活了起來,這一切都從畫變成了真。

只有那黑影,還是虛無的狀態,他抬手便畫了一些排位上去,而後抓起一枚,在正面寫了兩個字,又在反面寫了字,便隨手丟回了原位。

這人的影子一飄,便已經到了那硯壁之上,他將自己手中的筆投入這硯壁之中,化作了無邊的墨氣,將整面硯壁染上顏色。而後風一吹,這影子便跟著飄散開了。

唐時的眼底,招搖山上的場景就這樣靜止了很久。

從周圍景物的變化之中,可以感覺出這樣過了許久,有一個人上了山,在棠墨殿撿到了一本小冊子,那名字便是《印鐫十三冊》。這人如獲至寶,在此地開宗立派,延續了原來洗墨閣的名字。

後來這一切,便這樣發展壯大一個個人進來,又有一個個人出去,不斷地來來往往,往往來來。

滄海桑田之後,洗墨閣依舊是這樣子,只有周圍的古樹參天,岩石被青苔覆蓋,那祠堂之中的排位也越來越多……

他終於看到了晏回聲、蘇杭道、周莫問的影子,他們拜上山門的時候——

而後,他看到了洗墨池之會,這一場便是他經歷過的,只不過眼前的場景沒有任何的改變。唐時隱約覺得,在那猛虎下山圖畫完之後,便該有自己出現的場面了,可一切的幻象,從這一刻戛然而止。

唐時愣住了,眼前灰暗的世界被定格,而後煙雲一般被風吹散。

他像是做了一場夢一樣,站在這裡,眼前的世界還是那正常的綠水青山。

洗墨閣前後人來人往,弟子們忙忙碌碌做著自己的事情。這似乎才是他熟悉的洗墨閣。

可是因為看了之前那幻境,唐時覺得整個事情已經變得詭異了起來。

在達到招搖山看到洗墨閣的一瞬間,那無數的影像便像是倒帶一樣在他眼前出現了,唐時覺得自己可能是遇到了什麼,可具體讓他說又是說不上來的。

若是那幻境所見是真,那眼前這些亭臺樓閣乃至於山山水水都是旁人用筆墨所繪製,怎麼可能是真的?可唐時在這裡住了這麼久了,怎麼可能是假?

若一切都是幻象,那麼洗墨閣的存在便是一個巨大的謊言了。

一個在歲月裡,縱橫了千百年的謊言……嗎?

下面的樓閣之中,忽然竄出來一道靈光,卻是應雨感覺到他回來,所以;立刻就出來了。

不過是近一年沒見,應雨竟然已經有了元嬰期的修為,她感應力很快,唐時剛剛到這裡她就感覺到了,不過現在應雨看唐時那表情,似乎有些奇怪。

「六師兄?」

唐時一下回過神來,他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道:「正好有機會能出來一次,順便回來看看。」

唐時回來的訊息,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在門中聚會的時候,唐時曾問過蘇杭道,說了自己看到的幻象。

蘇杭道解釋說:「這應當是很久之前洗墨閣的大能修士留下的卷軸幻象,你進來的時候可能是觸發了什麼禁制。不過到底是什麼禁制,還需要探查一下。此事暫時不急,洗墨閣好好的,你勿要擔心。」

唐時的確是擔心洗墨閣,蘇杭道倒是看得很清楚。

杜霜天已經不在洗墨閣,倒是白鈺頗有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杜霜天走了他便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了。畢竟杜霜天一心修道,宋祁欣跟他之間,頗有些艱難的。

唐時是摸不準他們這一位內閣大師兄是怎麼想的,他們的事情,唐時看著也就好了。

晚上的時候,應雨悄悄跟他說,歐陽俊想要出去再次遊歷,唐時問為什麼,應雨只難過地搖搖頭。

唐時想了一會兒,覺得可能是應雨的修為太高,歐陽俊壓力太大。

他沒告訴應雨這些,對歐陽俊來說,這一切都還剛剛開始。人生總有不如意的地方,能想著往前走,已經很了不起了。

應雨跟唐時說,想要跟他一起去大荒。

畢竟現在她的精魄還封在唐時那太極丹青印裡,無法脫出,距離唐時太遠,修煉速度會受到影響。現在浩然山已毀,她這浩然山的山魂地脈,只能慢慢地修煉了。不過唯一的好處是,她能與這大自然萬物相溝通,擁有別的修士完全無法匹敵的親和力。

作為一座山,應雨能修煉到這個地步已經很牛了。

應雨原本就是當初四方臺會之後各方爭搶的人物,藏閣這邊肯定歡迎她的加入。

唐時只把這訊息通過傳訊陣通給了湯涯,湯涯便笑了起來,也懶得追究唐時到處亂跑的事情,還答應為他遮掩,只要他能將應雨帶回來,那就是大功一件。

從傳訊陣出來,唐時便摸著下巴,假裝酸溜溜地揶揄應雨,應雨追著唐時打了一陣,不過歐陽俊已經準備遊歷,她想要去告個別,也沒玩多一會兒。

夜裡唐時睡了個安穩覺,卻已經打算第二天就走了。

天還沒亮,他便已經醒了,現在整個洗墨閣已經沒有人的修為比他高。若說是觸發什麼禁制,為什麼等他這次回來才有?是因為以前的自己沒達到觸發幻境的條件,還是這幻境現在才出現的?

唐時百思不得其解,便在這即將明朗的天色之中,走向了後山的祠堂。

剛剛踏進去的時候,那太極印大亮起來,光芒閃爍之間幾乎讓唐時睜不開眼——唐時現在已經是出竅期修士,這陣法檢測人的修為,唐時這修為在小荒四山之中已經算是封頂了。

他踏過來,再次站到了一堆靈牌前面,走近了,便想起最異樣的那一個點。

唐時記得,之前看到的幻象之中,那墨影抓了一塊牌子,在正面寫了字,又在反面寫了字。

他很想知道,反面是個什麼字。

一伸手,光華如電,便將那靈牌抓在手中,唐時看到這正面寫著的是兩個字——唐時。

當初看到的時候便有一種奇怪的毛骨悚然又異常平靜的感覺,可他此刻,心跳驟然加劇,又驟然平靜。

修長有力的手指搭在這漆黑的名牌上,緩緩地將之翻過來,卻愣住了。

空白的。

沒有一個字。

唐時的眉頭緊皺了起來,查探了一番,沒發現任何異常,可他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如果那幻象是真的,那麼這裡……

或者不是這一張名牌?

他將這名牌放回去,而後掌風一推,便將這無數的名牌全部翻了過來,背後全部乾乾淨淨,什麼也沒有。

唐時算是大失所望,他抿唇,眼神冷冽,一揮手又將這些名牌全部復原。

站在原地看了一陣,唐時轉身便出去了。

他再次離開洗墨閣的時候,便帶走了應雨,臨走時候聽說陽明門的人來找洗墨閣。

唐時問應雨是什麼事情,應雨說是天魔四角似乎有異動,現在整個小荒四山的神經都已經緊繃起來了。

這應當不是什麼要緊事,唐時沒怎麼在意,若是真出了事情,大荒之中不大可能沒反應的。

他與應雨,帶著小二,越過了雪山,借了傳送陣便直接回到了藏閣扇。

再次過來的時候心境又不一樣了,可唐時知道,之前那些因為他離開而中斷的程式,又要重新開始了。

地下層,唐時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