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第九章 來人

異世神級鑑賞大師 時鏡 第1頁,共2頁

「你跟過來,這就沒意思了。」

唐時從自己的儲物戒指裡摸出一小罈子酒來,便落到了這山頭上。

四方臺會是不管天黑天亮都在打的,現在便是要近了暮色了,唐時往這山頭上一坐,便像是舊年的文人雅士一樣了。

只不過,若是沒有這跟過來的湯涯,會更好。

唐時真跟這人不熟,不過方才對方使用的那靈術,讓他有些火大。

如今唐時是冷眼相對,湯涯卻是一點也不在意了。

他站在不遠處,只是道:「我只是對自己丟下去的靈術的效果很好奇,你破我的幻境花的時間太長,根本不符合我對你的預測。」

唐時笑道:「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要我合了你的預測?」

只這樣一聽,便知道唐時現在心情不好了。

以前在貔貅樓的時候,唐時還是很會裝的,但現在沒這個感覺了。唐時不裝的時候,就讓人很火大——不對,裝的時候一樣讓人火大。

湯涯一敲扇子,想著自己掌握的那千般靈術,不曾遇到過這樣的情況,看唐時這樣子似乎是什麼也不想說,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湯涯已經跟閣主報備過了,若是唐時這裡出了問題,回去其實也不好交代。更重要的是,湯涯覺得唐時是個能出息的,如今竟然這樣了,他有些不能理解。

其實最不能理解的,還是唐時那眼神。

湯涯算計了一會兒,只道:「藏閣兩個名額,逆閣一個,道閣卻有三個。你恐怕還不知道,東山尹吹雪跟秦溪,已經是被定下來了。名額所剩無幾,也不是沒人準備吸納你,只是你太古怪,可能會動搖眾人對你的信心。」

唐時倒不知道自己竟然變成了搶手貨,他喝了一口酒,便道:「你也別站著了,我穿白的都坐著,你穿一身深色的,也不怕髒了。湯先生,我看你跟那清遠道人似乎有點不和。」

這細微的一點竟然也被看出來了,湯涯笑了一聲,他過來坐下,便從唐時的手中接過了一罈酒,忽然問道:「這是個什麼酒?」

「洗墨閣後面釀的七靈酒,乃是七珠果裡面無色的精華果釀造的。」

七珠果有七種顏色,不過偶爾會出現無色的果子,在晏回聲師叔靜心培育之後,便有了無色七珠果,專門用來釀酒,效果倒是很不錯。

現在湯涯一嘗這味道,便開始盤算起來,指不定貔貅樓又要多一樁生意了。

他道:「道閣腐朽,不懂變通,自謂道門正統,其實裡面的修士們早就壞掉了,那清遠其實已經不算是壞了——真正的人渣都在道閣裡面的。」

也就是傳說之中那種名門正道里面的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唐時掂著手中那酒瓶,眼底暗光流轉,嘴唇一勾,便繼續問道:「那那個陰閣呢?我以前不曾聽說四方臺會竟然還會有什麼魔修出來招人,這一屆似乎不一樣。」

其實這也是湯涯的疑惑,他道:「我來四方臺會目的有三——其一,你;其二,夏妄;其三,陰閣。」

為什麼這一屆魔修也會參與進來?多半還是看中了什麼人的。

湯涯一開始還是很疑惑的,道修之中也有不少半路轉成魔修的,可是畢竟不是大多數,更何況是四方臺會?現在大荒之中道門八閣佔據了壓倒性的優勢,四方臺會上,妖修和魔修的勢力已經很久沒有吸納過人了,妖修那邊甚至前幾屆似乎都沒有派人過來看。

大荒之中的妖修,其補充力量一直來自天隼浮島,很少有人去修煉妖修的功法——想想若是有人去了,是要將自己修煉成不人不妖的人妖的吧?

唐時忽然笑出聲來,他道:「這一次浮雲階上來了個妖修,叫什麼巫譽,他是個什麼來頭?」

這人應該是來尋仇的,唐時能夠感覺出對方對自己沒有什麼善意。

唐時因為那幻境的事兒不大待見湯涯,不過能從對方的嘴裡掏出一點訊息來,他也不會不問。

這個時候的唐時對什麼都有點無所謂的態度,他還在想自己下一站對陣小梵宗的修士要怎麼出手呢。是用道門的術法,還是直接用小自在天上學到的本事調戲那和尚呢?

這邊唐時的想法,自然是湯涯所不知道的。

他拉攏唐時,自然要付出一些代價,此刻兩個人幾乎在一個平等的水平線上,唐時有一種很難言說的氣場,這人不會輕易將自己擺在很低的位置。

湯涯考慮了一下,道:「他是大荒妖修兩閣之一浮閣的第一層層主,名為巫譽,曾是天隼浮島鷹族妖修的族長,現在是出竅初期的修士。」

「大荒之中的層主到底是怎麼算的?」唐時皺眉,出竅期不過是大荒的准入門檻,怎麼層主反而只有這樣的修為?

因為大荒之中的訊息一向是不外露的,所以旁人不知道很正常。

湯涯解釋道:「大荒之中不是按照那個分的。每閣有十層,第十層為閣主,下面九層乃是閣眾。」

「大荒之中,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出竅期以上的修為,有的人在大荒之中結成了道侶,他們的子女剛剛生下來並不具有出竅期的修為,所以這一部分人大多都在閣外。」

全新的理論,唐時聽著。

湯涯道:「大荒很大,入駐閣中不過是實力的證明,閣眾大多數時間在閣中修煉,而閣外也有修士的。一閣的最底層,不是第一層,而是地層,在大荒閣的地下,還有修士,大多都是有資格入閣,卻沒有相符合的修為的,從最下面開始,一層層地往上。」

無論何時何地,都是金字塔一樣的等級社會。

「地底的都是出竅期一下的修士,第一到三層為出竅期修士,第一層為出竅初期,第二層為在出竅中期,第三層為出竅後期。四到六層為歸虛期,七到九層為渡劫期。層主為這一群修士之中修為最高的人,或者說戰鬥力最強的。每一層的層主都可能在非閉關期受到挑戰,隨時可能失去層主的位置。第四層全是高等級的大乘期修士,各個期段都有。」

「所以,那巫譽,其實只是第一層之中所有出竅期修士之中修為最高的?」

唐時盤算了一下,卻又覺得這樣的人其實已經很厲害了。

只是湯涯笑了一聲:「他當了三百年的第一層層主,即便與你有仇你又何必怕他?恨了個心,到了大荒之後一口氣閉關百年,出來就能滅了他。」

少有聽湯涯說這樣的話的時候,他舉了自己的罈子跟湯涯的碰了一下,又喝了一口,道:「你那煙鎖重樓和摘星術到底是什麼原理?」

「我若是告訴你,你告訴我你遇到了什麼?」湯涯其實是個靈術狂人,他有特殊的方法能夠窺探到所有過了自己手的靈術,他修煉之駁雜,完全是旁人無法想象的。

其實這兩個靈術對湯涯來說不是很重要,可是他很好奇——自己的靈術在唐時的身上發生了什麼改變。

湯涯在渡劫中期這個境界也停留得夠久了,他也該是突破了,只是最近一直有一種自己要突破的感覺,可不曾找到契機。

唐時道:「我說出來旁人會信?」

「……」湯涯面色頓時古怪了起來,唐時越是這樣說,他越是好奇。

好奇是人類的天性,即便是修煉千百年也無法抹去這樣的天性。

湯涯忽然覺得唐時很賤。「你倒是說啊。」

唐時:「……」你讓我說我就說,我傻逼嗎?

他沒理他,只是抬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看,忽然道:「你殺過人吧?」

「……」這貨是真的傻了嗎?湯涯簡直有點不想在這裡坐下去了,根本就是拉低自己智商的談話!「我相信我殺過的都是豬。」

「也是。」唐時不置可否。

湯涯憋了一口血,忽然將那扇子抽了出來,便指著他道:「要說便說,莫要賣關子。」

「我看到我喜歡的和尚了。」

唐時終於還是說出來了。

湯涯幾乎嗆死,這句話資訊量太大,他要反應不過來了。

瘋子吧?

湯涯儘管有些失態,可表面上還是一副深沉的樣子,他抬手,一勾自己胸前那垂下來的鏈子,而後皺眉:「你是……」

我看到我喜歡的和尚了。

唐時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說出這樣的話來,或者說他不知道自己是用什麼心情說出的這番話。

無情道修煉也需要一個過程,並不是一瞬間就能修煉成功的。

唐時不過是藉著無情道第一層突破時候的效力,一掌碎了那幻影,去了心魔,這才出來的。

當初狠一點,便應該逼了是非修煉無情道,多好的辦法?了斷個乾乾淨淨……

圈進去的還不知道是誰呢。

他看到他喜歡的和尚了。

湯涯用自己的理智來分析,在煙鎖重樓和摘星術的效用下,看到的都是一些不怎麼好的東西——喜歡的也就罷了,還是個和尚。

和尚是什麼?其一,男的;其二,清心寡慾又斷情絕愛。

唐時竟然……

唐時已經在猜測湯涯的三觀崩毀到什麼程度了,他忽然笑起來,歇斯底里的。

這人已經瘋了吧?

湯涯忽然覺出了幾分嘲諷來,「為了個男人在這裡發瘋。」

唐時一聳肩,「難得老子不高興,你管得著?」

湯涯既然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也就沒興趣繼續在這裡待下去了,他轉身提了酒罈子便走,唐時坐在上面瞧著湯涯下山的背影,忽然嘆了一聲:「長歌吟松風,陶然共忘機……不對,好像背錯了,咳,管他呢。」

唐時將那酒罈子裡的酒喝乾淨了,想想又覺得自己死矯情。

於是他將那酒罈子砸了,收拾一下便也下山去了。

該過去的總是會過去,唐時不是什麼放不開的人,無情道都已經開始修煉了,便再沒有什麼別的理由去懈怠了。

在等著他的東西還有很多,四方臺會,大荒,洗墨閣……

還有一些埋藏得很深,的那是隱隱約約已經開始跟自己聯絡起來的事情。

唐時覺得,矯情一陣也就過去了。

他現在已經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覺得自己對是非動情了,想想不過就是一種感覺而已。

過了就沒了。

唐時還要往前走,是非也還要往前走。

沒必要的。

他從山上下來,便從繁華的城中穿過,剛剛出了城,想要回獨尊臺,卻忽然之間感覺到了不對勁。

在那一剎那,唐時敏銳的危機感拯救了他——雙手結印,迅速後撤的同時在身前畫出一個「卐」字印之後,便是暴退幾步。

只是來人的速度更快,迎面過來的便是一陣黑風撞在了唐時的身上,將唐時一口氣掀開了很遠。

這個時候,唐時直接撞在了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整個背部都像是要折斷了一樣,只是顧不上疼痛,他抬眼便看向了剛才對自己出手的那個人。

裹著黑色的披風,看不出相貌來,可是唐時有一種強烈的感覺,以至於他直接喊出了對方的名字:「巫譽!」

巫譽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被認出來,他冷笑了一聲:「你認得我也好,讓你做個明白鬼!」

鷹族妖修巫譽,出竅初期的修士。

天隼浮島上的事情很容易就傳到了他這裡,只是因為尋常時候根本沒時間出大荒,所以一直沒有報仇的機會。

天隼浮島的妖修一開始違背多年前的盟約,攻打了小自在天,固然是他們不對,可天隼浮島和小自在天之間的爭鬥什麼時候又輪到一個外人來插手了?唐時便是這個外人。

鷹族妖修死了不知凡幾,一部分是鵬族和孔雀族的冷血算計,更大的一部分其實要「歸功」到唐時的身上。

巫譽乃是奉了本族上長輩的命令來的,殺一個唐時不在話下。

原本還擔心找不到下手的機會,可是剛才唐時離開之後,湯涯也跟著離開了,那麼他離開也不算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了。巫譽找到了下手的機會,此刻是高興極了。

他大笑了起來,「昔日你自己找死插手天隼浮島與小自在天事,今日便是要你血債血償了。」

心情不好的時候什麼人都要來惹他,可是最憋屈的是現在還打不過。

不管唐時的攻擊力怎麼逆天,出竅期這個境界還是太遠了,中間隔著兩個大境界,遇到元嬰期的,唐時興許還能捨命一搏,可若是出竅期的,說不得只能引頸受戮了。

差距太大,根本不是搏命所能夠逾越的,可要唐時等死?做夢!

他二話不說,竟然提筆起來便化作一把藍汪汪的劍,眼底也影射出藍光來,便要朝這巫譽而去,巫譽看唐時向著自己來,只當是唐時不自量力,他抬手便要去拿唐時的劍,心想著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金丹期修士,能耐他何?

只是恐怖的一幕,忽然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