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第八章 三招

異世神級鑑賞大師 時鏡 第2頁,共2頁

他知道這是一個幻境,可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有什麼作用。

如果在那十八人的比試結束之前,唐時不能回去,興許這個人戰也就不用回去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石橋,冷清的街道,橫斜在橋下的烏篷船……

又將目光轉回去,湖面上的高樓。

他走過去,便抬手將方才橋下那烏篷船畫來,落在水面上,而後上船,不多時便順水流飄到了湖中央。

那高樓之下。

開尼瑪的玩笑啊……

唐時扯著唇角一笑,他曾想著映月井,望江樓,現在這裡竟然真他媽出現了一座望江樓。他忽然覺得自己簡直是□□神。

□□神。

這個詞忽然像是觸動了什麼,唐時腦海之中閃過那無數看不懂的文字,依舊是晦澀難懂的。

映月井望江樓,都是他原來那個世界之中的東西,那映月井是不是有都還根本兩說,望江樓的名氣就大了,一切只因為那一聯絕對。

唐時只一閃身,便已經到了樓上去,卻忽然覺得這樓不大對勁,只是哪裡不對勁?

他看向那高樓之上一副狂草對聯。

望江樓,望江流,望江樓上望江流,江樓千古,江流千古。

唐時提筆,也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戾氣,便這樣抬手蘸墨。揮筆便是長長一劃,一筆將這氣勢縱橫、酣暢淋漓的狂草勾去!

原本氣勢磅礴的對聯,被唐時這一勾,忽然就像是破相了一般,唐時這一筆,像是縱貫天地的一劍,生生以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將這一切的氣勢破壞乾淨。

殺機——

便從唐時那果決的直直一筆上顯露。

一筆,從上到下,墨色不曾決斷,在收尾處順著手勁兒而散開,於是就有了一種鋒芒畢露的味道。

唐時看著這已經被自己破壞乾淨了的對聯,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有一種暢快的感覺,大有「管你個傻逼多牛逼現在還不是被老子幹成了*」的爽感。

望江樓在這兒也就罷了,這裡是瘦西湖,根本就是唐時想到哪裡,這幻象便跟到哪裡的。

只是他到了樓前一望,便聽到江流聲聲,聲音不小——方才那清平的湖面,早已經消失了個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乃是大江奔湧,一直到落日的那頭。

——果然還是他心中的幻境。

不知道為什麼覺得有些壓抑。

唐時不願再去想那麼多,他只就地盤坐起來,這湯涯對自己沒有惡意,只是不知道這幻境到底有什麼作用。

摘星之術,其實是一種上古秘術,星辰與人,存在著一些暗示。

總有大能修士以星辰自比,並非沒有道理。

湯涯最後一個術法是摘星之術,便是命理推算之術。

唐時雖不知道自己遇到的這一切到底預示著什麼,可是總歸與他命理有關。

左右都是個幻境,乃是煙鎖重樓和摘星之術的結合,唐時想著摘星之術太過枯澀,他恐怕無法解決,不如專心破去一個,一樣可以脫出困境。

早些回到獨尊臺,才能晉級。

四方臺會一甲子一次,這一次若是留了個遺憾,下一次大約他就沒機會參加了。

因為唐時相信,一甲子之後自己必定已經揚名大荒了。

耐不住寂寞的人,不會甘於隱姓埋名默默修煉的。

唐時閉上眼,便坐在了原地,而後使出那嫁衣之術,不過這一次卻罕見地失敗了。

湯涯畢竟是渡劫期的修士,他使出來的幻境並不是唐時這金丹後期的修士能輕而易舉地嫁接過去的。所以唐時無法用嫁衣之術接管他那煙鎖重樓之術,也就無法窺破其中的奧妙,更不要說摘星之術了。

對同等級的修士使用,這是無往而不利,可若是對更高等級的修士使用,便失去原有的效力了。

唐時心經運轉起來,終究還是決定使用最普通的方法了。

幻境魔障無非從他心中起來,那麼這一切從他心中滅掉便好了。

可偏偏……此刻的唐時早不是以往那心境,如今一切修煉起來有一種說不出的煩躁。

他莫名想起了當初離開小自在天的時候,他答應枯心禪師,說要度是非——當初想的是,他不想染上心魔,所以度了是非也當是度了自己。可事實上,他不曾度是非,而此刻有心魔,也讓自己入苦海,所以無法靜心。

追根溯源,也不過是一個是非。也只有一個是非。

唐時手指一動,那黑色的玉簡便在他手中了。

而後也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到了誰的注視,便抬眼看,他正盤坐在他面前,低眉斂目,似乎是坐在佛前,一臉謙恭的虔誠之色。

唐時不知怎地便嘔出一口鮮血來,「你既入魔,又何苦還要纏我?」

他唐時修的不是魔道,是魔心。

天生的邪魔心,狠辣氣。

那是非不過是他想象出來的罷了,可是隻要眼前這幻象坐在那裡,唐時便無法修煉,他眼底忽然紅了一片,便湧出無盡的殺機來。

望江樓消失了,江流也消失了,遠處的小橋、青石板路、重重煙雨樓,也都消失了。

唐時現在坐在一片迷霧之中,隱隱約約之間有星光閃爍,便像是那天上的星宿都被摘下來了一樣,落在唐時的身周,將他重重困鎖起來。

煙鎖重樓,又有摘星術,這才是真的厲害。

唐時一直盯著自己眼前這人,他抬手起來,便要一掌落下,將眼前這人毀去了,便能靜心修煉了。

只是如何能下手?

手指一顫,又微微蜷曲,唐時收手,掐住手指間那一枚黑色的玉簡——無情道。

人若無情,即便是動情也能讓這情消弭於無形之中。

他終究還是閉上了眼,不看眼前這讓他殺不了的人。

有情人修無情道,無情人修極情道。

極情道為有情者墓,無情道為無情者棺。

無情道總綱嗎?

這樣離奇古怪的總綱,唐時幾乎已經將這東西背下來了。

他看了無數次無情道,卻無數次地放棄了修煉。

可現在既然有一種很難言的心灰意冷的感覺,修煉似乎也不成為什麼難事了吧?

外面激戰正酣,可是唐時卻始終盤坐在那一個角落裡,不受戰局的影響。

十八人戰九場,轉眼之間杜霜天也敗給了洛遠蒼,路玄鳴敗給了秦溪,周雍則擊敗了無極門一名修士,李自知惜敗於成書,應雨擊敗橫劍派一名弟子,再次「險勝」晉級。

南山二十一人,除去唐時,此刻僅有兩人晉級。

北山無極門連遇強敵,除了夏妄之外竟然只有一名修士晉級,而兩儀宗則是全線潰敗,只有橫劍派的成書了,北山竟然也只有三人晉級了。

誰也沒有想到的是,一開始不被所有人看好的東山,上三門之中竟然各有一人晉級,不管是秦溪、洛遠蒼,還是作為座首的尹吹雪,竟然都表現出了一種所向披靡的態勢,此刻史無前例地出現了東山與北山旗鼓相當的場面。

相形之下,西山就格外慘烈了,現在最後的一場戰鬥乃是泓覺對陣橫劍派的一名修士,橫劍派劍修劍氣沖天,而小梵宗說是半個佛修,其功法是向著小自在天看齊的,所以偏向於溫和,對戰起來時間難免拖長了。

與眾人看得焦急無比不同,南山這邊諸人只巴不得這最後的一場比試拖得越長越好——唐時還在那煙鎖重樓的幻境裡困著,若是一直不得出,那可就麻煩了。

作為座首,唐時的實力明顯已經得到了眾人的承認,可是現在卻被那湯涯困住,想想就讓人覺得無比憋屈。

如今戰鬥已經到了尾聲,便是連湯涯都忍不住要皺眉了。

這唐時,怎麼能如此磨蹭?按照他的計算,唐時困在這樣的幻境之中,應該很快就要出來了,可是現在……

見鬼了。

湯涯正想著自己要不要暗中動一下手腳,卻已經立刻感覺到了那邊的動靜。

那迷幻的煙雨之間忽然透出無數清淺的光來,只將這煙雨輕輕驅散,隱約之間能夠看到唐時抬手一指,便是墨氣閃動,他大筆一勾,便忽然之間睜眼,而後狠狠地一劃,像是將他眼神什麼東西用這一筆勾掉了。

墨氣暈染開了,唐時唇邊一縷鮮血滲出來。

他在泓覺獲勝的同時站起來,用袖子擦乾淨唇邊的鮮血,便冷冰冰地看了湯涯一眼。

那一雙堪稱純粹的黑色眼眸,眼底似乎已經戾氣消盡,卻冰冷寒徹!

湯涯在望見唐時這一雙眼眸,卻沒有發覺這眼底的任何情緒的時候,他陡然一驚,只覺得像是進入了寒潭一樣,然而轉瞬之間唐時的眼神便閃了一下,略帶了幾分溫度,似乎是嘲諷地掃了他一眼,而後便轉開了去。

煙鎖重樓,乃是修心的幻境。

據湯涯所知,唐時經歷的戰鬥頗多,這樣的人比道門之中清修的人更容易抵制各種邪魔外道的入侵,因為經歷得多的人,心志也就更加堅定,湯涯以為自己使出的這一對「組合道術」應該是唐時略需要費勁兒一些就能夠解決的,可是現在唐時卻……

難道發生了什麼意外?

可湯涯對自己的靈術還是有信心的。

現在唐時身上發生著很詭異的一幕——他腳下踩著的他那名字在灰色和紅色之間閃動著,一會兒暗淡一會兒明亮,明白地顯示著他此刻身體之中混亂的情況。

只是隨著他從獨尊臺的邊緣逐漸地走到中間去,從四方臺的正下方穿過去,這血字的閃動便變得緩慢下來。

泓覺剛剛結束了這一場比試,以那來自小自在天的是非法師傳授給他的大慈悲掌既不傷人也不傷己地勝了,這一會兒正順著自己腳下那忽然之間延伸出去的血線看過去——於是瞧見了方才走過來的唐時。

唐時也看向了他,竟然是小梵宗的和尚。

但凡是和尚,都是惹人厭惡的。

唐時無情無感瞥了那和尚一眼,便走回了原地。

他腳下的血字,在他離開四方臺的陰影的時候就已經完全穩定在了一種鮮豔的紅色之中。

唐時的順利歸來,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南山這邊眾人都露出一臉慶幸的表情。

應雨看著唐時,臉上的表情忽然有些呆滯,喃喃道:「瘋了不成……」

唐時卻像是不曾聽到應雨這一句自語,他對著眾人一笑,只道:「運氣太好,還是出來了。」

「洗墨閣現在竟然要靠你跟應雨小師妹這兩位絕對的後輩,真是讓我們這些個入門早的人面上無光啊……」白鈺摸著自己的下巴,發出了一句無良的感嘆。

唐時看向應雨,微微一笑,道:「應雨師妹不是普通人。」

或者說不是人嘛。

應雨嘴角僵硬地衝動了一下:「多謝六師兄誇獎。」

整個洗墨閣這邊是其樂融融,百鍊堂跟陽明門的看著他們開始耍寶也覺得有趣。

很明顯,唐時是已經晉級了,對唐時來說那可能是一場苦戰,可他們看唐時的表情似乎是不想說什麼的,所以也便不問。

最鬱結的是湯涯,根本什麼也不知道。

第三輪終於結束了,唐時的名字終於出現在了十個晉級者名字的最後。

第四輪便是十進五,若是再遇到什麼輪空——唐時嘴角抽搐了一下,別他媽再抽中他了,這運氣太好簡直要天怒人怨的。

他是第四輪五場之中的最後一場,對手便是方才勝了最後一場的泓覺。

第四輪的對戰表一齣,唐時便已經能夠聞見隱隱約約的血腥味兒了。

第一場,東山天海山秦溪對戰北山無極門夏妄;第二場,北山無極門薛浩對戰南山洗墨閣應雨;第三場,南山陽明門周雍對戰東山點蒼門洛遠蒼;第四場,東山吹雪樓尹吹雪對戰北山橫劍派成書;第五場,西山小梵宗泓覺對戰南山洗墨閣唐時。

每一場都可以說是經典之戰了。

秦溪對夏妄,唐時已經知道結果了,只是秦溪能夠逼得夏妄走到什麼地步卻還很難說;而那薛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應雨獲勝的可能還是很大的;第三場周雍對洛遠蒼,雖然唐時很希望周雍能贏,但他的理智告訴他,勝的人一定是洛遠蒼;至於第四場,卻是最精彩的了——劍修!

尹吹雪乃是劍修,成書也是劍修!

早在四方臺會一開始的時候,便有人在期待這兩個人的相遇了,如今在十進五便遇到,不免讓人覺得有幾分可惜,可是在這樣的可惜之後,緊接著的便是無盡的期待!

劍修是公認攻擊力最強的一種修士群體,以劍為修煉的中心,劍便是心!尹吹雪是東山的座首,在之前的比試之中已經顯露出了強橫的實力,而成書則是北山橫劍派成名已久的劍修,同時也是北山的座首,這兩人如果遇上……

唐時只這麼一想,便隱約有一種戰意翻湧的感覺。

他看向了尹吹雪,卻只見那白衣男人坐在地上,雙膝上平放著那一口吹雪劍,不曾有半分的表情。

其實旁人也期待唐時跟泓覺的對決——這一場,也是座首對座首。

第三輪和第四輪之間有兩個時辰的修煉時間,唐時一看自己是第五場,便起身出去了。

眾人:「……」臥槽尼瑪,這貨又要玩兒失蹤?!

唐時走得瀟灑,過了半個時辰,湯涯也忽然消失在了浮雲階上。

眾人忽然就回過了一點味兒來,這有點不大對勁啊。

作者有話要說:_(:3」∠)_明天作者菌一定早上六點起來就碼字,簡直受不了了,這破拖延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