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第六章 首戰

異世神級鑑賞大師 時鏡 第1頁,共2頁

因為場次是一場對一場的,距離最開始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大約兩個時辰,有實力差距特別大的可以說是分分秒秒解決戰鬥,也有差距小的要拖上很久,遇到雙方都磨蹭的,那就沒辦法了。

作為四山座首之中第一個出來戰鬥的,唐時受到的關注明顯不低。畢竟南山的實力在小荒四山之中排在第二,更何況唐時跟東山的人恩怨不小,這時候他一齣現,眾人的目光都轉過來了。

相比唐時的輕鬆,唐婉的壓力就大了。

一條血線延伸過來,唐時的名字跟隨著他的腳步移動,便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四方臺下的濃重陰影之中,他站在中間,便看向了還沒走過來的唐婉。

金丹後期和金丹初期的戰鬥,一開始就是不對等的。

只是這種比試,本來就有實力差距,絕對的公平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唐時就站在那裡,一身的閒適,揹著手看著唐婉,眼底卻是殺機凜冽。

當初的恩怨很深,也不是什麼朋友故人,說是遇到洛遠蒼這樣的人,興許唐時還要小小地糾結一下要不要留手,可對唐婉——當真沒什麼顧慮。

對戰的規矩是,一方若是一個時辰不出現在四方臺下,便算作是自動認輸,判作另一方勝利。唐婉,又有沒有這樣對戰的勇氣呢?

眾人都在看,唐時也在看。

若是唐婉不走出來,那便是唐時在氣勢上完勝,只是唐婉若出來了,怕就不能完好無損地回去了。

第一場對戰就殺人,似乎不大好,更何況自己代表的是道修,沒必要給眾人造成一種血腥的印象,只是該下的狠手,一樣也不會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整個獨尊臺上安靜極了,唐婉手指扣緊了,便掐到自己掌心。

唐時一直看著她,甚至唇邊還掛著那若有若無的笑意,似乎是在想她是不是會站出來。站出來大半可能是個輸,可是不站出來就永遠也不會贏。其實結果都是一樣的……區別在於,死還是不死。

若唐婉一直都站在那裡,那麼很明顯,唐時沒有對她動手的機會,所以她至少在這獨尊臺上不會遇到任何的危險。

秦溪是這一次天海山的領頭人,也看向了唐婉。

這雖然是個人戰,可是……有的東西也關乎士氣的……

若是唐婉不出去……

秦溪眯了眯眼,只淡淡道:「婉師妹,到你了。」

這意思,是唐婉非去不可了——她不必必須去,只是如若不去,不管她以後怎樣,門中人都會瞧不起她,對唐婉來說這是一個兩難的局面。

她忽然知道為什麼了,只因為當初的唐時也面臨過情況不一樣卻是類似的窘境。當初她的無理取鬧而今自己要食下的苦果。

只是她不甘心……

可是又害怕。

唐時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這讓完全被現場緊張局勢感染了,也跟著緊繃住自己腦子裡那根弦的眾人嘴角抽搐了——這牲口,人家漂亮姑娘因為面對你這樣的禽獸而緊張猶豫,你卻他媽在這裡打呵欠!要臉不要?

唐時當然不要臉,要命就成了。

只不過唐婉跟唐時是不一樣的,這蠢女人是要臉不要命的。

在看到唐婉竟然走出來的這一刻,唐時忽然之間笑了,卻道:「我若是你,便絕對不會走出來。」

唐婉一震,只覺得一股寒氣,在唐時朝她笑的時候就從她腳底鑽出來,並且迅速傳遍了她全身,她哆嗦了一下,卻還是走上來,咬牙道:「你這東山的叛徒,也有臉對我說這話?」

東山的叛徒?

唐時的眼神一下陰狠下來,卻輕飄飄道:「你說我是叛徒,我就是叛徒了嗎?臉不小……」

得是有多大臉才能說出這句話來啊?不說什麼天海山,只說是東山——他出身東山又怎樣?出身東山現在在南山便是叛徒了?笑話!

唐婉見唐時似乎有被自己激怒的跡象,竟然有些得意,她之前是害怕極了,可是現在卻忽然之間被對話轉移了注意力,「叛徒便是叛徒——」

這女人說話真不好聽,唐時手指一動便甩過去無數的指刀,劃上了她那一張漂亮的臉,手指之間旋轉著無數道白色的氣刃,便道:「你都說我是叛徒了,那邊要做叛徒該做的事情。」

唐時不是什麼君子,對女的下手也不留情,比如當初的溫瑩。

他腳下一點,便見到那血字移動帶來的一道血光向著唐婉飛馳而去,速度奇快無比!

周圍很少有人知道,這兩個人都是一家出來的,只以為他們的姓氏相同不過巧合。可只有東山這邊的人是最清楚的,這兩個人是舊仇了。

一個唐家出來,到了天海山是兩個待遇,只是後來又走了不同的路,相互之間的關係不好,唐時的嘴賤,這唐婉也沒好到哪裡。

當下唐婉只感覺自己臉頰刺痛,抬手一摸便有血跡滲出,只不過更大的問題是——唐時已經到了她面前了。

若是尋常的金丹初期和金丹後期,興許還有一戰之力,可唐時是不一樣的金丹後期。

他僅憑藉自己當初的修為便能夠秒了唐婉,更不用說是現在了。

「叮」地一聲尖銳響聲,這獨尊臺上眾人只看到唐婉忽然之間抽手拔劍便擋在了自己的胸口,而後被一下撞開蕩向後面,連著倒退了好幾步,才吐了鮮血停下來。

唐時手中那一道氣刃便在指尖不停地反轉,這光華雪白極了,便是無數道——霜刃!

「似乎還不錯,長進了。」

當初的唐時,不過是個練氣期的弟子,她唐婉想怎麼對付便怎麼對付,如今卻用這樣的口氣對自己說什麼「長進了」?這對唐婉來說,是赤1裸裸的侮辱!

她咬緊牙,強壓著怒氣,聲音都有點顫抖起來:「你便當真以為我好欺負嗎?」

喲,瞧著唐婉大美女委屈的,嘖嘖,真是我見猶憐……

唐時冷笑一聲,連話都不想說了,手中的氣刃十道化作一道,已然是那已經被唐時玩兒得出神入化的「大雪滿弓刀」了,氣刃伸長,竟然是一把冰刀,雕刻精美,被唐時握在手中,像是一把真刀,而非是以前凝聚出來的那種氣勁。

唐婉看著這刀的模樣,有些眼熟,忽然便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只是她現在已經是退無可退,只能向前——抗不過這一關,興許就是個死了。

她乃是天生純陰的爐鼎體質,便能修煉一種純陰的功法,只是此法頗有自殘的感覺,還沒到大成的時候應當儘量不使用,可是為了保命,現在根本沒有第二個選擇。

一瞬間,唐婉身上冒出一團很奇怪的綠光,而後便見到她那一雙眼也變成了綠色,抬劍起,卻也不再說話了。

這一門功法名為《雪華心法》,只有純陰之體才能修煉,唐婉便是這其中的幸運者,可是此刻她只能哀嘆自己的不幸了。

在這一戰之後,唐婉即便是能活下來,身上的修為也不會剩下多少了。

站在後面觀戰的秦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卻道:「可惜了……」

不過是站在那裡說的假惺惺的話而已,秦溪沒有一點可惜的想法,只是雙眼緊盯著唐時。

他跟唐時,還有東山這邊唐時的老相識們,都算是這一場四方臺會個人戰裡面的佼佼者,越是到了後面越是有遇到的可能,所以現在將唐時的實力摸清楚,對他們有很大的好處。

只是一方想要試探,另一方卻想要藏拙。

那唐婉的手掌之間竟然忽然冒出了許多的藤條狀的綠光來,只蜿蜒曲折地向著唐時這邊甩過來,便要將唐時困住,唐時暫時還不知道這東西的古怪,便這樣直接提刀一斬,意圖將這綠藤條斬斷。

只是唐婉修煉的這功法可以說是既詭異而奇妙,像是她整個人已經化作了一株綠樹一樣,甚至可以說是——樹妖。

這種感覺極其不好——在唐時看到那被指斬成了兩截的綠藤重新回到唐婉的身上,成為了兩截,卻立刻重新長起來,並且變成了雙倍一樣。

這些藤條繼續迅速地圍上來,要將唐時束縛住,唐時不信邪,也忽然有心試探一下這唐婉的功法,如今看著唐婉這樣得意,他退一步,再次一刀砍去,兩截變四截,四截變八截……

臥槽尼瑪,這是什麼邪門兒的功法?

唐時一刀一刀甩出去,卻讓唐婉那邊的情況越來越詭異,不僅是與唐婉對戰的唐時,便是周圍的眾人,乃至於這九山上觀戰的非參會人,甚至包括那浮雲階上的大荒大能修士們,也都有些為之驚訝了。

這唐婉……一開始只不過有那一兩條的綠藤從她身體之中冒出來,可是隨著唐時砍下去的次數越多,這綠藤的數量也就越來越多,很快唐婉整個人的身體上都長出了綠藤,活像是一隻毛球,只不過格外地猙獰。

浮雲階上,那胸口上繡著一隻燃火小鼎的丹閣第六層層主忽然道:「怎麼覺得這功法有些熟悉?」

他旁邊的乃是藏閣第八層層主湯涯,湯涯看著那唐婉,便一眯眼,道:「很像是妖修靈閣第五層層主疏淺的功法,只不過疏淺乃是樹妖,這唐婉又是怎麼回事?」

眾人都已經看出了不對來,其實這術法並沒有什麼妖氣,只不過是看著詭異了一些,本質上應該還是道門的法術,可唐婉如今跟看上去卻變得與妖沒什麼區別了。

她一摸自己的耳垂,便道:「如今你還有辦法殺我嗎?」

怎麼可能沒辦法?

唐時一刀一刀地甩出去,旁人都覺得唐時是瘋了——明知道這一招沒用,這個時候就該放棄了,現在是唐時的上下左右前後都有綠藤在舞動了,張牙舞爪地將他籠罩在中間,砍去了一撥,之後便是更加瘋狂的一撥湧上來,似乎無窮無盡。

四方臺會開場以來最精彩的一場,即便唐時只是這樣枯燥地砍,唐婉只是這樣枯燥地繼續用那綠藤襲擊唐時,可是眾人依舊看得目不轉睛,畢竟這兩個人使用的術法都很神奇,尤其是唐婉……這姑娘也不知道是哪裡修煉來的功法,這術法頗有些邪門兒的味道。

為什麼唐時砍了那些東西還能生出一半來,甚至沒有減弱的趨勢呢?

唐時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在長久的揮刀之中,他終於發現了一點什麼。

按理說,唐婉的靈力是有限的,即便能夠支撐這麼多綠藤的舞動,也應該有一個上限,或者說這麼多的綠藤既然出現了,便應該有削弱——可是唐時幾乎沒有感覺到這樣的問題,甚至他覺得唐婉似乎越來越強大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的感覺,在戰鬥之中出現這樣的感覺是很糟糕的。

唐時不這一次重新將自己手中的一刀揮出的時候附帶了自己的一絲靈識在裡面,刀氣再次劃破那綠藤,唐時的靈識卻發現那刀氣竟然是被綠藤吸收了一些,而後那斷裂的綠藤在這樣的刀氣滋養之下很快地回到了唐婉的身上,並且尋出長出新的綠藤來。

原來如此。

唐婉乃是純陰爐鼎體質,這綠藤也是純陰屬性,能吸收外來的靈力,並且淨化成為自己的,便歸入了唐婉的身體之中,以供她驅使,所以才有現在的這種詭異的狀況。

在明白了原因之後,唐時便開始想解決的辦法了。

其實他不是不可以一刀幹掉唐婉,可是那必定要自己發個大招,說什麼實力差距大其,其實都在一個大境界之內,唐時火力全開自然能夠幹掉她,可是才第一場就火力全開實在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後面還有那麼多的強敵,將自己的底牌露出來是傻逼。現在的唐婉又極其棘手,不使點手段沒辦法解決她那見鬼的功法。

一肚子壞水便那樣一晃盪,唐時是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別人的東西便是別人的東西,即便是用旁的手段奪來了,若是沒有本事化為己用,也只能是死路一條。

唐婉便是這樣的一個典型。

唐時這樣想完了,心境便完全平靜了,他手中刀氣猛漲,直衝頭頂上那高高的四方臺,將那底座上的無數圖案都沖淡了,只有一片滔天的雪光。

有人道:「這唐時是傻子嗎?根本不起作用他怎麼還在嘗試?」

「興許是以為這術法是憑藉蠻力能破開的?」

「蠢貨……」

唐婉也覺得他蠢貨,便大笑了一聲,平日裡都是溫婉模樣,如今一笑竟然帶了幾分猖狂,她狠聲道:「你以為自己能奈何得了我嗎?!做夢!」

「唉,做做夢也好啊。」

唐時似乎是自嘲地說了這麼一句,看唐婉那隱約在鋪天蓋地綠藤之間的縫隙的臉,還有那臉上的惡毒表情,便在唐婉以為唐時已經被自己打敗的時候,輕聲這麼補了一刀:「夢醒了,你便知道……你不過是個傻逼了。」

無數人以為他們能夠打敗唐時,甚至無數次已經要站在勝利的頂峰了,可唐時是孤魂野鬼,只這樣伸手一拉便將這些傻逼從上面拽下來了。唐時是個賤人,獲勝的辦法也應該要獨具賤格,比如現在。

他依舊在用刀切那些綠藤,不斷地切割,不斷地閃避衝撞,任由那唐婉的綠藤迅速飛舞,織成了一片巨大的牢籠,便將唐時完全籠罩在裡面。

南山那邊的人已經完全看不見唐時了,周圍的人看到的也只有一個巨大的籠子,只能看到裡面隱約還在揮動著的刀氣。

頓時有人笑,覺得這唐時便要敗給一個女人了,說什麼南山座首,裝逼那麼嚴重,現在被一個女人逼到現在這種境界——看樣子南山洗墨閣,也就是這樣了。

「南山洗墨閣,也就是這矬樣——」

一個「了」字還沒出來,便已經再也出不來了。

因為便在那那一刻,一道耀目的白光從那綠色的囚籠之中爆出,轉瞬之間轟碎了所有的綠藤,唐時兩手之間靈氣凝結出來的風暴,便像是要毀天滅地一樣,一下被引爆!

「轟隆」一聲巨響,便見到白的綠的交錯成一片,像是天女散花一樣落下,唐時一瞬間便已經掙脫了那牢籠的是束縛,眾人也跟著這樣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而醒了過來,這一手驚訝,便是唐時強橫實力的證明。

這一團光爆,乃是唐時用自己的靈力壓縮凝聚成的,壓縮到可怕的地步之後再放開,便是天崩地裂!

只這樣一炸,便讓整個四方臺下面光華一片,遠遠地從斜上方看去,是看不到唐時的身影的,只能看到那耀眼的光滑在整個四方臺之下、獨尊臺之上爆裂開了。

眾人以為這樣便是結束,可是隨著那很稀少的綠光開始吸收周圍那些爆裂的靈氣,眾人忽然之間便已經明白了什麼,原來唐婉是這樣制勝的嗎?

只是制勝的——並非唐婉!

那無數的綠光凝拉長,竟然變成了更加粗壯的綠藤!

唐婉大笑:「你以為自己能贏嗎?!做夢!」