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第十一章 護犢子

異世神級鑑賞大師 時鏡 第2頁,共2頁

乾坤無極,為何又要太極?

唐時腦海之中閃過這個疑惑的同時,夏妄的手掌便已經將這一個球形的太極圖推了出去,落在了應雨的身上,應雨竟然連動也沒動一下,任由這東西打在了她的身上,而後消弭於無形。

這樣詭異的場面,頓時讓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應雨皺眉道:「你這人怎麼一句話不說就開打?」

小姑娘慣有的那種天真有趣的口吻,甚至還眨了眨眼睛,看向夏妄。

夏妄的手竟然真的頓了一下,道:「我不喜歡說話。」

「你這不是說了嗎?」應雨又道。

「……」夏妄只能沉默了,他臉還比較瘦,像是個不諳世事的孩子,只不過下手很穩,像是個歷經滄桑的來老人,這樣兩種幾乎矛盾的特質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讓人感覺很迷茫。

這夏妄似乎是一生下來便在修煉,根本不怎麼接觸世事,所以他擁有堪稱純淨的眼神,可同時,他也經歷過枯燥而漫長的修煉,更修習著很剛猛霸道的乾坤無極心法。用別人的話來說,他是無極門重現輝煌的希望。

可是應雨現在這樣對他說話……

唐時:「……」誰他媽上去把那個傻逼給我拉回來!

應雨她不是去打架的,她是去丟臉的,之前她怎麼不說話呢?一遇到漂亮的小子她就忍不住了,忍不住了!

之前為什麼這小姑娘喜歡歐陽俊?因為人家嫩,內向,出水的小白花!

為什麼她現在要跟夏妄搭話?因為夏妄也很嫩,很內向,即便看著像是一朵黑蓮花,其實也是一張白紙!

操,老子怎麼攤上這麼一座山?

唐時手邊如果有磚頭,估計就直接給她扔到臉上去了。

這熊孩子……

那邊夏妄似乎也覺得應雨是個問題兒童,所以他不說話了,只忽然之間一跺腳,便虛畫出一個太極圖來,只是這一次卻跟之前不一樣了,他抿著唇,便喃喃出一個字來,旁人也聽不明白,而是隨著他這嘴唇的動作,手掌也跟著往兩邊一分。

太極圖一陰一陽,竟然被這夏妄生生地給掰開了!

黑白分離,陰陽開裂!

一種強橫的氣息,忽然之間便出現了,左手為陰,右手為陽。

陰化陰刃,陽化陽刀,便在這轉瞬之間,兩刀刃交錯,橫削,便是太極變成無極,而後環向了應雨的脖子。

讓人頭皮發麻的是,應雨依舊是不閃不避,便站在那裡,任由夏妄將她的腦袋給削掉了,那頭顱落到地上去,卻扭過頭來看夏妄:「喂,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沒禮貌?砍掉別人的腦袋至少要說一聲好吧?」

眾人:「……」

他們真的已經不需要一句臺詞了,此時無聲勝有聲!

這姑娘當真是跟唐時那種賤人師出一門的吧?這是拜了一個師父吧?賤得真是有風格。

砍掉腦袋還能活這種事兒,眾人聽過,可是那僅限於元嬰期以上的修士,現在那應雨怎麼看也不像是個元嬰期修士啊,怎麼還能夠砍了她的腦袋她還不死?

應雨向著地上一招手,在唐時的眼底已經儼然一副可怕的孫猴子的架勢了。

唐時甚至腦補了,應雨站在那裡,便向著下面勾勾手:「頭來,頭來,頭來——」

可是不得不說,他的腦補真的應驗了。

只是,應雨只是道一句:「頭來。」

那一進骨碌碌滾動在地上的腦袋便直接蹦起來,重新回到了應雨的脖子上去,再也沒有任何的痕跡。

這一下完了。

眾人都知道完了,大多數下注了的人心裡早就哀嚎開了,這應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殺不死?!她如果死不了,那他們這些買夏妄贏的人豈不是要瘋了?

一時之間,整個場上都古怪了起來。

便是浮雲階上的大多數人也都覺得奇怪了起來。

這應雨小姑娘,似乎不對勁兒啊。

天算與清遠對望了一眼,也都感覺出來了,這姑娘不像是人。

可是仙佛妖魔四道之中,從未聽說過有應雨這樣奇怪的種族出現——這種東西的出現,未免也太過逆天了,若她不是一個人……

天算長老自己也覺得很是心驚,他說不出一句話來,只知道緊緊地盯住了眼前的場景。

夏妄冷著一張臉,似乎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不管怎麼說,看著應雨似乎根本不出手反抗的樣子,他竟然也沒換招數,便那雙刀橫斬,這一回將應雨攔腰斬成了兩截,可轉眼之間她便恢復了。

這一回,應雨有些生氣了,「你下次動手能不能先告訴我一聲?我會很痛的!」

夏妄咬牙,終於緩緩地將那黑白的兩刀合併到一起去,黑白相交相溶,便重新化作了之前那黑白色太極圖。

後面白鈺跟唐時道:「方才夏妄使出來的第一招,叫做化太極;第二招卻是太極之裂;方才那雙刃合在一起,重新成為太極的一招,便叫做太極歸一。」

唐時緊緊地盯著戰局,只道:「這恐怕還是乾坤無極之中最簡單的,小師妹不還手,他便能夠用最簡單的招數試探,我們也就無從窺知他的深淺了。」

現在他覺得略微有些陰鬱,卻不是為了自己不能探到夏妄的深淺。他眼神晦暗地從浮雲階上每個人的臉上掠過,一個一個,在經過是非的時候,明顯看到了對方眼底的了悟。

他那目光一轉,是非便似乎已經知道了,他轉過眼來,輕輕擱在左膝的手掌便抬起來,輕輕地給唐時搖擺了一下。唐時一怔,卻又見是非那指尖一轉,便點向了四方臺,而後是東山的洛遠蒼。

即便是修煉了無情道,也壓不下那種感覺,不是愛恨,只是複雜而已。

是非一瞬間便看破了唐時內心的擔心,而後輕而易舉地給他指了一條明路出來,這人當真是傳說之中的水晶玲瓏心嗎?大約是有一雙脫俗的眼,所以能夠看到相當脫俗的事兒吧?

唐時不再多想,便繼續看向場中。

應雨依舊是那奇怪的不死不活的樣子,而夏妄越打,那殺氣便也漸漸地出來了。

換了是別人,早不知道在夏妄的手下死了多少遍了,可是夏妄遇到的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比唐時棘手千百倍的應雨。

應雨似乎是不死之身,可是唐時卻已經看到了應雨腳下那隱約有些暗淡下來的名字。

他悄悄地攏了眉,卻抿唇,恨不能將應雨這丫頭片子拖過來打一頓。

這孩子怎麼就不開竅呢?直接化成本體砸死前面那臭小子也好啊,這樣拖著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唐時內心這種強烈的情緒,似乎終於化作了現實,像是被應雨聽到了一樣。

再一次將自己的身體拼接好之後,應雨手一指夏妄,便道:「別以為我不打小孩!」

「……」夏妄最厭惡誰叫他小孩,當下眼底一陣烏雲覆蓋,便雙掌一合,太極圖案被他按在了一起,而後轉瞬之間便成為了一隻黑白的玉盤,他右手握緊了這玉盤的邊緣,左手卻拖著下方,終於冷冰冰地吐出幾個字,「無極輪。」

盤,與輪。

差距,其實只在於轉不轉而已。

太極為有極,太極轉,則圓潤無極。

於是太極盤一轉,便已經成為了無極輪。

應雨這還是這一場第一次出手,只是她使出來的武器讓所有人目瞪口呆,雙手提著大力金剛杵,便掄起來向著夏妄砸去!

唐時:「……」一臉血!

現在南山這邊洗墨閣的人恨不能刨個坑把自己給埋進去!

尼瑪啊,自家小師妹不舞文弄墨,怎麼忽然之間摸出大力金剛杵來?!這東西哪裡是個姑娘家用的武器?你的筆呢?紙呢?畫呢?!

洗墨閣的形象,似乎就要毀於一旦了。

唐時嘴角抽搐個不停,他現在真的很想不管勝負就把應雨拖下來的衝動了!

夏妄似乎也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詭異的一幕,可是這大力金剛杵來勢洶洶,威勢驚人,眼看著便要到達頭頂,夏妄抬起無極輪一擋,而後手指轉動,這無極輪的旋轉更加可怕,竟然直接跟這大力金剛杵撞在一起。

那旋轉的速度太快,切割機一樣,竟然轉瞬之間就將那大力金剛杵截成了個兩半!

應雨抿唇,怒視夏妄,似乎也完全被激起了心性,也不用武器了,便抬手圈出自己體內的浩然正氣,手訣一引,便喝道:「浩然之氣,結山!」

「轟隆」一聲巨響,也不知道是從何處而來,反正只聽見了這樣的一聲,夏妄整個人便是寸步難行了,像是忽然之間被壓住。

之前出現在別的與應雨對戰的修士身上的情況,再出現在了夏妄的身上。

只是夏妄跟別人不一樣,他抬手便是接連的十幾掌拍在了自己頭頂那無形的虛影上。

別人看不到,夏妄也看不到,可是夏妄就有那樣一種冥冥的預感,壓在自己頭頂的是一座山,眼前這應雨不是人。

要他認輸?休想!

這才是個人戰,他還沒得到一人尊的稱號,團戰還在後面,沒有什麼好說的。

北山和無極門要的是完美,他不能輸在這裡,輸給這個奇怪的女人,輸給南山!

一瞬間,夏妄腦海之中,便閃過了《乾坤無極心法》的總綱。

天乾、地坤,乃為無極。

天地無極,乾坤無極。

無極,什麼才叫做無極呢?

不懂,只要會用就可以了。

夏妄忽然凌空而起,像是忽然之間有神力俯身一樣,便將自己頭頂那無形的山託了起來,而後狠狠地往地上一摔,便像是將這一座山砸到了應雨的身上。

可這正符合了應雨的意,將那山的虛影收回,應雨便想要故技重施,哪裡想到這一回,夏妄並不準備給他機會。

黑白之氣混在一起,竟然凝聚成為了一把長刀,被夏妄握在手中,同時腳下太極圖展開,雙目開闔之間,竟然一隻眸子純黑,一隻變成了可怕的白瞳!

乾坤無極,無天無地,無世界!

眼前這應雨算什麼,那古怪的山算什麼?盡皆要在他這乾坤一斬之下,現出原型來!

這刀,便是最真實的刀。

刀氣落在應雨身上的剎那,便感覺應雨整個人都變了,她面目有瞬間的模糊,即便不是唐時,都能看到應雨整個人的身周忽然就出現了一些迷幻的影子,她畫裳之上畫著的那孤高山脈,似乎一瞬間便已經成為了真實的山脈,只是這幻影轉瞬即逝,又貼合到了應雨的身上。

刀氣從應雨的頭頂劃過,便像是將她整個人都剖成了兩半一樣。

應雨眼神忽然便渙散了起來,周圍的虛影都散去了,轉眼之間便見到應雨整個人漂浮在半空之中,在這刀氣貫穿了她身體的時候,她整個人便面朝下趴在了地上,姿勢極其標準。

唐時一下站起來,手掌一動,差點沒剋制住便要出手,可理智讓他忍住了。

南山這邊的人齊刷刷地站起來,似乎下一秒便要衝進去一樣。

應雨身子下面壓住的那名字終於變成了灰色,她整個人也都趴在那裡。

就在唐時他們的心都跳到嗓子眼兒,以為她沒戲了的時候——應雨忽然將那眼皮子一翻,看向夏妄:「你這人真的不懂禮貌,打人,尤其是打女人,不能打臉你知道嗎?嚶嚶……好疼……」

南山眾人:「……」掌門,我們不認識她。

應雨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剛剛起身又摔倒在地,唐時嘆了口氣,走上去,下一場正好是他,便上去要扶應雨,不想上面那天算長老忽然之間道:「且住!」

唐時心底冷笑了一聲,卻沒住手,而是先將應雨扶起來了,才道:「天算長老有何指教?」

這話其實在反問的時候便已經有些不客氣了。

天算長老道:「這應雨可是你們南山洗墨閣的修士?」

唐時不冷不熱答道:「我南山洗墨閣第三十七代弟子,內門第七人,洗墨閣的小師妹。」

應雨忽然扭著她那幾乎直不起來的脖子,用一種很古怪的姿勢看著唐時:「是嗎?」

一巴掌拍到應雨的頭上,唐時冷冰冰道:「不是。」

誰都知道唐時不過是逗弄應雨的玩笑,可是天算長老卻似乎當了真,「她到底是不是你洗墨閣的弟子?」

唐時沒忍住,很想掏耳朵,可是一想起這天算長老修為通天,便不敢這樣,現在處於弱勢,他一個人爽了,以後要倒霉的。於是唐時儘量平靜道:「應雨的確是我洗墨閣修士。」

「可她不是人。」天算,終於將這點了出來。

於是唐時也終於笑了,他看了那四方臺一眼,又看了東山洛遠蒼一眼:「天算長老的意思是,不是人便不能參加四方臺會了嗎?四方臺會,便以四方臺為準,四方臺的規矩之中並不曾說一定要人類才能參加,否則仙佛妖魔四修何必同時列席?更何況,東山已有魔修洛遠蒼參加,我南山洗墨閣,為何不能有一個不是人的應雨小師妹參加呢?不知天算長老以為何如?」

忽然之間,滿場寂靜。

遠遠地,是非勾了一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