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第十一章 護犢子

異世神級鑑賞大師 時鏡 第1頁,共2頁

一瞬之間,氣浪完全掀開了,那翻湧著的靈氣,像是要將所有人都推向遠處一樣。

便聽得一聲一聲的爆響連成了一片,金蓮炸開,便有一陣陣的漣漪,那菱形的蓮花花瓣是拋灑開的,大部分的攻擊向著小梵宗的泓覺,可是還有一部分攻擊便已經逸散到了遠處。

「砰砰砰」的接連爆響,很快整個獨尊臺的地面上竟然就有了無數的大坑,煙霧瀰漫,混亂成一片,裡面泓覺只覺得身周無數的靈氣紊亂,當胸便有一朵佛怒蓮摔過來,將他整個人擊中。

透過彌散的金光和這滿地的煙塵,泓覺抬眼看向唐時,那人只是手中將那三株木枯枝一轉,便輕輕地飄在了半空之中,手指之中彈動著金光,像是操控著周圍的佛怒蓮一樣。

整個獨尊臺上,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大場面,都是個人的戰鬥,唐時這一個人打架鬧得跟一群人打架一樣。

這樣的連爆過去的一會兒,眾人卻發現唐時已經不見了。

只是煙霧散去了,眾人才發現,泓覺盤坐在地上,唐時的手掌按在他的頭上,一臉的冷漠。

那邊整個小梵宗的修士都齊刷刷地站起來:「泓覺師兄!」

「你住手!」

「住手!」

唐時回過頭冷冷地瞥了那些個人一眼,手指之間彈動的靈光更加猛烈。冽風剛吹過,似乎也讓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冷厲。

泓覺前襟被鮮血染紅,便是嘴唇也是鮮紅的,他垂著眼。

唐時道:「我這佛家術法,殺人何如?」

泓覺竟然淡淡一笑:「唐施主殺心太重。」

可下一刻,唐時一彎唇,便像是要下狠手,那五指蜷曲起來,繃出一個僵硬的弧度,似乎便要摳入泓覺的天靈蓋。

這場面太過殘忍,眾人甚至忍不住就要轉過臉去,可是應雨卻罕見地沒有扭頭。

她直直地看著唐時,屏息著,似乎不敢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然而其實沒有什麼細節,唐時不過是眼皮子一搭一抬,便哼了一聲,將手撤了回來。

這個時候,泓覺腳下那塊地面上的名字已經變成了灰色。

唐時退了三步走,將距離拉開了,才道:「我以佛家術法殺人,不過不能殺你。」

他心底終究還有有底線的,想殺便殺,那是他的隨意,可有的人不能殺。至少他不能用小自在天的發術法,殺與小自在天特別有淵源的人。若說是道門之中,唐時可能不會在意,可小自在天當初給了他很不一樣的感受,怎麼說保住小自在天,唐時也是出過力的。

不管怎麼說,在唐時退開的時候,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是為唐時放棄了自己即將犯下的殺孽,還是他放過了泓覺這個人。

泓覺倒是愣了一下,他起身,看了唐時許久,最終還是給他打了個稽首,可是在他彎身下去的時候,唐時已經將那三株木的枯枝一折,直接往自己頭上一戴,便走回了南山所在的位置。

南山,前所未有地輝煌。

唐時和應雨,兩個來自洗墨閣的四方臺會參加者,同時晉級到了第五輪。

第五輪,四人,夏妄,應雨,尹吹雪,唐時。

第五輪第一場,夏妄對應雨,尹吹雪對唐時。

兩個輪次之間會有一段時間的空閒,唐時調息打坐一段時間,便睜開了眼睛。

他看向了北山那邊的夏妄,又看向了應雨,最終道:「那人乾坤無極心法霸道,與你興許同出一宗,你且小心。」

應雨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卻沒有說話。

於是唐時再次起身,竟然再次從通道之中出去了。

眾人已經習慣了唐時這種離場的行為,只是不知道唐時是出去幹什麼的。

周圍已經開始開賭局了,下面的場次到底是誰贏,已經有不少的「賭」字旗掛起來,唐時一看那旗幟下面的貔貅標誌,便知道這是貔貅樓又在趁機坐莊撈錢了。

修真界賭博的事情,唐時之前出去的時候便已經遇到過,只是現在他是來下注的。

隨意地走到九山靠西面那座山上,山腳下便有下注的地方。

唐時表示自己最近不缺錢花,不過能賺一筆自然是不錯的。

「唐、唐——」那負責收注的人完全愣住的,根本沒有想到唐時會過來,他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

唐時一臉和善地走過去,這廝方才還殺機凜冽,如今做出一副狼外婆的表情當真是怎麼看怎麼違和。那負責收注的修士沒嚇得直接將靈石砸到他臉上去真是有膽氣了。

唐時手指一抬,便指著自己:「買我的幾賠幾?」

那人哆哆嗦嗦道:「一賠十。」

唐時一皺眉,又問道:「買夏妄的呢?」

「一賠二。」那人又回答了一句,不過看唐時要繼續問,他噼裡啪啦地便將後面的全部報了出來,「第五輪第一場夏妄對應雨,買夏妄贏一賠一,應雨一賠十,兩敗俱傷一賠一百;唐師兄你對尹吹雪,你贏一賠三,尹吹雪贏一賠三,兩敗俱傷一賠一。還有便是對最後一人尊花落誰家的猜測,夏妄一賠二,應雨一賠二十,唐時一賠十,尹吹雪一賠五。」

等他說完,唐時直接從自己的儲物戒指裡取出一萬靈石,裝進小的儲物袋,便往桌上一放,緊接著說出了讓這周圍的人都目瞪口呆的話:「一萬靈石,買第五輪第二場我勝,贏了之後所有的賭資投入一人尊賭博,唐時一賠十。」

看著修士沒反應過來,唐時拍了拍他的肩膀,「乖,給我記下來。」

那修士都要哭出來了,哆嗦著給唐時刻了一枚玉簡,恭恭敬敬地遞回去——周所有人都被這樣的霸氣給驚呆了。世界上有這樣的人嗎?還能有買自己贏的?這人也……

可是也說不出對方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買自己贏似乎也無可厚非,頂多說明他是不知天高地厚,覺得自己一定會贏,還直接給了一萬的賭注,這人簡直了!

不過,唐時這麼有錢,倒是出乎人的意料。

隨手一出來便是上萬,算算唐時這賭注,可不算是小了。

如果他真的贏了,在第一次出來之後一賠三,一萬變成三萬,三萬再全部投入「一人尊」的賭局之中,買唐時贏是一賠十,如果唐時勝了最後一場,便有三十萬——三十萬!

這修士現在真的嚇得手抖了,他摸出通訊牌來,便將自己的靈識附著在上面,給貔貅樓北山的掌事發訊息,而後掌事那邊聽說這訊息也是嚇得手抖,這樣大額的賭注——有時候貔貅樓整個一個大型拍賣會的全部交易額也達不到這個數,現在忽然之間出了這樣的賭注,若是最後虧了本,他們這個莊家可就要吐血了。

所以,在出現了這樣大風險的賭局之後,這掌事直接摸出了通訊牌,將這個訊息告訴了還在浮雲階上的湯涯。

湯涯那邊一邊聽著訊息,一邊抬眼看,卻見唐時已經沒事兒人一樣從那通道里進來了,他心裡頓時暗罵了一聲:這牲口!

可是唐時是他們貔貅樓要拉攏的物件,更何況這件事上唐時沒有任何的過錯,他做這一切都是正當的,光明正大地參與賭博,只不過數額太大,投注物件太奇葩而已。

你賭自己贏可以,可是你扔個小兩千意思意思就行了,怎麼還搞出一萬和連投這樣大的數額來?

湯涯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有些頭疼了起來。

其實三十萬對貔貅樓來說不算是什麼大事,只不過閣主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若是讓他知道了……

越想越是頭疼,湯涯現在很有一種衝下去直接按住唐時的腦袋,將他的臉往地上撞的衝動。

只是畢竟四方臺會是完全公正的,貔貅樓不能干涉下面的人,規定或者收買他們以操縱勝負。

唐時並不知道湯涯轉瞬之間已經知道他在外面乾的那麼牛叉的事情,現在他從南山這邊重新走出來,便直接往自己右手邊,順著獨尊臺的邊緣往那邊走,而後便到了東山的地盤上。

不少人注意到了他的行為,是非遠遠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尹吹雪一眼。

那尹吹雪也遠遠地投了一道目光給是非,只是轉瞬之間又收了回來,周圍的人都看著。

唐時站到了尹吹雪的面前,因為四方臺的威壓,在這裡普通修士的靈識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否則唐時不必走到前面來。

「有事想跟你談談。」

尹吹雪抬頭便看向唐時:「你我之間有什麼好談的嗎?」

只是他說完了話,還是站了起來,便與唐時一道走進了旁邊的通道之中。

別人都想知道他們談什麼,可是唐時並沒有興趣讓他們知道。

距離第五場開始還有一個時辰,時間還算是很寬裕,用來做一個約定已經足夠了。

「你我是第二場,我想跟你做一個賭約。」唐時現在有點像是賭上癮了。

尹吹雪抱著劍,頗有幾分感興趣,便道:「你說。」

唐時道:「我在映月井下發現了你的屍骨,拿到了你的吹雪劍,不管怎麼說,你能夠重新得到吹雪劍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你我有舊怨,這也不必想了,我只是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尹吹雪道:「我也很好奇,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這種話題,其實很讓人毛骨悚然。

我看到了你的屍骨。

唐時看到的那一具屍骨肯定是尹吹雪的,只不過興許到了當初尹吹雪的那個境界,肉身已經不重要了吧?現在的尹吹雪應當是轉世重修的,應當還保有上一世的記憶。

映月井下面,一定發生過什麼驚天的變化,否則那樣的變故是怎麼產生的?

唐時跟尹吹雪之間肯定有一戰,只不過到底是什麼結果誰也不知道。

尹吹雪有自己上一世的記憶,唐時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人,這兩個人打起來的話,還當真是應了那一句老話: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唐時道:「我贏了,便告訴你,你贏了告訴我,如何?」

「不,即便是你不說,對我也沒什麼損失。」尹吹雪何等精明?等價交換的原則他很清楚了,唐時開出的這兩個賭注,其實只對唐時有利,尹吹雪道,「輸贏我不想理會,我們不如做一個交換,我告訴你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為我取回屍骨。」

換了一個人在這裡聊天怕是得嚇暈過去,竟然忽然有這樣的一個人說什麼「為我取回屍骨」的話……

人都還站在這裡呢。

唐時沉吟了片刻,道:「這似乎不錯。」

那潭水對唐時來說,是進出自如的,只不過……

「你自己沒辦法進去嗎?」

尹吹雪搖了搖頭,眼底露出幾分滄桑來,不過轉瞬又冷了,「等打完了我告訴你了,我想你就知道為什麼了。」

很多事情,現在還是完全沒有辦法說出口的。

三千多年前的事情,不能說的便是不能說的。

尹吹雪沒辦法進去,因為他的靈魂印記不曾有改變,即便是進去了,也要再受那萬閻裂心之苦。此時的一切,尹吹雪都不會對唐時說,他只是轉身便去遠了。

唐時從他的背影裡,看到了幾分奇怪的傷痛。

唐時重新出來的時候,便重新走了回去,到了南山那邊,坐下來。

時間流逝,整個四方臺會的氣氛,已經漸漸地被推高了起來,周圍幾山的人已經直接飛到了半空之中,甚至圍在了獨尊臺屏障的周圍,想要更近距離地觀看。

時間到,第一場便是夏妄對應雨了。

夏妄一身灰白的袍子,便從自己的位置上起身來,慢慢地走到場中。

相比起聲名遠播的夏妄,應雨當真是什麼也不算的,可是能站到四方臺會的也不會是什麼簡單的人。之前不少人以為應雨是運氣,可其實這種「運氣」的說法,連說服他們自己都很困難。

一場兩場是運氣,三場四場呢?

應雨總不能每一回都憑藉運氣吧?

所以真材實料是有的,只是不知道有多少罷了,畢竟應雨這一路其實不算遇到幾個強敵了。

可夏妄,絕對是這一節四方臺會一人尊的熱門人選。

唐時可以感覺得出來,賠率說明一切。

賠率越高,證明所有參與賭注的人更不看好——比如唐時和應雨。

畢竟以前幾乎沒有過南山修士拔得頭籌的這種先例,幾乎都是被北山包攬,如今忽然出現這樣的一個應雨,還是個姑娘家,相信應雨能贏的人實在是不多。

唐時這邊,卻是根本不知道之前的夏妄是個什麼水平,如果能憑藉應雨這一場看出什麼深淺來,之後也就有底了——前提是,唐時能贏了尹吹雪的話。

夏妄看上去年紀不大,應雨的年紀也小,這看上去就是兩個小娃之間的戰爭。

只不過,在夏妄動手的時候,誰也不敢相信這不過是個十幾歲少年的出手。

甚至連招呼也不打一聲,夏妄便直接動手了。

夏妄似乎是沒有劍的,從一開始從現在,誰也沒有見到過他使用兵器,這人似乎是個異類,也不像是別人一樣法寶頻出,尤其不像是唐時一樣,靈術翻新,法寶翻新,什麼東西都能有個新的花樣。

夏妄的招式似乎偏向於淳樸,不是返璞歸真的那種,而是一種古拙。

唐時在真正看到他出手的那一剎那,便有一種很難言說的感覺,只覺得夏妄的動作太過滯澀,遠遠不像是當今修士使用的那些術法。

聽說這乃是乾坤無極心法,夏妄手中抱著的是很正常的一個太極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